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强权 强权 ...
-
楚元修带着柳倾刚回越王府,管事来禀报说越王明天回来。
越王回来,仪仗排场肯定不能随便,楚元修作为越王世子必须出城相迎。
本来柳倾现在这儿媳的名分定了,也是要出城一起迎接,不过他遇刺受伤,玉郡王说免了,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什么。
楚元修抱着昏昏欲睡的柳倾去了卧房。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楚元修先把柳倾送回侯府,才出城迎候越王。
没正式成亲之前,还是让他待在娘家比较合适。免得受伤见长辈,大家都尴尬。
接近正午,越王一行被迎回越王府。
越王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每天早出晚歇,风尘仆仆,面上明显的疲惫之色。
无数家臣侍卫跟着仪仗,浩浩荡荡,道路上的百姓被先行的侍卫清空,父子俩人一路无话。
回到府中,待越王沐浴更衣之后,这才与楚元修在书房说话。
这亲事,出乎越王预料,心中疑惑重重。自己儿子没有预先禀报他,与他商量,就擅自请了赐婚的圣旨,这做法不像楚元修平日深思熟虑沉稳的做事风格。
婚姻对于他们这样的贵族,是件关系到家族荣辱的大事,绝不该如此草率。
江北侯府的门第虽然不算高,却也可以勉强接受。但娶的是个男人,就要好好斟酌了。
“修儿,你怎么想的?一个侯爵府的公子,于你有什么用?竟还请了圣旨?他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他相信自己儿子是个理智的人,做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必然有理由。
楚元修跪在他面前一脸郑重:“儿臣心悦他!没有赐婚儿臣得不到他。”
心悦?得不到?
越王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家族又出了个这种人!
当年他的父王就是这样的人,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一切。现在,他的儿子,竟也是这般?
家族利益,世俗伦常,都可以不顾,眼中就只有那一个人。
书房静默无声。越王无法理解这样的感情,但他亲眼见过长辈做过同样的事情。
楚元修起身行礼道:“儿臣告退!”
越王看着楚元修渐渐消失在庭院的背影,心情如同一锅煮沸的粥。
十年前,越王曾经遭遇过一次匈奴埋伏,差点丧命,是当时十三岁的楚元修以世子的名义调动大军把他救回来。
从那次起,楚元修在军事上的才能显露。那些军中老将亦不敢因为他年纪小轻视他。
这样的年轻才俊在整个国家都极其少见,很多人对他寄予过高的希望。无数高门大族盯着他的婚姻。在楚元修及冠之前,就有无数贵胄来与越王商议联姻。
楚元修及冠,也没有钟情的女子,越王权衡利弊,选取了鲁国公家的千金,楚元修没有任何异议。
于他而言,总归是要娶一个贵女,是谁都不重要。
可惜,鲁国公家的千金没有福气,在订婚后不久就落水身故。
当时,越王就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但见楚元修根本不上心,也就没去深究。后来,又有几个大族找越王论过联姻的事,越王和楚元修商议,却见他神色淡淡,对婚事毫不上心。
越王担心再订一家,又出什么意外,一时无法决断。
越王为了儿子的婚事睡不着,只得让人去调查鲁国公千金究竟怎么死的,竟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不仅是蓄意谋杀,而且背后指使之人位高权重。
楚元修的婚事已经被人盯上了。
越王一直把楚元修的婚事放在心上,只是近些年也没看出有哪家合适,只能暂时搁置。
所以,当越王听说楚元修请圣旨赐婚,要娶一个男子的时候,如同当头一道炸雷,几乎把他炸成灰。
柳倾的房间亮着一盏灯,丫鬟轮流守着。
深夜,江北侯府的门被敲开。
没过多久,楚元修进了柳倾的房间。
已经躺下睡觉的柳宸听了侍卫禀报,心中大怒:大半夜的来做什么?三弟都受伤了,不可能侍寝吧?
很快又有管事来禀报:“玉郡王召见。”
这大晚上的还不让人睡了是怎的?
