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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湿漉漉的午后 交代男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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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雨水滴答滴答,最近几日突然气温骤降,今年的夏天真是来得太猛烈,去得也太突然。
屋内,身着黑色夹克衫的少年欣赏着Piano Sonata No.2 in B-flat minor,这是他最喜欢的演奏家灌录的第一张专辑。他正思考着一个问题,Chopin想要表达什么?或者Yuja为什么要选择Chopin来作为自己的首发?这对于他一个素未谋面的后生晚辈来说是莫大的难题,但是他仍在不断追求共鸣,他希望可以找到和自己一样的古典乐迷。
“我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演奏那些数百年前的作品,这使我们必须去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演奏家的目的就是追寻作曲家的足迹,将最原始的感受还原给听众。”
……
“陈,你现在在家吗?我想来你家”,他内心充满喜悦地答:“我在家,你来吧。”
陈嘉文从小性格孤僻,不爱主动和人说话,越长大越“自成一套”风格,在很多人看来很另类,遭受过很多无理的话语,虽然他曾经怀疑过自己,但是后来长大些他就“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为他认识了自己,“不同”不是过错,每个人都可能与众不同,是那些“把无知当做幽默,把粗鲁当做风趣”的人的错。
当今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青年古典乐演奏家之一,法国的卡蒂雅·布尼亚季什维莉2010年来京访华接受采访时,留下了被陈嘉文奉为至理名言的一段话,“我得说,我们永远不要害怕做自己,也不要被什么条条框框限制自己,并且牢记是什么使我们永怀梦想。”
大概一刻钟后,门铃声如期而至。嘉文赶快过去开门,欣慰地笑了,“四火,你来啦,想死你了”,嘉文憨厚地说。
江燚是陈嘉文小学时的发小,是在二年级选班干部时,唯一投他一票的人,他现在都还记得,印象非常深刻。“陈嘉文1票”这几个字写在那个下午的黑板上,因为他本人也没想到会有人投他,当他得知是江燚投了他一票时,表明没说什么,其实心里很有感触。
“最近家里待太久有点闲,正好你在家,我出来找你玩,你在干什么吗?”
“我在听古典音乐。”
“又是古典音乐”,江燚笑了笑,无奈地答。
陈嘉文已经习惯了,毕竟这确实是受众面小的艺术,而且他受到了太多的拒绝。
“你最近在看什么小说吗?武侠还是言情?”嘉文问道。
江燚说:“我现在当然喜欢看小说,什么都看,在追好几本,哦对了,我感觉你好像变瘦了嘻嘻。”
陈嘉文无语道:“怎么人人都说我变瘦了。”
“等下一起吃饭,我下厨,炒面条。你保证爱吃。”陈嘉文胸有成竹地说。
江燚也不做客气,直接答应下来。
“你在现在还好吗?”嘉文关心地问道。
“还好。”
“我应该比你糟糕很多,我几乎只身一人,你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这样的”,嘉文收起那张他珍藏已久的CD,顺手拿来一张椅子递给江燚,“四火儿,你知道吗,他们很多人都欺负我性格温顺,动不动说风凉话,你不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事上门,晓得吧。”
“这我当然知道,毕竟每个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那些都是粗鲁的、没教养的,我们不可以一般理会”,江燚回答,“我当然知道你性格温顺。”
是啊,长大以后,陈嘉文接触的很多人都直接正面地给了他“温柔的”的评价,这也使他确定了自己是一个温柔的人,这是他的优点,他曾经被人以此为“由”辱骂过“娘炮”,有人劝他变的“Man”一点,但是他后来认定,这无需改变,也很难改变。
到了今年十八岁成人的时候,他回想起,周围很多人都在谈恋爱,但是他始终认为现在的年龄谈恋爱是不可以思议的,似乎他更本就没想过要找个女朋友,现在没有,以前没有,将来也不打算有。
“唉,2019就这么过去,我现在还记得去年元旦的时候,那是一个我站在车站等车的下午,看着时间还是1月1号,没想到,转眼就是今年2020了,疫情这么严重,不过我们这边还好”,陈嘉文沉重地说道。
“是啊,真希望快点过去,不然要么不开学最好,开学学校肯定又要很麻烦了,我接受不了封校”,江燚回答,“现在还要到处戴口罩,脸上全是汗水,难受得很。”
“你有谈恋爱吗?”
