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0230115 两个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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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没有你，他不也过的很好。”
青年手持一柄剑抱胸站在屋檐下，对身侧矮了一头的少年低语。
两人服饰相差无几，像是同一门派。一抹色的黑底黄边短装，相比少年的服饰，青年的衣裳更多的黄色刺绣花纹显示地位比少年高一等。
少年没有像青年一样束发，随意散落在肩上，丝丝缕缕随风飘动。
低头握紧剑，又抬头看着远处跟别人有说有笑走远的少年。
“只要他过的好不就行了…”
青年听到这句话，微微侧头看着少年的睫毛，心中憋闷，明明是自己拼死费力救回来的人，怎么心里还是装着别人。
“你吃了那么多的苦，差点回不来，废了自己一身武功心法，到头来还便宜了别人，你甘心？”
抬头用下巴指了指眼前被三三两两簇拥着笑容满面的少年，青年俯下身对上散发少年的眼睛。
“只要你肯叫声哥哥，我现在就帮你教训他！”
“你出手肯定会打死他的！不用了！”
散发少年眉毛一跳，立马拒绝了青年的提议。
“不会的，我保证，只会揍他一顿，绝不弄死他！”
青年为表诚意，举着两个手指发誓！就算现在多想弄死他，在师弟面前，还是不可以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轻微皱眉看向青年发誓的手，罢了，按他的性格，不打一顿，日后在同门也会以各种事由挑衅，还不如今日让青年揍一顿来的爽快。
“……那，你只可以揍一顿，不可以……”弄死他。
话还没说完，青年收起自己的剑，一把抢过散发少年的佩剑向前冲。
完蛋！就不该相信他能控制的了自己！说好的揍一顿就好，眼下看反应是会不死也残了！
“师兄，说好的，不可以伤了他！”
“不，我刚才答应你的是不弄死他。”
青年拔剑迅猛地向少年身后刺去，不顾散发少年的劝说。
铛——
少年抬手用佩剑挡开青年，侧身闪开。
“师弟这是做什么？门派禁止在外斗殴，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看向青年手里举着的剑，剑身较窄，在阳光下闪着森骨的寒光，剑柄不同于其他传统的制式，除了布满秀气的桑叶纹路，再没有别的花纹。
“这剑不是你的！你怎么会有他的剑？他没死是不是？”
少年眼里有亮光，看着眼前熟悉的剑，门派里有规矩，人死剑要封在门派藏剑庄，眼下看到这柄剑，说明人还在。
“他死了！”
青年狠狠咬牙向少年挥舞长剑，却被少年轻松躲开。
“叶子的内功心法好用吗？他怎么说曾经也是榜上前十！而你却50都进不了，真是废物！”
青年企图激怒少年，而少年只顾着想知道人下落，只顾着防守。
“他在哪？告诉我！”
少年接下青年一招，面对面低声问道。
“说了，他死了！”
青年继续凛冽的攻势，不给少年还手空隙。
人群四散，散发少年进屋关上窗留条窗缝看着两人打斗，时刻注意他们的动向。
“你真想知道他在哪里？那就回门派演武场我就告诉你！”
少年往门派方向退，青年纵身一跃跟着离开。
屋里的散发少年也迅速翻窗跟着，一路跑着赶去，他现在没法像他们一样几个点地就能到达目的地，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等循着动静赶到，少年已落入下风，被打得一身狼狈，散发少年捂着跑得太快喘不过气的胸口单手扶着柱子望向两人。
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咙口好像塞了把玻璃渣一般，散发少年咽了口唾沫，他很久没这么跑过了，两条腿不自觉地打着摆子，扶着柱子缓了许久才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年注意到柱子后的散发少年，苍白又虚弱的神情落在他眼里，心中替他难过又不值，曾几何时意气风发的少年，现在这么虚弱，都是托眼前这人的福。
注意到青年的分神，少年转头往他的视线方向看，没注意到青年的突然发力，被他钻了个空子，胸口挨了青年一掌。
越想越气的青年手里的剑越来越快，力道也不自觉的越来越重，直到把人打落在地。
“住手！可以了！再打下去他死了怎么办？！”
一直藏身于柱子后观察眼前两人战况的散发少年出声制止，让挥舞长剑的青年住手。
“怕什么，大不了打死就是！还是你怕我用的功法跟你一样，被误会是你杀的人？”
青年心中不快，寒光闪烁的剑锋抵在地上无招架之力的少年脖颈，眼中满是狠厉，眉头轻蹙，手腕发力，像是马上要取他性命。
