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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倾覆 【达芙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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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芙妮】
如果我们还可以做梦,那就一直这么做下去吧。
我喜欢西奥多·诺特,我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阴郁,喜欢他沉默寡言的样子,喜欢他意气风发的背影。总之,他怎么样我都喜欢他,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他也喜欢我吧。
因为喜欢,所以他可以相信我所有的花言巧语。
我享受而眷恋,被当成救世主的感觉。因为我知道,我值得如此,全天下他妈的只有西奥多·诺特知道、理解我,只有他操蛋地知道我是值得尊重的人。他们都把我当成证明自己炙手可热的王冠,只有西奥多,把我当成同龄的姑娘。
我三岁的时候就知道,格林格拉斯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头发颜色越浅的姑娘,有更多的理由成为继承人,然后子女成群——因为我们是媚娃的后裔,天生□□的贱种。四年级的时候,霍格沃茨举办三强真霸赛,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纷至沓来,我第一次意识到,世界那么大,在这方寸之间生老病死,我不甘心。
我看到那个名为芙蓉·德拉库尔的姑娘,她有一头齐腰的漂亮银发,湛蓝色的眸子顾盼生辉。她是布斯巴顿的勇士,她技压群雄;她旁若无人地社交,对自己的身份丝毫没有遮遮掩掩。她高调地介绍,她的杖芯是一根媚娃的头发,她奶奶的头发。
媚娃是种稀有生物,至少在英格兰是这样。越稀有的东西,人们越希望去抢夺。就像一件奇烂无比的手工艺品,只要被吹嘘地天花乱坠,总有懵懂的年轻人为争它头破血流。我冷眼旁观着德拉库尔被众星捧月,只觉得命运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生长在格林格拉斯城堡的十四年里,我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命运。权倾朝野的人、一掷千金的人,声色之地炙手可热的花花公子们,都想要俯首称臣的媚娃后代。十四岁的我,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恶毒地诅咒,德拉库尔迟早会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二狼狈不堪。或许是被五个要求怪异的富豪玩疯,或许沦为大权在握的政治家的泄愤工具——她怎么可能拥有璀璨的人生?
在我用怨毒的目光盯着那个一口法语的姑娘时,我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对无杖魔法着了迷,她抱着一堆无聊的课本坐在大礼堂里奋笔疾书,美丽的银白花纹环绕在羊皮纸里里外外。西奥多凑到我耳边喃喃:“好多人想邀请阿斯托利亚参加圣诞舞会——”
“所以?”我挑了挑眉,处变不惊地看着他,“你也想?”
“我当然——”他语无伦次地说着,陡然与我对视。“我当然想……邀请你。不过就算你拒绝——”
“我当然愿意。”我捂着嘴咯咯地调笑,“这又不困难。”
跳一支舞,很简单。爱上你,也很简单。媚娃的血脉荒唐地给我们加上了深情的基因——就像巧克力味的披萨和草莓陷饺子,早已扭曲地失去了它们原本的样子。
西奥多,和你厮守一生是如此艰难,以至于我不敢轻易承诺我爱你。父亲母亲都不在了,格林格拉斯的继承人,是我从小到大,挣来的。我永远不会因为爱情,而放弃了“女主人”这个身份。很多年以后,也许阿斯托利亚会在我身边哭哭啼啼地感谢我一直在保护她,但那没必要。我知道我向着地球的极西,一颗石子罢了,硌在鞋底也不能阻止我前行的脚步。
我的妹妹是如此单纯,格林格拉斯之间,从没有纯粹的爱护。我只是在走向权力中心的路上,悄悄的、顺便保护了她,延缓了她长大的节奏。十二岁还面对不了巫师里接踵而至的调戏她,我就知道——从来都只有我,格林格拉斯的主人从来都只有我,因为我足够努力、足够聪明、足够懂事。
我借克拉布说漏的嘴告诉阿斯托利亚,马尔福是个偷女生衣服的变态,她却只是一时生气;我故意挑她一定会看到的时机招来了老上尉约瑟夫,我以为她会明白男女之间会发生的事情,我以为她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我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去战场上见识人间险恶……但这些统统没用!
阿斯托利亚,我亲爱的妹妹终究会走向悲剧的覆灭,终究会倾覆在“媚娃”的皮囊之下,终究会在“爱”这个字上绝望。撒旦创造的格林格拉斯啊,注定只会爱上真正爱她的人,注定只能不断地辜负自己的情郎,注定了只会一生一世背负着绝望……既然如此,我就应该让她尽早斩断念想。
我给她和马尔福指了一条很可能只有一个人能走出去的路,我反复告诉她我没有义务为了马尔福尽心尽力。但是啊,我的妹妹,她偏偏就是相信爱情,她就是觉得,只要嫁给他,就一定会有未来的。多么可笑啊!她这么做的话,不就显得我是个薄情的混蛋了吗?
