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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不归记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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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东躲西藏风餐露宿了几个月,感觉自己下山之后养肥的肉肉都随着自个天天轻功飞来飞去全部和他告别了,他这几个月来吃的是干粮草饼,睡的是树枝房顶,更别提中间还碰见过大雨,他半夜溜进一户人家残忍地将他家狗打晕在狗窝里窝了一宿……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其它地方,旅店不出钱就住非义字所能忍、人家不问就住非礼字所能忍,他也住过既不用合义又不用合礼的地方,比如青楼,他在楼里横梁上躺了一晚,第二天天还没亮就顶着黑眼圈黑着脸离开了——一晚没睡着!
老爹深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凭毛师父功法惹得祸得他来承担后果。
于是他逮了只野鸡扯了块布给师父写血书,当然不是因为情况艰难心情悲愤只能用血书来表达自己内心悲喜,而是最近几个月来追杀实在太紧,他在一个地方停留不到两天就得换下一个地方,倒是有时间买笔墨纸砚,关键是他没时间赚钱啊!老爹当时就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他给师父详细地问一下“神鬼剑诀”究竟是个什么玩意,顺便委婉而又十分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个现在身无分文这一情况,也没提要钱——这个主要看神机子师公有没有觉悟!!
师公收到老爹来信又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师公当时在山上和自己的师兄玄衣子下棋聊天,大片页岩上摆着的是玉石棋盘,玄石黑子与白玉白子分庭抗礼,各成一局。师父捋着自己的小胡子,那张毫无特色的脸上显露出不太明显的思索之意,然后广袖轻抬落下一子,下垂的嘴皮一挑:“成了。”
玄衣子那张成熟儒雅帅大叔的面孔上显出一丝错愕:“怎么回事?上一步!上一步!”
师父挑眉但不邪魅——他那张脸邪魅不起来:“师兄,又悔棋?落子当无悔。”
正巧这时,他衣摆传来轻轻地扯拽之感,他家爱宠“万岁”正背着一封信咬他的衣边。玄衣子面露笑意,一举一动宛若流水行云,随便一处剪影便是千金墨宝,他音调三分调笑:“你家乌龟又给你送信呢?谁的信?咱们小徒弟吗?”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动作不慢地将桌面上的棋子重新排列组合,确保自己只要再下一步绝对会赢。
师公:……你下个五子棋至于吗?
师公将信从万岁背上拿下来,拍拍万岁脑袋,万岁不给面子地咬他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扭头爬向自己的小水潭。
师公:……嘶!疼!!但他那张微垂的面皮上毫无波动,端的那是一个世外高人姿态。
师公打开信封里面装了个布片。他细细一看,正是自家徒儿的衣服,当是时提心吊胆展开布片,没被上面的血字吓死,燎急忙慌地读信。
师公:……所以,你给我写血书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没钱了?!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把你亲亲师父吓死!!
玄衣子:“嚯!血书?”
玄衣子的声音在师公耳边乍起,师公一个本能反应玄衣子师叔公就已经飞出十米外了。这下师公的镇定表情也端不住了,连忙起身去给自个师兄来个急救——毕竟玄衣子是他们师兄弟里唯二的文职人员,经不起折腾!
玄衣子落地一个翻滚,起身就熟练给自个点穴止血,那血不要钱似的从嘴里往外涌——一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模样,哆嗦着手从腰间给自己掏药丸,连塞了五颗才感觉腰是腰腿是腿五脏器官归了位——还“医者不自医”呢!他要是不会自医,早就和阎王称兄道弟,给地府大小鬼差当御用大夫了!!
师公扶着他,想给自己辩解两句,减免一下罪行。
玄衣子师叔公撑着他标配的温柔儒雅的微笑:“好多了,收着点了——不然我得飞二十米。”
师公:……师公表情有点难以管理,他有点搞不懂师叔公这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嘲笑他。
师公寄给老爹的银两和回信终于在经乌龟“万岁”艰难地爬到山顶后,由山顶的苍鹰接收包裹*1,飞到一处山崖塞入一处山洞,山洞内的蛇群接受包裹*1,包裹被蛇群裹挟着穿过蛇穴隧道到达山的另一边由穿山甲接受*1,穿山甲再带着包裹翻一座山,交给养在那里的鸽群,终于在又逃亡了一个月后,我老爹接收到了来自师父神机子的补给。
老爹当时浑身破破烂烂,拿到银子银票的时候热泪盈眶差点幸福地哭出来。然后就是后悔——后悔当年为毛要将信息传递系统设计的如此复杂……正常半个月的路程非要走一个多月……
此外师公十分直接地和他表示:“神鬼剑诀”?他也没听过。之后那个永远都端着高冷表情的老家伙絮絮叨叨地交代他在外面吃好穿好,实在不行就别在外面混了,回山上来也行啊。山上虽然伙食不咋地,但安全啊。银子不够及时和他说,虽然他们两的及时隔着两个月的时差——但所表达的关心老爹准确无误的收到了。
师公又跟他讲玄衣子师叔公最近来山上闲逛,非要拿着他千金难求的围棋棋盘下五子棋,下就下吧,局局悔棋,悔就悔吧——他还给你自己摆盘,自己简直随时都想把他扔下山,也不知道他师叔公怎么就收了这么个玩意。
最后还用小字写他又不小心让师叔公卧病在床了,最近正在不辞辛劳地照顾他。最后的最后还用特小号的字写想他,最近乌龟都没人喂……
老爹拿了银子有了继续逃亡的资本,却仍旧没能搞懂自个儿逃亡的理由。
霞光将茶馆染的宛若神宫,或站或坐的客人们活动活动已经僵硬了的身体,依旧对我行礼然后离去。
掌柜为我端了杯茶,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的背影——一深一浅。
我对他的背影依旧恭敬地行了晚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