“你为他付出代价那么大，他就是死也是还不清的！”
“我知道，这个你不用管！一开始也只是让你揍他一顿出出气而已，没想要他命。”
散发少年眼眸低垂，望了眼狼狈地喘粗气蹲在地上的少年，一手拿剑支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脑袋低低地垂下，嘴角溢血。
看起来受伤不轻，本不想让他受这么重的伤的，原本也只是想出口气而已。
轻抿唇瓣，散发少年冲上去拉住青年的手，用力挪开那柄要命的剑。
青年故意用的这把剑，这柄剑原本就是散发少年的佩剑，也是因为这柄剑，地上的少年才一直穷追不舍直至节节败退。
“装的可真像，我还真以为你为了救我牺牲！没想到，你还活着！呵呵，我还难受那么久！”
青年看着眼前的散发少年又一次拦在他身前，心底升腾起一阵烦躁，把剑尖指向少年，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恨。
“让开！我今天就给你出气！”
“他伤的不轻！可以了！”散发少年揪着青年的衣袖不撒手，替地上的人求饶。
“叶子啊叶子，你一次次救他危难护他周全，他给过你什么啊？！是给过你什么好处！”
深吸一口气，青年努力平复心情。
“你为他受那么多次的伤，不痛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已经为了他，变得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你还在护着他！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比他好？”
青年往后退了两步，拿着剑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整个人微微颤抖。
“你的武功我教我陪练，你生病我抓药煮药，你不开心我想法子逗你，甚至你喜欢他，我都帮你铺路！”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只把你当哥哥…”
散发少年向青年方向走去，想抓住他的手臂，青年侧侧身躲开了。
“叶子？你是傻子吗？你看不出来吗？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哈哈哈哈，他有什么好哇？啊？哈哈哈”
青年哭笑不得，眼前这个少年他从小照顾到大，说他只把自己当哥哥，只有兄弟情义。
“我今天就是要杀了他又怎样！你现在就一个普通人，你拦得住我吗？我到要看看这次你还怎么救他！”
青年的眼神疯狂，举剑掷向地上的少年，迅速捏个诀给剑增加威力。
在散发少年惊愕的表情中，剑身以闪电般迅速扎进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年后背，从胸口透出剑尖，鲜血顺着剑滴下。
少年跪坐着看着自己胸口的剑，苦笑了两声。
“你又骗我，又骗我，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少年轻声自语，轻到没人听得到。
“你干嘛？他都伤得动不了了，你要走直接走就好了，为啥还要杀他！”
散发少年扑到青年身上拉扯，双手拽着他的衣领颤抖。
“怕什么，我避开要害了，死不了的，只是也该让他尝尝你受过的苦！”
青年没有躲，任凭散发少年怎么动手，他都能轻松接下，现在的散发少年对他而言，就是个普通发脾气的小孩儿，挥起的拳头没有半分力道。
“你让我怎么办？你用的是我的佩剑！我的！！等下他的师兄弟找来，看见这把剑还说得清吗？！”
“原来你担心这个！那正好，你跟他从此不必来往，一别两宽！”
青年拉住散发少年转身欲走。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等他被救再离开！万一，万一没人来，他死在这里怎么办？”
看着散发少年低头不看他，心知他不会乖乖随他离开的青年气恼地甩手不再强求。
“随便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等人来了，你是说不清楚的！以后，你也不必再来找我，我……不会再帮你了！”
语气平淡地说完，青年纵身一跃离开散发少年的视线范围。
散发少年不所措的向青年离开的方向举着手，愣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再也也无理由让这个宠他的师兄留下陪他，是他自己推开了他啊，有些失落，慢慢地垂下了手。
白色一片的雪地里，两个一身玄色的少年有些扎眼。
