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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魔君，小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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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被抓来已经三天了，任凭她想尽办法使尽手段，也没能从囚困她的地方脱身，因为这是连司马三娘都束手无策逃脱不得的忘情极界，那天抓走她的匪徒，就是本该在阴世幽泉爆发之时为抵挡魔气死去的大毛二毛三毛。
忘情极界是司马三娘与燕赤霞冷战期间，为防对丈夫心软而设置的困住她自己的结界阵法，大毛二毛三毛是她为守阵而制造出来的木偶灵傀，因其珍贵的制作材料和复杂的炼制工艺拥有了灵性，不仅战力强大行动自主，还能变幻为人形，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聂小倩不知道这三个灵偶为何还活着，但他们是属于司马三娘的，在魔气爆发时对司马三娘忠心耿耿舍命相互，那么她被他们抓来这里，想必也是司马三娘的命令。
聂小倩原本想不明白司马三娘为何要抓她，分明她们无冤无仇，还曾经并肩作战从忘情森林逃出生天，但很快她又想到原因了：她和司马三娘是没仇，但七夜哥哥和她有仇啊！太后娘娘就是被司马三娘打伤才会不良于行的，先圣君也是死于玄心正宗的埋伏中，七夜哥哥和他们夫妻仇深似海，若非是阴世幽泉需要魔道两方合力封印，七夜哥哥势必要找他们报仇雪恨！
司马三娘抓走她，是为了把她当作人质，威胁七夜哥哥！
聂小倩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事情的原委，心里顿时又急又气，她原以为司马三娘是个豪爽泼辣的侠义女子，没想到她竟然做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情！他们不敢正面跟七夜哥哥较量，就只会背地里使出这种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
想到自己成了七夜哥哥的把柄和拖累，可能会害得他为救自己受到什么伤害，聂小倩就气得想哭，她恨死了司马三娘，却只能怪自己敌我不分立场不定，竟然对作为阴月皇朝死敌的玄心正宗放松了警惕，在会场上又仗着有七夜哥哥撑腰太过张扬高调，才会让玄心正宗抓了她这个软柿子去威胁七夜哥哥！
聂小倩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无计可施，只能有事没事就怒骂司马三娘。忘情三偶自然不希望同他们拥有深厚感情的三娘被骂，但他们的现任主人已经不是三娘了，在新主人没下达命令之前，他们不敢擅自行动，贸然告知聂小倩抓她的人不是三娘。但聂小倩对三娘的辱骂又实在听得他们怒火中烧，只好隔绝了忘情极界内的动静不去搭理聂小倩，只耐心等待新主人的命令。
时至今日，忘情三偶的照心灵符终于亮起，他们接到了新主人的通讯，并听命把照心灵符交给了聂小倩，让新主人和她交谈。
“聂姑娘，让你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
照心灵符中传出的声音并非是聂小倩以为的司马三娘，而是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她很快就认出来了，“你是玄心正宗那个宗主？是你让司马三娘派人抓了我！你好卑鄙！我告诉你，你休想利用我威胁七夜哥哥！我死不足惜，但七夜哥哥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玄心正宗的！”
她的声音又急又怒，尤带不甘，对面的玄心宗主却是不急不躁，还好言劝慰她：“聂姑娘稍安勿躁，我抓你是我自己的主意，与司马三娘无关，她甚至都不知道忘情三偶还活着。我这么做并非是要伤害你，也无意威胁七夜魔君，而是为了保护你。”
