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问君能有几多愁同人）》广寒宫人

6、第六章：汴京 意欢傻眼了

　　意欢傻眼了，茫茫大宋，师父是他唯一熟识且信任的人，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想不到师父的尘缘竟然如此短暂，这一路的期待化作了思念，泪流满面，知客僧人破例让她去塔寺林中拜了一拜。意欢回忆往昔，诚心为师父念了一段心经，祝愿他早登极乐。
　　许多年后，意欢很老了，她已经几乎忘记了光美的容颜，可却永远记得那个寒冬里他给予的温暖，从古木森森的少室山下来，她心中是一片茫然，失魂落魄地不知往何处去，光美也不问，就陪听在小镇上待了几日，每日陪她闲逛，纾解郁闷之气。
　　这样又过了些许时日，年关越发近了，赵光美忍不住问她，“周姑娘，你说要来找你师父，可现在人也没了，眼看就要过年了，你有什么打算？”
　　意欢已经调整过来了，说：“也没什么具体的打算，到处走走吧。”
　　赵光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想回家吗？说来这一路上，你一句你家的事也没提。”
　　意欢见他这副模样，陡然起了促狭之心，道：“我家不说也罢，我家里本也富贵，只是有上官要索我为妾，我不肯，就逃出来来了，所以我哪里敢回家？”
　　光美恼火道：“好没道理，大宋境内竟有这等事，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
　　“不是在大宋境内。”意欢故作叹息，道：“我是江南人，是你们大宋的贵人要索我的，我原本已经许了人家，和我那未婚夫越好私奔，结果事到临头他怕了，我才一个人出来了。”
　　光美愤愤然，陪着她骂了一顿那位“贵人”，听得意欢肚子里直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赵光美哪里知道实情，只道：“你告诉我他姓甚名甚，我一定为你做主。”
　　意欢叹息道：“这主啊，你可做不了。”
　　赵光美不乐意了，道：“你这样小看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当今大宋天子的三弟，赵光美。”意欢慢悠悠道。
　　赵光美几乎跳起来道：“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你自己想想，这一路上，府县官员对你何等的巴结，还有在少林寺里，你直接拿度牒吓唬人。少林寺怎么也是几百年的古刹了，你要不是真有这个本事，他们能放我进去。”
　　赵光美不乐意了，“合着你是一直装糊涂。”
　　意欢粲然一笑，道：“难道你跟我说实话了吗？”她本就生的唇红齿白，明艳如玉，这一笑更是显得灿若朝霞，让赵光美看的痴了，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意欢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再瞒你了，我是南唐国前宰相周宗的二女儿，江南的国后娘娘就是我的亲姊姊。”
　　赵光美大骇，道：“那你不是皇兄.......”
　　意欢点头，“是啊，害得我离家去国的大宋贵人，正是阁下的嫡亲兄长，怎么，你还觉得能为我主持正义吗？”
　　赵光美忽而笑道：“我是不能，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了，我和汴京一路上通着消息，大哥......皇上不再索要你了。”
　　意欢大喜过望，忙问：“果真嘛？”
　　赵光美此刻的心情就像一只花孔雀一般，洋洋得意道：“自然是真的，不过他这趟......好像挺不痛快的，听说连二哥都挨了几顿骂，更过分的是昨天还差人来把我也骂了一顿，说我游手好闲，让我滚回去过年。”
　　意欢道：“你大哥那么凶啊，幸好我不用嫁给他了。”
　　“他平常也不是这样，只有跟你们南唐有牵扯的事儿，才会叫他不一样。不是暴躁无常，就是心软地连我都看不明白。”
　　赵匡胤和娥皇的种种，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他二人都是总角幼童，谁又会专门告诉他们这一场无疾而终的苦恋呢。
　　意欢去了心头大患，心下欢喜，拿出一路上所做的种种见闻交给赵光美，说：“把这个拿回去给你哥哥看，说不定他就觉得你长进了，不再骂你了。”
　　赵光美问：“这是什么？”说罢伸手拿来去看，只看了几页，便已经眉头深锁，道：“原来我大宋有这么多问题，怎么我一路上就没看出来呢。”
　　“你是谁？天潢贵胄，这些当官的怎么会让你看到，再说我觉得你对这些事也不敏感。”意欢心情大好之余，也不把话说得难听，推开窗子，只见外面天蓝云深，连空气都透着自由的气息，转过身来对赵光美道；“咱们相识一场，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赵光美道：“干嘛这么见外，说呗。”
　　“给我弄两个户籍，一男一女，要不我在大宋独自行走总是不便。”
　　赵光美本以为她要回家，心下微微黯然，不料她竟有这个打算，问道：“你要独自行走？”
　　“是啊，你不是也要回汴京了吗？”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汴京啊，那里可热闹繁华了。”赵光美灵机一动，冲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