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天天催我学习》是花名啊

2、居然是他？认命吧阿端！

　　第二章
　　上次知端承奕和御郎三张大脸这么呆，好像是九万年前有人在南天门公然裸奔。
　　知端觉得，老天果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不长眼的，文质彬彬的读书郎怎么就变成花楼的红痣小哥了呢？！
　　这是命运的不公还是天界的惩罚，就说这财物财物一定要取之有道，娘亲偷的无相镜不会是个次品吧？这种满脑子废料的人也能是天定天选的修仙大能？要么就是娘亲在从前在天界总看不对付的觅珍仙子，杭彤夫人联合起来报复我这个对家之女，给我找这么个难度系数直逼精卫填海的活儿！这红痣小哥怎么能修成真仙呢？
　　知端也不是没见过那些从凡人修炼成上仙的成功者，那些神仙，各个都是精妙绝伦的人物啊。连御郎都知道，这异类精怪学仙，要先学人形，再学人语，学人语者，要先学鸟语，学鸟语，又要学尽四海九州之鸟语，学会各种鸟类方言，拜鹦鹉为师，无所不能，然后才能学人语。这凡人学仙，较精怪少五百年苦功，贵人、将军、文人学仙，又较普通凡人少五百年苦功，是以学成上仙的，大多是贵人、将军和文人，也大都风流倜傥，一表人才。
　　“谁见过流连花街被人大骂无耻的凡人学仙能成？这人还要我去渡化？娘亲啊，实在不是因为我想偷懒，这个刘允川，我什么时候才能渡他成仙？总不能他人间活上八十年，我在他周围当八十年的猎户吧？这样的人就算成了仙，也在天界看着是个能惹事的，到时候天帝追究下来，女儿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啊啊啊。”
　　归和山后山的山崖边，知端好想去死......
　　承奕师兄看着知端在山崖边崩溃，着实想安慰她几句：“师妹，你在这里喊师傅也听不见啊，要不传封音书回去，问问师傅，这情况是不是镜子出问题了？”
　　话虽这么说，承奕实在觉得就算这刘允川是个全身瘫痪的植物人，师傅都会让端端在这枯守八十年，不过就是苦了端端了。
　　“娘亲怎么肯改变主意，不过万一是镜子出错了呢？我现在愿意渡人学仙了，只要不是这个刘允川，别的读书读傻了的，笨一点的，我都愿意去。”说着，双手幻化一张符咒，解释清这几天的缘由，化成一抹蓝光，向不荒山飞去。
　　“六师姐，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渡人，反倒是像在找相公。”御郎眯眯眼看着知端，打趣道“有了刘允川，师姐找男朋友的要求都变低了，只要不轻浮，笨些傻些师姐都不在意了，嘿嘿嘿。”
　　“欸，这么一说倒是真像啊，只要不是刘允川？那要是宋祈神君，端端你是渡还是不渡？”
　　承奕不动脑子地发问，问完就感觉满头黑线，想自己扇自己。
　　三人之间的气氛好像瞬间被极地之冰冻住了，知端与他们之间起了一层无形的冰山，阻断了他们与知端的空气，御郎扯了扯二师兄的袍子，似乎在问为什么要提那个人。
　　承奕心知，自从知端分手跟着明秋夫人下不荒山，这五万年间，人人皆道不荒山的狐生员知端看似冷淡，却喜秋香色，四处行善积德。殊不知当年在七重天学艺时，知端确是天真玲珑的招人喜欢，那时她整个人就像宁山岛上的洋桔梗，可爱着，簇拥着，人人都爱逗她一句“端端仙子”，她发个小脾气，却是鲜活的，有情绪的，不像现在，活像一个不荒山的招牌。
　　承奕和御郎对视一眼，想着如何补救这口不择言，甚至想到解开这狐言术让知端高兴一番，正欲开口“端端啊......”

