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明月》夜有星辰

2、陆遥 程严驾着马

　　程严驾着马车出了县城的城门，向老家宁安村赶去。
　　当年他带着秦无衣从京城逃出来之后，便一路向西回到了老家。在那里，他们生活了八年多。一直到半年前，听说朱蕴到平安县当县令，秦无衣便决定带着程严和阿绣去平安县寻找当年的真相。
　　如今事情已经结束，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都要好好商量，秦无衣便”先回家，等安顿好村里的事宜然后带着他们去往府城，在那里有他们想要找的第二个人。
　　同州府！秦无衣掀起马车的车帘，看着外面枯黄的树木默默的想到。那些凡是参与到那场变故中的人，她会一个一个的找到，谁也逃不掉。
　　忽然，两个骑着马的人从他们对面疾驰跑来。秦无衣瞥了来人一眼，放下了手中的车帘。
　　平安县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县，说是有多富裕自然比不上苏杭一带，但若是说穷却也没用多穷，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平时县里面最大的事也就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今天这家丢了鸡明天另一家的鸭不见了，反正来来去去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新上任不到一年的县令在县衙自杀身亡的事情很快在平安县引起很大的轰动，街上大大小小的角落里都可以听到讨论县令身亡的事情。
　　“三少爷……三少爷…….”小安叫声自家的少爷，见他不答话，便又连着叫了好几声。
　　“嗯，怎么了”陆遥回过了神
　　陆遥到平安县参加县试，小安是陆父安排给陆遥的书童，负责打理陆遥的生活起居。两人从京城到平安县，一路风尘仆仆，刚进县城就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稍作休息，听着客栈里的人议论纷纷 ，他眉头微挑。
　　“少爷，我们是回老宅还是去新苑住，老宅需要重新归置，新苑现在就可以住进去”
　　“小安，你去打探一下怎么回事？”陆家祖籍在平安县，大楚科举制规定每个学子参加科举必须在祖籍考县试。
　　陆遥虽说不用考科举就可以靠封荫做官，但是陆家本来就是书香门第，家训便是每一个陆家子弟都必须参加科考，通过科举进入殿试方可为官。他自三岁开蒙以来，便露出了过目不忘的天赋，尤其在读书一途上，只要是看过的书都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本来他在七八岁的时候就有能力参加县试，考中童生，但是陆父深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的道理，害怕儿子早早功成名就伤及自身，便一直压着，直到三年前儿子十四的时候让其考试，却不想正好陆夫人病亡守丧三年，不得已才推迟到现在。
　　陆遥小时候听着家里的亲友夸赞，说他年纪轻轻过目不忘长大后定有大出息，使陆家更上一层楼时他还沾沾自喜。陆父见他小小年纪狂妄自大便压着他好好收拾了一顿，压得他灭了所有的气焰才将他放出去。却不想将他的上进心一并给压了下去，虽说过目不忘的天赋还在，读书仍旧认真，却没有了追求功名利禄的心思，科举考试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出了孝后要不是陆父让他参加科举考试他还真的想不到要来。
　　如今听着平安县县令身亡的消息，怕是这次科举又要考不成了，虽说不热衷于科考，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能白跑一趟。
　　“少爷……小的打听到了”小安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灌了两口，“说是平安县的县老爷死了”
　　“哦！”陆遥挑了挑眉头，“怎么死的？”
　　“说是自杀身亡，这两天县衙准备县试，大家忙的人仰马翻的，早上师爷等了一早上不见县老爷，到书房找的时候才发现吊在房梁上”
　　陆遥拿着扇子敲了敲桌子，道“确定是自杀吗”
　　“打听不出来，师爷发现后直接让人封了县衙，不让任何人进出，大家都传是自杀。县丞让人到府衙报信了，府衙那边最快三天才有消息”
　　“先去新苑那边，县令死了又临近县试，这事估计不小，看府衙那边怎么安排吧”陆遥起身出门，小安跟在身后，两个人一起出了客栈。
　　“少爷，县老爷死了你的科考怎么办，眼看着过几天就要开考了”小安有些着急，这次不能考就又要等明年了，这样耽误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过秀才。自家少爷性子散漫，现在眼看着无法科考怎么就一点都不急呢。
　　“小安，万事自有缘法，不是你的莫要强求”
