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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灵犀 两天两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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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
两天两夜,我脱水一样蹲在房间里,马尔福先生离我不远,本来我可以从他身上同时体味到野蛮和颓败,但现在他低着头,不再表现出那样的攻击性了,看来这段记忆对他的打击很大,他很久都没有挪动一下了。
“请问可以让我出去了吗?”我试探性地想要挪动一个位置,最好他睡着了,这样我做什么都无关紧要了。我对自己说。但他显然听见了我的话,抽动了一下,慢慢舒展开了身体。不过并没有要从门口让开的样子。“马尔福先生?”我又试探了一次,更加靠近了一点。
“他抬起头,脸色像鬼一样白,喃喃地说:“为什么?”
“什么?”我神经紧绷地反问,这是一般的套路,所以我的语气很平,在这里他闹起来我们俩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在她眼里,我自始至终都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吗?”他灰色的眼睛好像失去了灵魂,“为什么要逼我把她的牺牲都忘了?”马尔福先生忽喜忽悲的神情我看着有些害怕,我怕他突然疯了,然后迁怒于我,我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回家了,不知道弗瑞怎么样,我不能栽在这里,我还没有拿到工资。
“我不知道。你妻子做了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佯装镇定地掏出了老怀表,“人与人之间应该相互体谅,我相信你回忆完那些事也是明白的。我不管你还想说什么,但是我需要回家。”正当我打算把怀表上的凌晨一点给他看时,我忽然发现怀表停了,恰好停在了午夜十二点。
可恶!怎么回事?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为什么恰好是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停了呢?这难道也是什么魔法吗?还是这对小夫妻的把戏?
“菲奥娜·莱汀。”马尔福先生忽然说。我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会知道?这不应该……天仿佛就此崩塌,碎屑洒在我们身上。到底是被他捉住了。“我想起你了,卢卡斯。我读过你的书《后来》。”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有些中气不足地发颤,好像对什么事大为震惊,不过这使我有足够的信心安然无恙地呆下去。
“那又如何?”我停住了脚步,咬着牙说,“调解协会要求你把秘密交出来,但我不需要。”我捏紧了拳头,马尔福先生不止一次吓到过我,我需要早做准备。
“菲奥娜·莱汀。”马尔福先生轻轻地喃喃说,“菲奥娜……莱汀。她喜欢的人叫什么来着?劳伦斯·扬,对不对?”他猜的不错,我想,竟然这么无聊的配角都能被他记住,他的聪明才智真是惊人。
“不要用那种目光看我。”马尔福先生无奈地笑了笑,“我没有打探秘密的癖好,我恰巧看过是因为在阿兹卡班闲得发慌——我每天给书角做标记计数的。不过……”他揉了揉下巴,“我喜欢你书里写的未来。”
未来么?他这么一提我才能勉强想起来,我还写过未来啊……那该是战争刚刚结束一年左右,我们为了未来正式搬到英国的……我曾经确信我们会有未来的,没想到,一晃都六年了,我们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见鬼的英国……见鬼的魔法部!
“她一直都是这么聪明啊。”马尔福先生忽然大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不像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像从干枯的树枝上榨出来的,诡异而疯狂。他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指着我,“她选了你!”他大声嘲笑,“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她都做到这一步了,我也确实不该拦着你了。”他扶着墙软软地站起来,自嘲地笑。电光火石之间,我似乎看到他的脸上神采奕奕,“如果你有机会遇见她的话,帮我捎句话,誓言我从未忘记。”我爱你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你没必要说得那么死。”我刚刻薄地开口,就瞥见了马尔福先生凶狠的表情。我只好马上闭嘴,“当然,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他从路旁边让开,我轻推了一下门,没有开,然后用加大力度推了一下,终于推开了,我回过头,原来是因为地上有不少木屑挡住了。琳达百无聊赖地等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缺少睡眠,恍惚间我觉得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唔,你也没走啊。”我有点生涩地打了个招呼,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习惯和单身女性相处。我偶尔会有点烦琳达,她总是不愿意一个人上下班,好像真的会有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逮着她先奸后杀一样。
“卢迪……”她有些呆愣地答非所问,“外面雨夹雪,我就弄了点木屑防潮……”
木屑能防潮?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但是的思绪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停留一分钟。当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回家,我这么想着,只是敷衍地说:“哦。对了,今天你也要和我一起回去吗?我没带伞。”不过应该施个防雨咒就好了,只要她打消掉一起走的念头。
“我带了。”琳达慌忙说,“我本来想叫辆车的,但是……”她示意性地指了指怀表,她的倒是好端端的没坏,看来表的事是我多心了,“太晚了,”她叹了口气,“现在都没有营业的出租车了。你能送我一程吗?”