聂小倩自然是对他这番离谱的说辞嗤之以鼻：“玄心正宗的宗主，抓了我这个阴月皇朝的小狐妖，说是为了保护我？！金光宗主，你撒谎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吧，你当我是傻子吗？”虽然她不信金光是想保护她，但她应该真的冤枉司马三娘了，白白骂了她这么长时间她有点抱歉，但也不能排除这同样是金光骗她的说法，毕竟司马三娘也是玄心正宗的人，他们可能合起伙来骗她！
“若你只是魔宫一只小狐妖，本座确实没有关注你的必要，但是聂姑娘，你的真实身份可是正魔两道争抢了上千年的七世怨侣，莫邪前辈的转世，你还觉得自己没有被玄心正宗保护的必要吗？”
金光的声音温柔和缓，清润悦耳，当他不带任何脾气地跟人说话时，莫名的就有种让人倾听信服的魔力，聂小倩不觉中已经安抚下心里的急躁，也失去对他发火怒骂的冲动，只为这炸雷般的消息震惊：“你说什么？什么七世怨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想利用我？！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你别想骗我！”她好像从燕赤霞那里听过什么七世怨侣，作为七世姻缘的红叶姑娘就是为了阻止七世怨侣而生的，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并不了解，她又跟这七世怨侣有什么关系？
于是金光就带着强烈的主观情绪把七世怨侣的故事讲了一遍：“千年之前，天魔妖矿从天而降，落在了无泪之城，有高人预言使用天魔妖矿能锻造出一对世间最锋利的雌雄宝剑，但是铸剑之人会成为灭世的罪人，使得人间沦为地狱。时逢无泪之城的城主为他女儿莫邪锻剑招亲，要求他未来的女婿能锻造出比他毕生杰作更厉害的宝剑，将其杰作斩断。”
“莫邪本来与干将情投意合，而干将的师弟一夕也喜欢莫邪，可他们都拿无泪城主留下的宝剑没办法，直到干将的前任情人素天心带着六合金英来找干将，希望他铸成一把真爱之剑，用来镇压阴世幽泉。干将自然不会拒绝，他只想借用六合金英铸成的宝剑去斩断无泪城主的剑，好迎娶莫邪。一夕知道之后就挖来天魔妖矿偷换了干将的六合金英，害得干将在铸剑过程中被天魔妖矿蛊惑得跳下剑炉，身死入魔。一夕却利用偷来的六合金英铸成宝剑斩断了无泪城主的剑，逼得莫邪无奈下嫁。”
“但一夕也没得意太久，就在他与莫邪大婚当天，干将执念化身的厉鬼将参加婚宴的人全部杀光，并且失去了理性不断屠杀城中的百姓，无泪之城因此成了一座鬼城。莫邪为了人间太平，用剩下的天魔妖矿铸成了莫邪宝剑，甚至不惜以身祭剑，忍痛杀死了干将。这剑后来被素天心拿去镇压阴世幽泉了，而造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一夕，非但不反思自己的罪孽，还恨上了被他害死的干将莫邪，不仅诅咒他们成为七世怨侣，生生世世相爱不能相守，还人身入魔建立了阴月皇朝，以危害人间为己任，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人族的叛徒！”
讲完了七世怨侣的故事，金光便对还处在震惊之中的聂小倩道：“聂姑娘，你是莫邪前辈的转世，阴月皇朝的开朝魔君一夕是害得你变成七世怨侣的罪魁祸首，他们对你不可能怀有好意，你千万不要被魔宫给欺骗利用了！”
骤然间聂小倩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她视之为家的魔宫竟是名符其实的吃人魔窟？她引以为傲的依靠对她只有作为棋子的玩弄？她敌视的玄心正宗才是会确保她安全的港湾？抓她囚禁的玄心宗主其实是好人？！不！怎么可能？太荒谬了！她不相信！他一定是在骗人！
聂小倩不断摇着头，双手捂着耳朵，眼泪夺眶而出，拒绝相信这个会让她崩溃的真相：“你骗人！你骗人！！！我才不信呢！七夜哥哥对我那么好，他才不会害我！你休想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我是不会信你！我不信！我不信！！！”