一个跪坐着，从背上穿胸而过地插着一柄清秀的剑，乌黑的发丝垂在脸侧，原本梳得整齐的发丝有些凌乱，他低头不语，眼里满是疲累。
另一个披散头发的少年站在他身后10米开外的地方一脸挣扎，着急地在原地转圈。
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他的情况，看看伤势如何？是否像青年所说，避开了要害？但，他的同门兄弟，应该快来了吧…
刚才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受伤而无力制止，若是现在过去，怕是让一会儿赶来的人误会自己是凶手，虽然之前他总是百般护他，但现在在别人眼里，已为救眼前这个少年是个已死之人。
就算抓住他，也解释不清…就算知道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谁又会相信他呢？毕竟，他曾那么让人忌惮。
散发少年内心挣扎了良久，抱着必死的决心，还是跑向那个跪坐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少年。
“你怎么样？”他在少年面前蹲下，不敢碰触对方。
该从哪里着手？散发少年打量着少年，自己的佩剑正插在少年的身上，要先拔出来吗？拔出来会不会大出血？伸手想查看伤势，又害怕对少年造成二次伤害而缩回，毕竟自己并不擅长处理伤口。
手伸了又缩回，来来回回几次，少年看不下去了，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就会死啊！”
扶住对方的胳膊，想拉开衣领查看他的伤势。
“快走！”少年低头没有动，轻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散发少年却听得真切。
才拽住衣领，散发少年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掀飞。
本就不结实的后背猛地撞上身后5米开外的砖墙，青砖碎裂，浅浅地凹进去一块。
痛，感觉身上好痛，骨头有断吧！
胸口闷痛，呼吸间疼到头皮发麻，脑袋晕乎乎，后脑勺的痛感慢慢蔓延，感觉鼻子里痒痒的，温热的液体流出来。
散发少年低头，感觉头晕得不行，视线有些模糊，血腥味在整个鼻腔散开…大朵的嫣红在地上一朵朵绽放，血大股地从鼻孔流下，散发少年顿感呼吸不畅，抬头靠着墙，张嘴大口呼吸，血腥味顺着鼻腔流进嘴里，满腔甜腻的铁腥味。
血的味道啊，多久没尝过了…把血咽回肚子，散发少年身形摇晃两下，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胸口实在憋闷得不行，咳出一口血才舒服一点，眼前阵阵发虚，看不真切。
“师兄，你又随便打人！”是个娇滴滴的声音，过了很久吗？门派里都有女弟子了！
咯吱咯吱，有人踩着雪向他走来。
“他就那么蹲在大师兄边上，谁知道他是好是坏！万一他要是那个伤了大师兄的凶手怎么办？而且穿的衣服都一样，要是真同门，我才用了那么一点力，一成都受不起！死了也是跟门派无缘！我也不怕师父责罚，顶多面壁思过咯！”
好聒噪的人，好想揍他。
“师兄，是他！怎么回事！他不是死了？难道他没死？要是他死了，看大师兄不弄死你！完了完了！”
蹲在散发少年边上的女弟子在自己的随身小布包里翻找药瓶。
“先救他…”散发少年看着地上的少年不动，也不管女弟子是否听见。
“大师兄这边稳住了，但是……他怎么办？到时候大师兄醒了怎么交代？”
拿着药准备喂药给散发少年的女弟子，摸到他后脑勺的一手猩红，又愣愣地看向他身后渐渐晕开的红。
“不用药了，救不了！”女弟子低头把药放回随身的小布包。
“那你别管他了，看看大师兄！”
好冷！感觉身上发凉…
散发少年眯着眼，睫毛微颤，他看着眼前一堆模糊的轮廓围着一个黑点。
怪不得！怪不得你说快走…
说到底是一个门派的，行事风格多少还是知根知底的，散发少年的眼圈发红。
“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变成这样…刚才的反应就像一个普通人！你完了，师傅要是知道你打死普通人肯定重罚你！”
散发少年看不清他面前的那些人，他要死了吗？
那就……先救你们的大师兄吧！
散发少年看着模糊的人群快步走远，像秋日里最后一片枯叶飘落般倒在雪地里，在砖墙上留下一条血痕，在这白雪皑皑的环境里格外刺眼。
身下的雪慢慢被血浸透，散发少年依旧眯着眼看着前方，眼尾发红。
阳光正好，却照得人眼睛疼。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0230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