　　“师兄，他祈年殿的神君当的好好的，自是众仙敬仰的天界楷模，又何须学仙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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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是兄妹三人只能歇在归和山的天地穹庐之间，知端坐在一棵大梧桐树根处，御郎早早都化作小狐狸原型，窝在知端的怀里，小脑袋一蹭一蹭的，昏昏欲睡。
　　“师兄，你说我们修炼数万年，化成这人形，究竟是为了什么？”
　　承奕知道她这是今天看到刘允川，这个所谓的机缘之人，与世俗差异太大而迷惑。
　　“师兄也说不明白，好像自我是个小狐狸开始，周围的大人们就都在学仙，后来我因为天赋异禀投入师父门下。那时也没人问我想不想学仙，愿不愿意当个狐仙；我那时候连‘仙’是什么都不知道。”承奕看着比知端大七万岁，却也说不出个之乎者也出来“好像一出生就被注定了只要学仙这一条路可以走。否则就是狐生短短几十年，偷偷鸡、吃吃果子也就过去了。”
　　“是啊，这十六万年，我也只干了学仙这一件事，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天宫上的神官说我适合修炼，娘亲很高兴，夸我争气；后来我飞升上仙的考核失败，好像就变得一无是处，没人见得。”
　　知端的头慢慢埋进御郎毛茸茸的尾巴里，声音嗡嗡的听不清。
　　“师兄，万一我最擅长的事不是学仙修炼呢？万一我擅长别的事呢？如今我也要去渡别人学仙，万一他也不擅长喜欢学仙呢？就因为适合就要强行把他拐上这条路吗？万一他其实最擅长做糖人？万一他本可以成为宰相，成为琴师呢？”
　　承奕默然良久，似是也被这问题难住了.
　　“阿端，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有没有解，凡人科举，精怪学仙，好像是人们的共识，又好像是世道的要求，我们活在这世道，总归是难以随心所欲的。”承奕隔着火，看着那张从前青涩懵懂的脸如今问出这样的问题，有些惘然，有些心疼。他心知端端从来都不想成为天界的神仙，五万年前不苛求，五万年后更是不想，只是师傅强求，世道更是强求，逼得小端端只能接受。
　　“师兄，如今我也要学我娘亲那样，做个逼人学仙的讨厌鬼了。”
　　承奕还想说些什么，好宽慰宽慰知端，却听见她低语的越来越沉，知道这是今天一直赶路累着了，便也不打扰她。
　　知端朦朦的，记得自己不想当讨厌鬼，却隐隐约约看见无边的云峰，软软糯糯，层峦叠嶂，自己好像躺在云堆里。她一边闻着栀子一般的香气，嫌这织女织的云香的有些痒鼻子；一边又无比眷恋，侥幸着娘亲没有这么快找到她回去练功。知端好像看见了一个人，穿着她熟悉的水色的大袍，知端使劲揉了揉眼睛，想看清他的模样，但是他好像越来越远，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阿端”......
　　不对不对，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叫自己阿端！他在祈年殿上！
　　知端惊醒，喝了口水，拿起身边的小木棍拨了拨那团苟延残喘的火，小火苗猛地抬起了头，然后又半死不活地回去，贴着地面。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他，是因为今天二师兄提起了他的名字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知端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在梦里见到他，居然和从前一样不愿放过。
　　知端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傻子知端，五万年前，你不是都下定决心忘了他了吗”
　　是啊，都五万年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入我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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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总是御郎最先醒来，叽叽喳喳的和树上的小雀儿玩，吵的知端脑袋蒙。
　　“师姐！你的眼睛怎么了，怎么红红的，”看到知端醒来的小御郎凑到人家脸前，忽然指着知端的眼睛。
　　正收拾包袱的承奕回头，正看见知端瞪着小狐狸，然后用食指关节揉着眼睛。
　　“呀！六师姐，你不会是昨晚哭了吧？”御郎说着变回人形，更是凑到知端身边，盯着知端的脸一直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我在不荒山也有五万年了，还没见过师姐掉金豆子呢。”
　　知端不想理他，这四万岁的小狐狸正是猫嫌狗不爱的年龄，啥都不懂还爱问东问西。
　　“御郎，不要烦你师姐了，快来帮师兄收拾东西。”承奕瞧出知端不想和御郎说话，心知再不支走御郎，这一晚上没睡好的六师妹可是要发脾气了。
　　“来嘞！”
　　说话间，一道蓝光冲着知端“嗖”来。
　　“是师傅的信！二师兄，六师姐，师傅回信了！”
　　不等御郎说完，承奕就打开了这封来自不荒山的传音信。
　　“知端，我已重新查看无相镜，刘允川正是注定修成上仙的机缘之人，绝不会出错，他自有他的不同寻常人之处，你不必太过苦恼，世间事浩浩如烟，你我也并非见遍这凡人修成金仙之人，做好你自己的事即可，不要四处找借口。承奕，看顾好知端，将她送到归和山，切不可放她半路逃脱。另外，你也到升成上仙的最后一步，归和山之后，速去封阳台选定凶兽，别误了时辰。”
　　明秋夫人在信中交代完知端和承奕，信便化成碎碎的光斑。
　　知端早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只是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出现在刘允川周围才不显得奇怪，猎户之女定是行不通了，不知道是化作花楼妓馆里的姑娘比较好呢，还是刘府里的丫鬟更自然些......
　　不过御郎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师兄师兄！你要去杀凶兽了？五师兄说杀凶兽是飞升上仙的最后一步，拿到凶兽头颅便是向天界证实了自己的实践武力，便能得到认可，成为上仙了！”
　　“话是这样说，不过数万年来，卡在杀凶兽这一关的地仙也不在少数，我也不知道会抽到个什么。若是个穷凶极恶的恶灵凶兽，怕师兄我也是难挡啊。”承奕摇摇头，果然御郎还是个小孩子，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知端，不由叹气：师傅这五万年来，对师妹的要求是越来越高了，一个宋祈已经够知端受的了，还有师傅在后面一直催着，师妹小小的年纪，承受的也太多了。似是不荒山这么多师兄弟，也都是只管吃饱饭生孩子就行，唯有端端要扛起不荒山的大旗，十几万年如一日地接受她娘亲我师傅的教训。唉，说到底也是我们这些当师兄的没用，五万年前不能斩了那个负心汉为师妹出气，五万年后也没能振兴不荒山，还要师妹来这人间受苦，渡这浪荡刘允川，可恨，可恨呐！
　　承奕越想越觉得知端不容易，那条秋香色的流仙裙好像都变得晦暗，承奕好想哭唧唧，好像抱抱小端端，心疼心疼小可怜儿......
　　突然！知端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举着握成拳的右手大声到：
　　“我思来想去，斟酌良久！还是决定在刘允川眼里当个狐仙！到时候本端端子从天上凌风而下，衣袂飘飘，定能收服刘允川这种凡夫俗子。让他崇拜我！瞻仰我！跟着我好好学习，修成正果！师兄你说行不行！”
　　......
　　天上好像有两只乌鸦飞过“哑-哑-”，一坨鸟屎“吧嗒”打在承奕脑门上：我好傻，我好无情，我好羞愧，我居然觉得知端大爷是个小可怜儿？我才是那个老笨蛋吧。她都要去给人当仙姑忽悠人了，需要啥子抱抱？她需要的是一沓炮仗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