“抱歉！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金光没有强硬地让她冷静下来听自己说，而是顺着她的话诚恳地道歉，“如果二十年前玄心正宗早点找到你，抢在阴月皇朝之前将你和你的家人带走保护起来，你就不会在魔宫长大，对阴月皇朝产生归属之情了！这是玄心正宗的失职，怪我们的保护工作没有做好，才会害得你现在这么难过！”
“是我这个宗主当得不够好、不称职，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的处境这么艰难！”
金光认错安慰的态度太好了，以至于聂小倩都不好意思再哭闹下去，她本来也无理取闹的性子，只是很理性客观地想着：即便金光说的是真的，她被魔宫带走的事也怪不到金光身上，据她所知二十年前金光还不是玄心宗主呢，真要负责也不该是他！
“你凭什么确认我是七世怨侣？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她不愿相信金光的话，但还是给了他解释的机会，心里默默地希望玄心正宗是搞错人了，她不愿意跟七夜哥哥反目成仇，可金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方寸大乱了——
“因为七世怨侣的宿命已经开始了，我们已经确认宁采臣便是七世怨侣的男方，那么与他相爱的你，自然就是七世怨侣的女方。宁采臣是人，你却是狐妖，人妖相恋只会酿造恶果，这就印证了七世怨侣注定相爱不能相守的预言。”
“什么？！这件事怎么会跟采臣有关系？！”聂小倩惊得直站起来，抓过那枚灵符焦急万分，“金光宗主，你别吓我！采臣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书生，从不会害人，也不会成为什么灭世的罪人！他不会有事的，你们会保护他的对吗？！”
金光依然温和：“聂姑娘，冷静点，我不想骗你，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目前我们只有两种办法能解决七世怨侣，一是杀了七世怨侣，二是让七世怨侣成亲。玄心正宗当然会不计代价地促成你和宁采臣之间的姻缘，但我也必须如实地告诉你，如果你和宁采臣怎么也成不了亲，或者你们成亲也无法化解七世怨气，那么我们只能牺牲掉你和宁采臣，为了苍生百姓的安危，对不起！”
聂小倩一时无语，金光把他自己的目的剖析得太明白，反倒让她不知该说什么，她当然不想被牺牲掉，但若是苍生都难逃浩劫的话，她和采臣也不可能独善其身！金光作为玄心宗主和大唐国师，肯定会以人间的安危为重，而她从小在魔宫长大，和魔道关系亲近，就算被牺牲掉好像也没什么要值得玄心正宗在意的，但采臣他……他又做错了什么？！
金光知道她现在很失落很慌乱，尽力开导道：“那只是最坏的结果，是逼不得已之时才会采用的手段！但只要你和宁采臣顺利成亲，一切难题不就能引刃而解了？聂姑娘，你也不要放弃，莫邪前辈曾经为苍生牺牲自己，她的恩德我们铭记在心感激不尽，实在不愿她的悲剧再次发生，不走到绝路之前，玄心正宗会倾尽一切帮你的！”
大概是对面那个男人太温柔了，令聂小倩忍不住啜泣，倾诉起自己的委屈：“你能怎么帮我？我是妖，采臣是人，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我不想害死他，我想让他好好活着！如果我没有离开魔宫的，就不会遇到采臣，他就不会被说是七世怨侣，也许就能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了！我就不该来人间找什么真爱的，是我害了采臣！”
金光轻叹：“聂姑娘，这真的不能怪你，其实我很奇怪，你既然在魔宫长大，为什么不在魔宫寻找真爱，而要来到人间？魔宫的妖魔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只说七夜魔君，他相貌俊美法力高强，对你更是爱护有加，比起宁采臣优秀了不知多少倍，为什么你不喜欢他？而要舍近求远来人间寻找真爱？”
聂小倩迷茫了片刻，有些失落地坐回去，低声道：“七夜哥哥虽然宠爱我，但只把我当妹妹，我在他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对我的深情痴迷，他对我从来只有看待小女孩的纵容宠溺，而且……我配不上他！”她当然是喜欢过七夜哥哥的，他那么温柔可靠强大潇洒，魔界的普遍审美就是慕强，哪个小姑娘能不喜欢他？但七夜哥哥对她又不是喜欢，趁早放手，她还是七夜哥哥最疼爱的妹妹！做妖呢，最重要的得是有自知之明，她可是亲眼见过，七夜哥哥满脸傻笑满目痴迷，心心念念想着一个人的样子……对了，七夜哥哥还疑似断袖，不喜欢女人！