　　“少爷，你这一年又一年的，什么时候才能考过秀才啊，家里可就只有您还是白身了。”
　　“放心吧，同州知府虽说庸碌无为，但死一个县令还是会尽快解决的，毕竟朱县令还是陈阁老的人”陆遥轻轻一笑，“嗤！这些人啊，无利不起早，看着吧，县试不会耽误的”
　　“哦”
　　两人到新苑住下，等着县试的消息。
　　平安县县衙。
　　赵成看着愁眉苦脸转来转去的王录，心里同样是七上八下的，这县令爷刚到任一年就死在了任上，而且还是京城陈阁老门下的学生，要是追究起来他们两个肯定免不了责罚。
　　“你能不能别转了，转的我心烦”赵成不耐烦道。
　　“唉！你说现在可怎么办？要是府城那边追究起来，你我该如何是好”王录越想越不是滋味。
　　“大人是自杀而亡，又关我们什么事，谁知道好端端的他会自杀”
　　“虽说是自杀而亡，可你我同为大人下属，谁知道会不会说得清楚与你我无关，再说众所周知你我同大人一直不和，知府大人会不会拿你我顶罪，府丞严大人可是陈阁老一派，如今朱大人死在这里，你我肯定会被迁怒”
　　王录坐到赵成旁边的椅子上，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的说“你说朱大人是不是真的自杀的，前两天我看他神思不属，恍恍惚惚的，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会不会不是自杀？”
　　赵成皱了皱眉头，压低声音道“可是我们自己查了这么久，确确实实是自杀的，他的房间从来不许别人进去，我们在他房间也没有发现其他人的痕迹，而且他的门窗紧闭，不像有人进去的样子”
　　“那前两天是怎么回事？真的跟朱大人的死没有关系吗？”
　　“这件事情……”赵成话说到一半，看见衙役小五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立马止住了话头。
　　“什么事？”王录问道。
　　小五抱拳行了一礼，道“大人，提刑按察使司来人了。”
　　“什么？”
　　“来的是谁？”
　　赵成和王录一脸惊色的站了起来。
　　“属下也不认识，说是提刑按察使司经历”小五道。
　　“提刑按察使司怎么会来人？”王录惊疑不定。
　　“人到哪里了？”赵成边往出走，边问小五道。
　　小五和王录跟在赵成的后面也急匆匆的往出走，小五边走边回答道“马上进府衙了。”
　　三人刚出房间，就看见两个身穿提刑按察使司官服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走了进来。
　　“下官不知大人到来，还望恕罪。”赵成迎了上去告罪道。
　　“我是提刑按察使司经历李清和”其中一个穿着正七品官服的人说，看了一眼身后的下属。身后一位穿着提刑按察使知事官服的人，立马将手中的文书递给赵成“这是大人的文书，你看下。”见赵成接过文书，又紧接着道“我是提刑按察使知事，这次过来本来是按例巡视到平安县，不想刚进县城便听到朱县令一事”
　　赵成和王录心里咯噔一声，均面色难看。
　　“大人，此事已上报府城，我等正在等消息，消息最快传来需要三天，如今有提刑按察使司在，正好解了我等的燃眉之急。”赵成说道。“大人，我们里面说。”
　　几人来到衙门的书房，各自落座。
　　“大人，此事我们实在是无可奈何，如今县试在即，朱大人又突逢此事，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赵成道。
　　“两位是平安县的县丞和主簿，平时协助县令处理县城的各项政务。如今县令出事，两位按照惯例处理平安县事务就是。何来不知如何是好一说”李清和淡淡一笑，不以为然道。
　　“大人说的是，只是县令毕竟是一县长官。如今县令出事，我等只能处理手头的事物。县试还有五天开考，我等毕竟不是县令，无法主持县试。”赵承说道。
　　“是啊，大人！平安县的诸位学子已聚集县城。如今眼看考试在即，我们也没有资格主持县试。”王录说道。
　　“同州知府赵大人怎么说？”李清和问道。
　　“回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去府城呈报此事。去的人还没有回来，我们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赵承说道。
　　“大人，您看我们如何是好？”王录试探的问道。
　　“此事既已上报府城，你们等府城的回应便是了，如今关乎县试，府城那边应该很快有回应”李清和似乎没有看懂王录的试探“朱大人的尸体如今放在何处？”
　　“回大人，在停尸房。”赵成说道。
　　“那就麻烦两位大人找人带个路，我们先到停尸房看一看。”李清和挑眉道。
　　赵成立即吩咐小五带几人去了县衙的停尸房。三人看完朱蕴的尸体已经到了晚上，赵成便安排几人注重府衙客房。
　　“李元，陆遥是不是最近来了平安县，我记得陆家的祖籍在这里？”李清和看衙役小五带着王游回房间休息，便问道。
　　“是的，按路程是昨天到的”
　　“你明天去找一下陆遥，就是说我有要事找他帮忙”李清和吩咐道。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