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歌辞》岭万

2、艾哥？宋词？

　　医院人山人海，门庭若市，像是新修建的车站赶上了春运。艾歌随病床上了十楼，她被十楼墙上皮肤病的图片所震惊，身体打了一个冷战。她朝着楼道望去，楼道有头部包满纱布的人在走来走去，也有一些看着什么都没事的人在有说有笑，她心中产生无数个问号。
　　“那个，医生，病人不是被砸中了头吗？为什么到皮肤科住院？”艾歌拉住眼前医生的白大褂，仿佛自己被人欺骗一般。
　　“病人并没有被砸中头，他头上没有任何被砸中的痕迹，在场的人都说钞票是散落下来的没有捆在一起，所以他并未受伤，不过还是会拍个头部CT以防万一。病人脸上和胳膊上起了很严重的红疹，我们初步判断可能有什么东西导致病人过敏，急诊病房满了，为了防止他的病会传染，也是以防他二次过敏，就带他到皮肤科，住单人病房可以吧？”
　　“传染？”艾歌想到过去的十几分钟都跟那个男人共处同一个车厢，顿时全身发痒，“可是皮肤病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一定传染，我们还没确定过敏原，得进行进一步检查，以他现在的情况还是住无菌单人病房吧。你毕竟是撒币的那个，虽然是场意外，但万一他的过敏原是钞票的话你要负全责。”
　　“还有人对钞票过敏？”艾歌回忆了自己二十五年来身边聚集的全部人，没有一个厌恶过钞票，甚至说接近她的目的都是为了钱。
　　“我们没见过，但不一定，钞票上细菌很多，也许钞票上有什么东西。你能给我们一张采集样本吗？”
　　“刘医生你说什么呢，你应该说让她给我们一张采集样本，这种事不需要经过她的同意。”
　　“为人礼貌些嘛，昊医生。”
　　“好，好的。”艾歌急急忙忙从箱子中取出一把钞票，由于捡的匆忙，箱子里并没有来得及整理，仿佛办公室里的废纸篓里一样。
　　“好家伙，一给给一大把。”昊医生笑道。
　　“昊医生你闭嘴吧，净说些没用的。”刘医生说：“这楼道里护士台东面是我和昊医生的病房，左边是我的，右边是昊医生的，昊医生那边没单人空房了，住我这边可以吧？”刘医生对艾歌说。
　　“好好，没问题。”艾歌说道。
　　“小姑娘，现在结果没检查出来，你确定要为他掏钱吗？万一不是你的问题，他醒来后不认账我们可不管啊。”昊医生半开玩笑地对艾歌说。
　　“没事，先救人要紧。”艾歌对几百几千的医疗费并没有概念，从小床头从来不吃的饼干都是千元朝上，因此对这样的小事并不在乎，尤其是当听说病人也许没有被砸中头时，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即使真因为钞票的缘故得的皮肤病，她也能让自己良心好过一些。
　　时间像是被鳄鱼咬伤的乌龟一样慢慢爬着，艾歌看着护士台上方钟表秒针从九点十分走到九点十五经历的三百次抖动，伴随着抖动数了三百种羊肉的吃法。
　　她饿了。为了操心表弟的公司，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人在忙碌中很难注意到自己的身体需求，尤其是在又累又生气的时候。她肚子咕咕地叫，坐在电梯口盯着护士台，背后窗口的风比白天更凌冽了，把她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来往的人都会朝着她看一眼，仿佛在楼道里放了一尊卷毛狮子头的地藏菩萨。
　　“给你吃。”护士台走来一个年轻的小姐姐，身穿淡蓝色的护士服，她向艾歌递了一袋包子，“医院的豆腐包子，可能不合你胃口，我看你好像饿了。”
　　“谢谢小天使！”艾歌感激涕零，接过包子，囫囵吞枣地吃了两个：“小天使你不吃吗？”
　　“我已经下班了，同事给我带的，一会我出去吃。”
　　“谢谢谢谢，我们加个微信吧！”
　　“好好。”
　　艾歌加了护士小姐姐的微信，立马给她转了五百块钱。
　　“哎呀，我请你吃包子你何必给我转钱！是不是瞧不起我？”
　　“不是不是，我看你人美心善，想请你吃顿好的，但我现在离不开......”艾歌嘴里塞的满满的，咬字都不清了。