想到与她对话之人正是七夜哥哥沉迷的对象，聂小倩的心情顿时又复杂了几分，但她现在已经有心爱的宁采臣了，对无疾而终的初恋也就看得很淡了，倒不至于产生什么仇视情敌的心态，也就平静地继续道：“我是无意中看了蓝魔手札，对人和魔之间冲破种族禁忌隔离的爱情产生向往，才求七夜哥哥让我来人间寻找真爱的。”
“果然不出本座所料，你是被魔君当做棋子操纵利用了。”
突然得到这么一句评价，聂小倩心中一震，有些不满他的挑拨：“你怎么这么说？”
“聂姑娘，你好好想想，蓝魔是魔宫的叛徒，阴月对她恨之入骨，她那本记录着跟诸葛青天私通、给整个阴月皇朝抹黑的手札，即便没有被阴月找到并销毁，也会是被她哥哥镜无缘妥善保管隐秘收藏的，又怎么会轻易就被你看到？你还将之告诉了七夜魔君，还把那记录着蓝魔如何勾结玄心门人背叛魔道的手札奉为真爱指南，魔君还给你大开方便之门，这合理吗？他就不怕你效仿蓝魔勾结玄门中人背叛魔道吗？”
聂小倩已经呆住了，金光的语气依然温和，她却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如果魔君不是脑子有问题，那就只能说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在故意布局了，他是故意让你看到蓝魔手札，故意引导你去人间寻找真爱，甚至你在人间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中。其目的，自然就是让你和宁采臣相爱，再将你们生生分开，好让七世怨侣的怨气形成……”
“别说了！别说了！”聂小倩尖叫着打断金光的话，双手抱住自己冰冷发颤的胳膊，不敢再听下去，“我不信七夜哥哥会这样算计我！”她也曾问过七夜哥哥既然人妖不能相恋，那他为何要鼓励自己去人间寻找真爱，当时七夜哥哥顾左右而言他，她只想着回魔宫后去问太后，却没想到会先从金光这里得到这个恐怖的答案！
她不想信的，但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解释七夜哥哥那自相矛盾的行为？如果七夜哥哥没有让探子监视她，为什么她被黑山逼嫁时，他会及时赶到斩杀黑山？采臣毒发时，他也能及时送来续命飞蛾？
金光幽幽一叹，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来说，这样的打击确实太沉重了，他还是好好安慰一下吧。
“聂姑娘，别怕，我说了会帮助你的，你现在已经逃出魔宫了，再也不会有谁能算计你，你已经安全了！如果你不信任我们，我就安排忘情三偶把你送到宁采臣身边，跟他在一起，你总会安心一点吧？我从未让人封住你的法力，忘情三偶也只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不会打扰你们的任何行动。”
听到宁采臣的名字，聂小倩总算恢复了一点活力，她不会全然信任金光，但她现在真的有些恐惧七夜哥哥，害怕见到他，现在只有采臣能带给她安心，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可是……
“我是妖！”
“聂姑娘，你原本是人的，七世怨侣不会投生到妖魔道。魔宫应该是用什么秘法，把你的魂魄转移到了狐妖身上，以此来躲避三界圣女的通天法眼，你的人身应该还藏在魔宫的某个隐秘之处。”
“那怎么办？我要回魔宫把我的人身偷出来吗？”
“聂姑娘，你先去找宁采臣汇合吧，寻回你人身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聂小倩有些感动金光对自己的尽心，虽然那是源于他对莫邪的敬重，听到他自信的语气却很是怀疑，“你怎么找啊？你连玄阴魔门都进不去吧！”
“聂姑娘大可放心，魔君已经把我抓到魔宫来了。”
聂小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