对了……琳达是个哑炮,在这里工作要比我麻烦不少,我有点头疼地想,这样一来,我还真是没办法拒绝她呢。
“行。”我口是心非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和琳达一起从地下室入口处出去。她本来跟在我后面,我催了好几次她才勉强答应在我前面走一段。真是拿她没办法,比家里那个还难伺候。
我面无表情地往前骑车,琳达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位上,总是不安分地向我靠,我厌烦地挣脱了几次,她才和我保持距离地撑着伞。“小姐,我妻子等着我呢。”我冷酷地提醒道,“今天已经够晚了。”
“杜勒斯先生。”琳达似乎是踌躇了一会,然后说,“前面那个邮局,你能放我下来一分钟吗?我有一封急件……我小侄儿的。”
死女人事真多。我有点恼火,但又不好发作,算了,帮人帮到底。我的车在邮局门口停了下来,琳达小跑到了屋檐下,我远远地看着她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麻瓜交涉,他似乎不是很乐意在凌晨办理业务,即便让琳达把信放下了,他也没有给一个肯定的承诺。
琳达似乎是不好意思让我等太久,只好沮丧地把信收起来,然后折回到了我跟前。“不好意思。”她对我赔笑。
“你为什么还在魔法界讨生活呢?”我淡淡地说,“做个麻瓜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我是个哑炮啊。”琳达吸了一下鼻子,故作轻松地说,“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我都不属于他们。我没办法到霍格沃茨上学,也错过了在麻瓜界上学的机会。我们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但是哪个都不属于。”
她苦涩的笑容仿佛在那个瞬间与我记忆里的她重叠了……无可奈何。我记得我四岁的时候蜷缩在她的膝下,我目睹着她晃动魔杖,金色的光在屋子里跳动着。“卢迪,”她亲昵地说,“衣服干了哦。”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母亲,后来父亲牵着我的手把我丢在了布拉德府上——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我讨厌家庭,虽然我在只言片语中听说了他们遭受当权的迫害,被黑巫师围追堵截,也许是为了光明和正义死在了哪个角落。
但他们不愿意把希望留给我。我是被他们遗弃的孩子。
雨斜飘进了我的脖子,琳达的伞真是中干不中用的东西,我左手脱把,擦掉了蒙在脸上的雨水,默念了一个防水咒,然后是一个烘干咒——该死,我恼火地想,每次一用烘干咒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
“我年轻的时候在麻瓜界坐坐台、卖卖力气,还勉强能过下去,”琳达似乎并不在意我在不在听她说话,只是自言自语,“不过青春饭早晚有耗光的那天。我给帕金森拉过|皮|条,给诺特走私过古|柯。那个邮局在我工作了十几年的地下|ji|院附近,巫师的钱,到底比麻瓜赚起来容易。”
确实如此,我想,自从格兰杰夫人上任法律司长,每天的文件没完没了——不过也只是文件而已,她是个背后没人撑腰的草根出生,韦斯莱和波特,不过都是被舆论捧到神坛上的小鬼罢了,议会烂成这样,早就没救了,那些理想主义的人,还想着当“救世主”?真是小孩子。
从食死徒横行到今天,一直都是纸醉金迷、朝生夕死的时代,谁的命不如杂草般卑贱?他们真以为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社会,我们这样的蛆|虫,就可以沐浴阳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