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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御剑有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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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是在干什么?”
宋风予并未收起指间的针,反而抬头看向二楼平台,目光灼灼盯着站在二楼的苗淼。
陈云以并未像宋风予那般向对方质问,反而低下头,一言不发,肩头的剑安静的悬浮着,也并未被收起。
苗淼笑了笑,从二楼一跃而下,稳稳当当的落在一楼地面,向两人挥了挥手。
“别那么紧张嘛~武器收起来吧收起来嘛~”
“整个大厅里桌子有很多,但有人的只有一张。这里不太可能报出虚假人数。那么如果不是虚假人数,人应该都藏起来,出去,或者在二楼三楼躲起来看好戏。”
宋风予收起针,面带微笑。
“既然敢在通知书上挑明就代表提前调查过我们的职业,在明知职业克制的情况下,独留蛊灵面对玄针与御剑,这种行为并不明智,不是有恃无恐,就是有备无患。”
陈云以肩头的剑消失不见。
“那么,这是入职测试?还是下马威?”
苗淼尴尬的咧开一个微笑,还没张口解释,二楼平台之上,已经有人替他做了回答。
“怎么,新人入职难道不该展示展示自己的能力让长官有个了解么?还是说,你们俩的学艺不精,身上的这几分计俩只配给人当个杂耍看?”
站在二楼平台这位,眉目细长,眼神有些阴鸷,目光死死的盯着楼下的陈云以和宋风予。
宋风予头也不抬:“您哪位?”
“我是这里的行政执行长。”
宋风予抬起头:“你负责看杂耍?”
陈云以转向苗淼:“他的意见就是你的意见?”
苗淼张口欲解释,二楼那位再一次“抢答”。
“姓苗的他只管战斗,其余的,我说了算!”
宋风予笑了笑,低下头拉着陈云以转向门口走去。
停在门口,陈云以转身,对着二楼摆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想看杂耍啊,城南游乐场,想看什么都包您满意。我们哥俩呢,慢走就不用各位送了。”
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门内,看着关上的大门,再看看二楼被气得跳脚的某人,苗淼面色阴沉。
“谁放他进来的!”
“苗淼!你就看他们这么侮辱我!”
重新站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陈云以对着阳光伸了个懒腰。
“老风啊,走啊。”
“走吧。”
云树路位于近郊区,最北端与另一条街的交界处是一个为城市绿化所建造的公园,和人烟稀少的云树路截然不同的是,与这个公园相接的几条街几乎都是商业街,平日里热闹得很。几条街作为边界围出了这么一片地方。大片大片的绿化和供人歇脚长椅,再加上的假山和几条回廊长亭,组成了这个总面积不算是太大的公园。
云树路北端,公园开在云树路上的出口不远处,坐落着一间书店。书店严格意义上来讲,位于云树路和另一条商业街的交叉口,紧邻公园,因为这一片楼层普遍低矮,在城市规划中这片街区又大多数是小型商户,所以,这座带着后院的临街小二楼书店在街区中并不起眼。
书店有两层,一楼似乎是为了不影响采光,只在没有窗子那面放置了两排书架。每层隔板上的书分门别类,排列整齐,很久以前陈云以曾笑着说过,摆放这些书的人,绝对是强逼症晚期。二楼是半开放式,站在一楼看上去,只能见到排列整齐的书架上里面延伸。
今天并不是休息日,书店里只有两三个人,各自抱着书本坐在角落里悄无声息。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店里,柜台后面的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娃娃,妆容精致,服装华丽,神态安然。
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坐在最外面一张桌子后面的人抬头望了望门口。
“你们两个来了。”
日光透过大片的玻璃窗,照在那人温柔的眉眼上。
陈云以往最近的一把椅子上一摊,随手扯了本杂志盖在脸上,一言不发。
陆月兮站起身,绕进柜台后面拿了两瓶矿泉水放在二人面前。看着依旧一副颓废相的陈云以,好奇的向宋风予眨了眨眼。
怎么了?
宋风予耸了耸肩:“受刺激了,让他缓缓就好。”
陆月兮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陈云以突然开口。
“月兮,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陆月兮放下手中的书,安静的和宋风予一起当一个倾听者,他们明白,现在的陈云以,并不是想求一个答案。
“为什么呢?”
陈云以掀掉杂质。盯着二楼护栏上挂着的娃娃。
“我师傅说过这样是不对的。”
“既然调查过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新人入职可以测试但为什么要做到哪种地步?”
“如果收不住手怎么办?”
“传承不是杂耍。”
“我以为既然是以国家为依托所成立的就应该明白传承的意义。”
“我只是不明白。”
“我想不明白”
“我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为什么会有人对初次见面的人怀着最大的恶意。”
“陈云以。”
陆月兮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
“你偏执了。”
陈云以目光转向她。
“是你说过的,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某些东西所存在的意义,也不是一定要所有人都能明白某些东西所存在的意义。”
“陈云以,今天的阳光好看么?”
陈云以把视线移向了窗户。
窗外,阳光正好,大片大片的光芒照在马路上,街道上有些老旧的砖石树木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暖光,看上去让人从心底里觉得温暖。
陈云以不由得笑了笑,回身面向二人。
“陆月兮啊陆月兮,你怎么就长了双这样的眼睛呢。”
“好了,当了半天的背景板,我要回家了,老云,跟我一起走不?”