十八岁的尾巴我接到了西奥多的死讯,唐突而不可思议。
格林格拉斯的生意不能停,庄园里的女孩子们每一个都是这台腐烂的机器里的螺丝钉,加隆是永远的稀缺品。我只能请一天的假期,那一天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把床头相框里西奥多的照片拆下来,捂在我的心口,但那是一件死物,我感到最多的温度是自己的体温。
一个月前我还见过你,西奥多。我借着拍写真录唱片的由头登上了曼切斯特的列车,那天晚上我们在四壁透风的小旅馆里坦诚相见,你说,苏格兰已经攻下来了,威尔特郡还差一个城市,战争就要结束了,我们就要结婚了。
“但是我们在偷情啊。”我笑得天真,“见都见了,我不会就这么回去的。”
记忆里的西奥多穿着发旧的军装,把好看的帽檐别到脑后,这样我们的面孔就能更近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遮盖了一切缱绻的摩擦,昏黄的灯光硬生生营造了温馨的气息,如此熟悉的行为,我早就习惯了,但是……因为是西奥多,所以我竟然没有感到跗骨之蛆般的麻木。
“亲爱的,”我闭着眼睛胡乱地揉着他软软的头发,“你还是那么不一样。”我收了收长指甲生怕弄疼了他。一进一出,一进一出,屋外电闪雷鸣,擎天的白光穿透了厚厚的窗帘把我们赤裸裸地照亮。
我看见了他年轻的□□,看见他满身的创痕,看见了他的疲惫与忧郁,看见了他眼睛里透露出的……委屈。不知怎的,我的眼睛也开始噙满泪水。
“亲爱的,我去了。”潮水般的感觉冲洗着我的灵魂,我意乱情迷地痴笑,右手绕到了他的腰上,它让我如此舒适,简直飘飘欲仙。“再多些花样吧,你想怎么着都成,我不是开玩笑。”
“达芙妮,”西奥多轻轻地捧住了我的面孔,我猜我的面孔一定烧得绯红,我能感觉到耳朵尖上的灼烫。偶尔的雷光照得西奥多的双眼晶晶亮亮,像抛了光的青灰色玉石,“真的不需要……已经够了。”
他挣扎着想从我上面抽身,我条件反射地缠住了他,银色的首饰顺势滑落到床下,发出清脆的“钉——”声,脑子里的什么开关像打开了一样,我紧紧地抱住了西奥多,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口口一样露出讨好且谄媚的微笑。
“不够,”我迷迷糊糊地撑坐起来,跪在一片狼藉的床单上,俯下身子,凌乱的头发滑到我的眼前,我厌烦把它撩开。
我像挑逗一只护食的猫一样挑逗他的口口,我看到少年因为羞耻而绯红的面孔,他肚子上少得可怜的赘肉顺着我的呼吸而颤抖,他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咽咽:“达芙妮……我没试过,真的,我……我不知道,如果你不想——或者不愿意的话……”
“这一行上,没有什么是我不习惯的。”我吞掉了他无处可去的童贞,替他结束了呜咽,像个大姐姐一样抹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可惜啊,他已经三次了,但我才一次,一点都不公平。
顾及到他是新手,所以我放慢了速度,等他和我一起进入状态,一次结束以后,我气喘吁吁地向后倚在床靠背上。西奥多跪坐在原地,低低垂下头,好一会才从贤者时间里溜出来,但依然语无伦次:“达芙妮……开心吗?”
我微微一愣,你在想什么啊,西奥多!不仅对一个口口的过往接受良好,甚至还来关心一下她的心理健康!我不开心有什么用吗?我有梦想有什么用吗?我的一切离开了格林格拉斯这个姓氏,离开了庄园这个金碧辉煌的绞肉场,就只剩下这薄薄的一张皮囊了!我的灵魂已经在腐烂的机器上扎了根,你想要把它拔下来,结果只会是眼睁睁看着它衰亡。
不如让我无知无觉地死在口口的天堂里吧!我宁可被快乐溺死,也不要被思考的痛苦支配了。
“我当然开心!”我大声怪笑,“我开心地不得了!再来几次,你让我也多快乐几次吧,西奥多!”
他疯了一样抓住我的肩膀,眼角因为多次的哭泣而泛出淡淡的红:“达芙妮!你对我,我对你,一定还有别的意思的吧!”他的眼皮一刻不停地跳,惊慌失措地像一只失了巢穴的雏鸟。
“哈哈,当然有的。”我随手戳了戳下巴,“你是怎么想的,我当然也是怎么想的。”
“达芙妮……”他紧紧地抱住我,用力地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我想娶你——现在,立刻,我不想等打完仗了,就算没有人能证婚我也想娶你——那些事情,都随便吧!胜也好,败也罢,我不在乎了,达芙妮……真的,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别想这些了,”我只顾着嚷嚷,“再来几次吧,我回去好留个念想。”
一语成谶,我再也没能见到他。而西奥多·诺特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一个铜纳特都没付给我,偏偏娶走了我的心。
无人证明的婚约,我只有单方面哀悼的份。一个人的葬礼的末尾,我瞧瞧去见了西奥多只有口头上提到过的父亲。
年迈的老头儿像无事发生一样做着自己的事,仿佛从未有过这个孩子。
而我耗尽一生想要证明的宿命,结果如何,也许要等下辈子知道了。我的结局只是怀着西奥多的孩子,被三个上校谋杀在自己的卧室里。
我就这么疼痛着、疼痛着,想要在最后的最后体会一下西奥多离开时的痛苦,但是没有用。我不知道□□撕裂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他们把我们的孩子掏走了,丑恶而嘲笑的嘴脸大声说着:“你生不下来的——因为它是一只媚娃。”
我们要了你的命,和孩子要了你的命,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大不了都是你,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一死了之罢了。而媚娃这种生物,或生或死,都会被封为座上之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