“啊?!你问这个干什么?”江燚惊讶地回答。
陈嘉文笑嘻嘻地继续说,“四火儿哥,和我说说嘛,我从来没谈过恋爱,但是他们很多人都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啊?”
江燚无奈道,“我其实没谈过几次,后来不联系也就散了,没怎么闹过,但是有些人谈恋爱真的很恐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陈嘉文追问,“那你有给女朋友送过什么东西吗?”
“送过一点礼物吧,不是很贵。”
“好吧,我始终不打算谈,感觉对女生没感觉……”陈嘉文认真地说。
“没感觉?难不成你喜欢男的啊,你该不会是同性恋吧你”,江燚故作戏谑地质问。
陈嘉文天真地问,“同性恋就是男生喜欢男生吗?”
江燚说,“对啊,女生也有喜欢女生的,一般我们指男生喜欢男生的居多,你真的对女生没感觉?我很好奇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长这么大了,青春期自我慰藉的时候没有性幻想吗?”
陈嘉文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他承认自己从小到大好像确实喜欢男生,但是口上不承认。
陈嘉文冷静地答:“好吧,我们不聊这个话题。”
“待会儿我们炒面吃,我有调料,醋,胡椒粉,还有鸡蛋哦”,嘉文说,“我们这么多年还没一起吃过饭呢好像,对吧!”
江燚想了一想,“好像确实,陈哥,这么多年我们情同手足,从小就玩到大,怎么还想想样样地一起吃过饭呢?”
陈嘉文反应过来了,“不对,小学三年级,我们家造新房装修的时候吃过,那时候换了个新的语文老师,作业超级多,你很晚还来找我玩,我们……”,嘉文打住了,因为他知道永远也回不去了,他们只会越来越长大,但是他不想接受渐行渐远的事实,当初朝夕相处,一根热狗,一块钱,一个包辣条就可以视若珍宝的童年时代,也只有部分能存在于回忆里了,现在他对任何游戏都提不起兴趣,变得文绉绉的“大人相”。
人越长大越不爱笑,特别是青春期这几年变化最大,有些人的表情会变得一副“拉着脸”的模样,他自己不知道,而且别人看起来还傻乎乎的。不过谁没幼稚过呢?
江燚也笑了,“是啊,我们那时候可好玩了,一放学就扔下书包,先看电视,动画片,偶尔有机会玩游戏,最后在开夜工写作业哈哈哈。”
陈嘉文突然沉默了,心里泛起一丝丝辛酸,那也是他过得很苦的时候。不过十七岁最苦的那年都熬过来了,他相信接下去总会更好,但是那种期盼很“有心无力”。
“我以前十三四岁的时候,觉得十七岁的大哥哥好大,但是现在一转眼都十八岁了,成为了别人就中的上一届,”陈嘉文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壶水,泡起了茶,“天冷了,注意保暖,我这几天冻去喉咙难受,痛。多喝热水希望能好起来。”
一看时间不早,外面大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燚抢先一步说,“要不我们先吃饭吧?想尝尝你的手艺了我的好兄弟,陈哥。”
陈嘉文伸手掐江燚的脸,“你的小嘴儿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甜?一到关键时刻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有你的四火儿啊。”
陈嘉文的炒面这道功夫是去年的冬天学起来的,因为那段时间他厌学在家,而且还过了一个生日,哈哈,天天自学炒面吃,最喜欢的调料是鸡汁。
“陈哥,绝了!和外面买买的一个味儿啊,我以后有福了,我饿了你就得照顾我啊,今后可把你当大哥待啦”,江燚赞不绝口,大口吃面,都吃到了脸上了。
“那当然啦,我不是一直都认你这个弟弟吗,臭小子”,嘉文故作玩笑地训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