一旁安静了许久的宋风予敲敲桌子,打断了陈云以没说完的话。
“好啊。那我们走了啊,老月改天见啊。”
风铃声随着关门声再一次响起,店里又剩下了陆月兮和角落里那两个人。
风铃声响了又响,陈云以半个身子从店外探进来:“老月啊,我昨天淘腾到一块好看的布,快递到了我给你拿过来啊啊~”
门再次关上。
陆月兮合上书,轻笑一声。
“无论谁怎么样,阳光不还是照在这里么。”
陆月兮起身离开,书留在桌上。
陈云以和宋风予的家并不在一个方向,离开书店没多久就分开了。报道的时间是下午,又在书店里待了一会,等到陈云以回到自己居住的小区时,日头已经偏西。
黄昏时分,人的意志最容易软弱,最容易滋生善与恶的念头。
陈云以看着偏西的日头照在地上的影子,想起了自己师傅曾这样说过。
“陈云以。”
循着声音望去,白天见过的苗淼正蹲在树下的灌木丛里,娃娃脸上还有两三个被蚊虫叮咬出的红包,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有事么?”
“当然有事啦,没事干嘛找你,走吧,我请你吃晚饭,顺便,谈谈好么?”
青年脸上的表情近乎哀求。
“谈谈可以,吃饭就不必了。”
果然,师傅说的对,黄昏时分人的意志容易软弱。
苗淼带着陈云以溜溜达达,不知怎么,两人就这么溜达到了云树路那个公园的路口。
云树路上,灯光昏暗,路灯还是旧时的老旧立杆,昏黄的灯光搭配荒无人烟的路段倒是很有恐怖片的气氛。
“苗淼,就到这里吧,再走下去就又回到你们那个小院子里了,那就没意思了。”
陈云以站住了脚步。
苗淼又往前走了几步,这才站住脚步,转过身,收起了平时笑意盈盈的模样,站在了陈云以的对面。
初夏的晚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吹过老旧的街道。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相对而立,灯光映照出长长的影子。也许是灯光的问题,路边树丛影子的边缘,有几个奇怪的形状。也许不是灯光的问题,而是真的照到了什么也说不定呢?
“陈云以,我想问一问你,白天你的行为到底出于什么理由?或者原因?”
“新人入职,无论是入职测试,或者是下马威,这都在情理之中是可以被理解的吧,没有明文规定却也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过分了我可以替他道歉,但是如果是因为他的话,这有有些说不通。”
几张印着图像照片的纸悬浮着飘向陈云以。
“你是衍纸匠。”
“小小手段,御剑士见笑了。”
右手小指无名指收回掌心,其余三指张开,右手抚上左肩。嘴上说着见笑,却是一脸严肃的正式向陈云以见礼。
陈云以接过纸,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像是自嘲似的笑了笑,随手一把将纸扔向对面。
“也难为你,这么久远的历史也能给我扒出来。”
苗淼一脸坦然:“小技巧而已,毕竟,人做了就会留下痕迹,有了痕迹就自然能被人找到。”
“你们觉得他一句杂耍是侮辱,可是你三年前在清源救助了被拐的儿童,在孩子们惊慌难定无法安稳情绪的情况下,以御剑为戏法,戏剑以娱童。是你自己证明了,御剑并非不可做戏法。”
“你曾经有过一年四处游荡,隐姓埋名仗剑四方,做了不少为民除害的小事,足以证明你的剑道是是正义,是善良。所以你可以放心,我们的立意基本上是一致的。”
“以此为前提,你在纠结什么呢?”
“我们最初建立的目的……”
“停,等一下!”
陈云以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怎么查到的这些对我来说年份过于久远的事情,我不太感兴趣,相信你们自有一些有趣的小技巧。但是过去的事情我不打算再和你谈,因为那已经没什么谈的必要了。至于我们离开的原因,看不顺眼,这四个字就足够了。相信你们也干不出强买强卖的事儿来。”
陈云以转过身,挥挥手。
“话不投机,不必再谈。”
没走几步,陈云以站住脚步。低头看了看路面。
灵力运转,身边衍化四把细剑蓄势待发。
从路边的阴影里奇怪的影子,轮廓渐渐清晰。
一个个红纸剪出的小人站在灌木丛边,逐渐向着路中央走近,逐渐堵住了去路。
衍纸匠,折纸可行,裁纸为灵,控纸有术。进可攻退可守,群攻远战,近战独斗无一不可。而御剑士以远程攻击制敌,数量上以己身所控之数为准。近战方面,较之远程自然弱上不少。同等条件下,拉开距离,御剑士完胜衍纸匠。
而现在,看着纸人和自己之间的距离,陈云以也只能以防守为主,看着满地的纸人,陈云以算了算自己能控制的玄剑的数量,默默计算着退路。
明知不敌,不可为之也。
如果遇到人纸人会不会收敛一些?
云树路路口,那间书店还亮着灯。苗淼会不会对普通人动手还不确定,但陈云以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并不打算往那里去,那么,离开的路线需要重新寻找。
这条路白天都人烟稀少,晚上更是看不到人影。如果从房顶离开容易被监控看到,会惹到更多的麻烦。
“对不住啊,我们还真能干出强买强卖的事情来。”
苗淼控制着纸人渐渐缩紧包围圈。
“陈云以,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陈云以头也不回,缩减了玄剑的攻击力,再次召唤出两把剑。
“谈什么?谈一谈你怎么把我抓回去?还是抓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处理我?你们能一纸调令把我从原本职位上调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街道上一个像鬼屋一样的院子里来上班,第一天报道就来那么一出好戏。我们还有什么可谈?”
纸人包围渐近。
“陈云以!你这是偏见!”
“你当初能耍剑逗孩子开心今天看看你们反应能力怎么样你就在这里闹别扭!”
纸人在一瞬间趴伏到地上,安静的仿佛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陈云以,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在这里干什么呢?”
陆月兮站在门口,屋内的灯光顺着她打开的门照到外面,长长的的影子映在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