原以为他只是来看柳倾,却没想到竟要召见他们这些旁人。
柳宸满腹不满穿戴好去客厅,江北侯和柳颜已经在里面了——他们坐在楚元修的下首。
柳宸上去躬身施礼:“见过玉郡王殿下。”
楚元修指了下首的空位置:“侍郎大人坐下说话。”
柳宸谢座。
楚元修道:“离下月成亲之日不足半月,本殿不希望倾儿再出事,所以今晚过来,想与岳父大人和两个舅哥商量。”
江北侯柳子杰心中不满,昨天他儿子还在越王府,没成亲就天天在一处,脸都丢光了,好不容易送回来,居然来和他说这个?
他堂堂一个侯爵,难道连在家保护好儿子的能力都没有?
心中万分不满,也对抗不了强权。
憋着心中的火气,柳子杰拱手道:“请玉郡王殿下示下!”
“成亲之前倾儿不要再出门,会友、宴会都取消,生意交给其他人代管,他只需安心养伤待嫁,本殿会调集侍卫过来,加上侯府的侍卫,足够保住倾儿。”
江北侯和他的两个儿子听完都沉默了。楚元修话里话外,就是要把柳倾关起来。
江北侯心中更加不爽,儿子是他的,他罚或关,那是他的权力,现在突然有个人站他面前,好像更有权力管他儿子了,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不,他根本没有尊严!他在玉郡王面前,只能是一条听话的狗。
这么多年,在皇族面前他一直是这样。靠着军功挣来这侯爵之位,也不过就是一条忠心听话的狗而已。
没等江北侯开口,柳颜已经沉不住气道:“玉郡王殿下,我三弟的脾气你不了解,任性得很,不会老实待在府中。”
柳颜并不是在为柳倾说话,其实他和江北侯想法一样——觉得自己颜面扫地。他们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治,那也是自家人,但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治他弟弟,他就觉得不爽。
柳倾遇刺,他们不仅心疼而且生气,但心中更多的是埋怨这个玉郡王,江北侯府也不一定非要攀附越王府,这联姻也不是什么必需的事情。玉郡王非要娶他弟弟这个男人,惹得某些权贵生些恶毒心思。
柳倾出生只有兔子大,小小一个,还没睁眼,亲娘就死了,他们做哥哥的一直都心疼这个弟弟,家里也如珠如玉的养着,从小娇惯,虽然他有时候闯祸也惹人头疼恼怒,但作为家人,心中都是希望他一生平安的。
自从有了这赐婚,柳倾就没好过,宴会被人谋算打压,和魏王起冲突,就连太子那边,对柳倾的看法也都变了。
很多亲贵子弟面上不说,后面说了侯府不少坏话,柳倾在他们口中也成了笑话,那些贵女更可恶,说江北侯府没有千金,拿着儿子去联姻,简直卑鄙恶心无耻。
流言蜚语,蜚短流长,江北侯府最近都快被皇都贵族的口水淹死了。
柳宸上朝也经常被同朝为官的人嘲笑讥讽。现在魏王的人收手不弹劾他,但弹劾他、柳颜,甚至江北侯的奏折不减反增。
柳倾只关心他自己的生意,朝堂的事一无所知,但最近发生多少事,楚元修心中却很清楚。
江北侯府正顶着某些权贵暗中的施压,柳宸的官职朝不保夕,柳倾在外面被人暗算。
“本殿知道倾儿任性,大舅哥这么说的意思是管不了倾儿?这没关系,若是侯府不能管他,就让他在本殿那里。”楚元修语气淡淡,说出来的话却很霸道。
柳宸拱手对楚元修道:“殿下,三弟他不是囚犯,为了保护他,就让他困在一个地方,这事情妥当吗?您是郡王,或许觉得他不过是个弱小的存在,住在金丝鸟笼也是为了保护他。
但是您考虑过他的感受没有?我三弟是人,而且是男人,玉郡王殿下您既然肯明媒正娶他做正妃,就请不要拿对待脔宠的方法来对待他。”
现在柳倾的婚姻和江北侯府的前途利益捆绑,如果柳倾在越王府得不到尊重,江北侯府这边也不会得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