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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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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月光从林顶倾泻下来,浸润在林木间。柔和的华光在枝干间涌动,营造出人世间从未有过的朦胧。
杨树林中宁静又安详,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南舒眯着眼,微微抬起头,想要看看周围为什么突然没了动静。
隔着月色,南舒看到一个熟悉的月白色身影从树林间走来。柔软飘渺的月华萦绕在那人的身旁,衬得他仙气袅袅,虽无脚踏祥云,但身负月光,点亮了整个晦暗的杨树林。
“宿云棠?”
眼前那个身穿绣着银丝鹊图案的月白色丝缎长袍身影,让南舒感到无比的亲切,她身上穿的也是同样的图案。这道沐浴在月华里的身影,是南舒刚回到钟毓阁,就罚她抄写功法的严厉师兄。
不过,今天的宿云棠在南舒眼中一点也不可怕。毕竟非常时期,谁会害怕一个平日里刻苦用功的大佬呢。
宿云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庆幸,他大步走到南舒面前,看着南舒的滑稽姿势,叹了口气,平日在阁中懈怠些也就罢了,这下了山,怎么还这般松懈,是不想要命了吗?
“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还不快起来!”
宿云棠左腕一旋,将手中佩刀的鞘尾伸向南舒,动作行云流水。
南舒此时瘫坐在地,随意用带子扎起的马尾因着跑动有些松了,额前的碎发浸了汗水,丝丝缕缕地贴在额上,连她的袍角都因为贴地挪动沾了土。一个修士,搞成这样,确实有些狼狈。南舒即使心有不服,也只好忍回肚中,如果现在和宿云棠争论,她怕是又要因为练功懈怠挨罚了。
南舒用手轻轻拍了拍还躲在自己怀里的大白鹅,安抚它的情绪,又把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才握上宿云棠的刀鞘,借力站了起来。
“你来这干什么?”南舒边拍着长袍的后摆上的土,边问。依着宿云棠平日里的习惯,这个时间应该早睡着了。
宿云棠双目微张,这个耽误了他晚课的罪魁祸首,此时竟然问自己问什么下山?
“若不是有弟子私逃晚课,夜不归宿,我也用不着麻烦这一遭。”
南舒听完,立马明白了其中意思,可阁主还在山上,大师兄也没外出,就宿云棠事多要管她逃课。南舒心里吐槽,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她这个极渊功一重都没练到还逃课的人,在宿云棠眼里一定罪大恶极。
“我觉得吧,如果这个弟子知道会给咱们钟毓阁英明神武的宿云棠师兄添麻烦,一定不会偷跑下山的。”南舒说罢,心中默念,别罚了,别罚了,抄书的手都要起茧子了。
“这是添麻烦的问题吗,你偷懒也就罢了,可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谁又能赶过来救你?” 宿云棠恨铁不成钢,若不是他手中的乌月刀与南舒的赤雨剑有些许联系,南舒根本不会这么快被找到。方才在林中连他的乌月刀都跟着抖了起来,那赤雨剑的主人必定吓得不轻,胆子小,修为低,不仅不认真修炼,还偷跑出来,这样的人怎么配做赤雨剑的主人。
宿云棠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若要南舒进步,他还得好好督促才行。
原来是担心自己,早说嘛。南舒了然一笑,她就说逃个课哪至于这么严重吗?自己的高中班主任都没这么严肃过。
“您说的是,钟毓阁弟子就应该恪守本分,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达到极渊功五重,然后成仙。”宿云棠的修行理念,南舒早就烂熟于心了,人家担心自己,她南舒也不是个不领情的人,几句顺宿云棠心意的话,她还是会说的。
“既然知道,还敢逃了晚课,以后每天跟我到岚亭打坐两个时辰吧。”宿云棠看了看南舒松散的发辫,又瞟了眼紧贴着南舒右腿,还抖着的大白鹅,嫌弃道,“徐家村的事,你就别管了。”
南舒心中一百个不愿意,罚她修炼,她能理解,可徐大娘搬家是个多好的还恩情的机会,凭什么不让她管?徐家村的天灾已经闹了一阵子了,也有村民搬出了村子,她去劝徐大娘早点搬走有什么不对的。而且大灾当前,安全撤离才是首选,顺应天灾那叫封建迷信。
“为什么我不能管徐大娘家的事啊,我前几天从师父那个茅草屋回鹊山的时候,路上饿的快不行了,还是徐大娘好心,给我吃了玉米饼,救了我一命呢。咱们修行讲究因果报应,我不能忘恩负义啊。”南舒耐着性子和宿云棠解释,毕竟眼前这个人,她惹不起。
修仙世界,讲究因果,受人之恩,报之以李,两不相欠才可脱离俗世,修成大道。若被俗世牵绊,还不清恩情还好,要是应了报,一条命搭进去都有可能。这种故事,南舒随口就能讲出来十几个。尽管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可她现在实打实的生活在这个可以修成仙的世界里。更何况人命关天,她哪里能眼睁睁地看着徐大娘等死。
宿云棠修行多年,更加明白这个道理,修仙之人,最承不得别人的恩。他们钟毓阁就流传着一个因为腿受伤没来得及还恩,最后应报废了双腿的故事。只是以南舒现在的修为,怎么应付得了徐家村的事。
“救人也要量力而行,一味逞强是修行的大忌。”
南舒眉头微皱,疑惑地看着宿云棠,劝人搬家哪里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真当她社交软件上刷八卦,看撕逼是闹着玩儿的吗?
宿云棠见南舒没反应,催促道:“别愣着了,一会我去处理那座坟,你在我身后躲好,若是速度快,说不定还能赶上明天的晨修。”
真烧坏脑子了吧?南舒抬起手,想要试试宿云棠发没发烧,可又不太敢,于是她把手背往宿云棠手背上贴了贴,是挺暖和,但也没到发烧的程度。没病没灾地怎么胡言乱语起来了呢,宿云棠不会被那个“鬼”附身了吧。想到这,南舒瞬间和宿云棠拉开了一米的距离,警惕地盯着他。
又搞什么名堂?宿云棠被南舒搞的有些无语,逾矩的事说做就做,做完后,她反而一脸惊恐地躲到一边。然而此时,宿云棠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上前两步,伸手攥住了南舒的手腕。
那座灵气涌动的坟,和林子里不知是敌是友的人,无一不让宿云棠打起十分的精神。
那座被提及坟头,静悄悄地待在一边,黄纸、碎石也安安稳稳的,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尽管南舒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但宿云棠突然警惕,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事,她顺势紧跟在宿云棠旁边。这片林子里除了那座不对劲的坟,难道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跑吧,宿云棠一个人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在这耗着属实不明智。话到嘴边了,南舒却不敢说,她怕宿云棠听了生气,把她一个人扔着这片林子里。
“那两,两张黄纸,刚才响得厉害,地,地上的石,石头也发着光。”南舒躲在宿云棠后面,边指,边结巴着和宿云棠重复刚刚发生的事。宿云棠有没有被附身她不知道,可这林子里突然出现的声响吓了南舒一大跳。
哗啦啦……
杨树林里哗哗响了起来,林子里起了风。杨树也无愧“鬼拍手”之称,这树叶的声响瞬间就让整片林子恐怖了个七分,再加上被风吹冷了三分的空气,现在这片杨树林活脱脱一个鬼片现场。
宿云棠紧了紧攥着南舒的手,嘴上责备着:“平日不好好修炼,现在知道怕了?”
南舒反客为主,一下拽住了宿云棠的小臂,这修仙世界,因果循环,她南舒下山做回好人,怎么就霉运连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