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风不会吹》等我一场雨

2、Chapter 2 愿你不随即

　　少年肆意如风，俶尔远逝，往来翕忽。

　　元旦节很快就到来了。
　　老师不强求去元旦晚会，我本准备那天去书店的。但茶逢说，谭丛言他们班都会去。
　　好吧，书店，就晚些去吧。

　　我坐在礼堂得最边上，不怎么起眼的角落，听着MP3里的英语。
　　茶逢说她要去趟卫生间，让谭丛言来的时候坐她身边的位置就行。

　　我低头听着，突然有人停在了我身边。
　　我抬头看，原来是他们来了。

　　他今天还是很好看。但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在昏暗的环境里，总感觉他比之前更好看了。

　　我起身让位。
　　“茶逢说你坐第三个位置就好了。”
　　谭丛言点了点头，往里面走。他也进去了。
　　不过没往里走。
　　他坐在了我身边的位置。

　　我愣了一下，他看着我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问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没继续看他，低头坐下。

　　茶逢来的时候看着我们，又看了看我。茶逢朝我挤了挤眉，我叹了口气，随后她向我抛来一个“我也无能为力”的表情。

　　茶逢坐到了里面，我就一个人……什么也不敢做，只能低着头。

　　演出没多久就开始了。但那天具体有什么节目，我也记不大清了。只记得那天我感觉热的慌，又一直心虚得很，心跳砰砰砰的，连头都不敢偏一下。

　　我原本是打算一直不往身边看的。
　　但我的欲望打败了我的恐惧。
　　我偷偷的扭头看了一眼。

　　舞台上的灯光多变，微弱的光线足够让我看清他的面庞。
　　少年的清澈，让他深邃的眼睛里，多了只属于这个年纪的美好。
　　真好看啊。
　　长长的睫毛，高高的鼻梁，分明的下颌线。我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可以形容他。辞海中，竟没有一个词可以让我与他贴合起来。我突然觉得，我这语文是白学了。

　　他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例外的，在我心中。

　　怎么可以形容出来呢。

　　我怕他偏头看过来，也就只看了那一眼。

　　/
　　元旦晚会终于结束了。我不等茶逢叫我，就自己唰的一下溜走了。
　　留下茶逢自己一脸难以置信地嘟囔道：“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跨年夜的这个下午，学校不上课。有在图书馆或者教室里自习的同学，有在操场上手牵手步的情侣，有在学校花园里谈笑风生的朋友。不过这些啊，我是一个也没捞着。

　　我去教室里拿书准备回家。刚走到楼梯口，我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突然心想道：“反正又没人……要不去他们班看看吧……”

　　我没来过三楼，但我知道他们班在这层，跟我们是楼上楼下的关系。
　　我抱着书悄悄地一步一步的往门口挪。

　　我正探头望了望。
　　随即我就惊呆了。

　　竟然有人…

　　我正准备回头，可是手却一抖。

　　啪，书掉地上了。我看着地上的书有些懵，心虚地抬起了头。

　　少年手里正拿着书，先是没说什么，把书理好了放在桌子里。随后又看着我依旧呆愣愣地站在那里。

　　少年低声偷笑。

　　我突然不好意思，只觉得脸颊的温度在飙升。我急急忙忙地蹲下身来把书捡起，死死地抱在怀里。
　　我正转身欲离开，可是觉得不好意思，又朝着他鞠了一躬。“对不起！”
　　随后慌乱地跑开了。

　　我的耳边嗡嗡的响，只觉得我的世界混沌翻涌。

　　我跑到楼下才停，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拍拍了脑门，有点怨恨自己脑子转不过来，懊恼自己怎么干了这么蠢的事。还偏偏碰上了，他……

　　我气啊，气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颓丧地走回家中。妈妈看我低着头，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说没有。
　　妈妈朝我笑了笑，让我去卧室里休息会。

　　我趴在房间里的书桌上，一时烦躁又懊恼地挠了挠头。
　　我又突然坐直身子，拿出日记本开始写下我的感受。

　　这不是我第一次写了。
　　本子有一定的厚度，我写了大概十几页。
　　第一页写的是：
　　亲爱的风，愿你不随即而逝。

　　假期后回到学校，我刻意地躲着他，觉得这样心里会好过点。
　　嗯……也是卓有成效的，我直到期末考才看到他。他坐在我的前面。
　　之前的月考是在本班考，期中考是按照学号，期末考才真正的按照排名。
　　他进来考场的时候看到我了。我猛地低下头。他好像也愣了一下，不过情绪转瞬即逝。

　　考试考的还算顺利，铃一打我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一直到最后一场，都是这样。
　　最后一场考完后，我出门走了一段距离后，偷偷往回看了一眼。
　　他也出来了，和一个……女生。
　　那女生很好看，自信高傲有气质，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的模样。我跟那个女生，完全就不是一类的。

　　我突然明白想起来那是谁了。高二年级的的女神，好多人都喜欢她。那他也不例外吧。

　　我当时有些绷不住，教室也没回就回家了。

　　我觉得他好过分，可是，他哪里过分了呢。
　　我只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我有什么资格怪他呢，他做什么，不需要向我报备。
　　可是，人的私欲总是和理智作对。
　　我告诉自己没关系，可我就是难过，我就是怪他。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讨厌。

　　/

　　期末领成绩发作业的那天，我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教师寥寥无几，有人站在那里随手翻着某些东西。
　　我一看，是他。

　　我走到旁边没看他。老师似乎也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主动开了口。
　　“你们两个这次排名依旧是第一第二，在市里的成绩也是很耀眼。所以老师想派你们去参加市里的集训，不知道你们的想法。”
　　我本事想假期在家里看看书什么的，但老师盛情难却，我有点纠结。
　　他却答应的爽快，说“好。”
　　我突然也不受控制地说了句好。

　　他撇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对我微微笑了下。
　　刹那间，这么多天的怨恨愤怒懦弱胆怯全都消失殆尽。
　　真是神奇啊。

　　集训就在三天后，为期五天。
　　在省会桐城。

　　那天我以为可以看到他，没想到集训还分男生女生。
　　就是当老师讲课时，男生在一边女生在一边。
　　没意思，我还以为能过多看见他。

　　集训真是个无聊的事情。感觉自己被老师骗了……

　　集训最后一天是篝火晚会。
　　这几天来唯一可以自由的时间。

　　他很耀眼，好多女生都终于鼓起勇气或者说终于有时间跟他说话。
　　我坐在周围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望着他。
　　有个女生走到他的面前。
　　女生属于明艳张扬的类型，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御姐？
　　不过他好像没什么动静，估计是因为那天的女生吧。

　　后来女生突然转头走了，我也是十分不明白。

　　无聊的集训生活就那样结束了，我还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多带几本书来看看。

　　没几天就除夕了。
　　桑城的大街小巷就热热闹闹挂着红灯笼贴上火红的门帘。
　　晚上我正和爸爸妈妈在家里看着春晚吃着饭。
　　茶逢打电话给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出来放烟花。
　　我向妈妈望了望。妈妈点了点头。
　　我说：“好。”
　　茶逢说：“那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妈妈嘱咐我早点回来，要一起倒数的。
　　我点了点头，拿上了妈妈给我的围巾。

　　茶逢看见我兴奋的招了招手。
　　我正准备招回去。结果看到了茶逢身后拿着烟花的两人。
　　我刚要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是他啊。

　　他穿着短款的羽绒服，露出他里面白色卫衣的帽子。一条普普通通的运动裤，却把他的腿衬的笔直修长。他破天荒的没有穿钟爱的欧文。他整个人好像又更温和了。

　　茶逢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跟我说：“他俩一起的。”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捏成拳头，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说：“走吧。”

　　公园里有好多放烟花的。
　　我们去了一个僻静的小角落。他们买了很多仙女棒。

　　他点燃了好几根，递了两根给我。我颔首说了声谢谢。
　　茶逢玩的不亦乐乎，拿着仙女棒用转瞬即逝的火光写下谭丛言的名字。
　　这被谭丛言看见了，腾出一只手来摸了摸茶逢的头。

　　我觉得好玩，背对着他们用极快的速度写下他的名字。
　　旁边的他好像注意到我了，突然弯下腰靠近我。与我的视线保持一致。
　　“在写什么？”他用好听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
　　他突然直起身，来到我的视线范围里。脸上带着随意的笑容，语气却满是认真：“是喜欢的人吗？”
　　我呆呆地望着他，随后又垂下眸子，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又张口说了什么。他说完对我笑了一下，转身点燃了仙女棒，再转过身来给我。

　　我真的特别喜欢看他笑。他笑起来总是融化着我的心窝。
　　柔和且热烈。
　　两个完全相反的词，在他身上好像是可以相交合在一起的。

　　放完手中的烟花，谭丛言准备送茶逢回家。因为还有我要回家，他不得不屈服于谭丛言的小心机下。

　　他送我回家了。

　　一路上我们无言。我的手一直在冒汗。他好像也挺紧张的，不过是我猜的，他看着倒挺自然的。

　　送我到我家楼下。
　　我停下脚步，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对我说。
　　望着少年在路灯下模样，心中不禁流过一丝暖流。

　　逆着光的他，成为我心中的太阳。

　　“那……再见。”我朝他挥了挥手。
　　他点了点头，依旧是将手放在他的浅灰色羽绒服里。
　　好像是要看我走他再走。

　　我心里偷偷的开心，不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小步转身离去，最后又落荒而逃。

　　新年的钟声响起。
　　难忘今宵的歌声在夜空飘荡。
　　不知这个夜，你过得还开心吗。

　　我不敢唤你的名字，只敢在心中默念。

　　新年快乐，周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