　　“噗，不用啦，你要真想请我改天吧。对了，跟你一起来的病人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艾歌瞪大了双眼：“祖宗醒了！太好了！我去了，改天请你吃好的，吃法餐，吃日料，你想吃什么都请你！”
　　“好好。”护士小姐姐仁慈地看着艾歌跌跌撞撞朝着病房跑去。
　　病房的窗帘是蓝色的，地板是米黄色，除了此外一切都是白色的。单人病房有一个独立卫生间，卫生间里站着一位看似年龄很大的老婆婆：“哎，你刚才不是坐在外面吗。你是这床的家属呀。”
　　“额，不是。奶奶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呀。”
　　“这个房子有卫生间，可以涮个拖把，水房在楼道尽头太远了。”老奶奶拿着拖把笑着说到，没一会笑容突然消失，严肃地说：“你不要给医生护士说呀，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不不不，不会，需要我帮忙吗？”
　　“没事小姑娘，你去看病人吧，我这就走了。”老奶奶推着装满打扫工具的小推车走了。
　　艾歌从门口朝里面望去，病房里有两张病床。靠窗户的那张床上坐了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他桃花凤眼，面部奶油色，朝着她微微眯着眼角，轻声笑道：“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小姐姐？”
　　“你的红疹呢？”艾歌看见男人身上没有红疹，朝着他走去，走近一看，脖子和手臂上还是有些红疹：“哦，在这里，没下去。”
　　男人被她的话语震惊，遂即开始大笑：“哈哈哈，小姐姐你好可爱啊。”
　　“你也很可爱啊小弟弟。”艾歌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内心泛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母爱。
　　“我叫你小姐姐并不是因为我比你小哦。”男人的笑容宛若阳光一样，仿佛在高中教室门口碰见了刚打篮球回来的校草，让艾歌心里小鹿乱撞。
　　“我二十五了小弟弟，你看着？十七？”艾歌略带挑逗地对病床上的男人说。
　　“我也二十五了，”男人看着艾歌的眼睛，“我可能长得比较小。”
　　“二十五？看不来啊。”艾歌想起自己的朋友和同学，凡是男人一过二十，不是变宽了就是瘦骨嶙峋，没有一个帅哥能在二十之后仍旧保持清秀。
　　“我身体容易过敏，算是天生体弱吧，自从二十后我朋友各个该健身健身、该找对象就找对象，没一个身材跟以前一样的，就我一直一张娃娃脸。”
　　“你是在炫耀吗？”
　　“不是，我也很羡慕他们呀。”
　　你就是在炫耀，艾歌没有再接话。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宋辞，你呢？”帅哥微笑着问艾歌。
　　“艾歌。”
　　“艾......哥？好，好社会啊，大哥罩我！”宋辞开始装作小弟的样子，病怏怏地等着大眼睛等回复。
　　“你名字也好社会呀，宋词，以后有诗词不会就问你了。”
　　“哈哈哈，是辞别的词，经常有人搞错。”
　　“我也是唱歌的歌呀。”
　　“哦。”宋辞低下头微微偷笑着，雪白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
　　艾歌注意到床头的柜子上有一叠用保鲜袋装着的钞票，顿时就明白这是自己的钱，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宋辞说：“不好意思，今天公司发生了点事，不小心把钱撞下楼了，误伤到你抱歉啊！”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身体弱，容易过敏。”宋辞摆摆手说到。
　　“验血结果出来了吗，是对什么过敏啊？”艾歌愧疚地看着钞票，心想着最好不要对钱过敏。
　　“钞票沾了一些烟味，这个牌子我不知道是什么，以前小时候闻过一次也是晕倒过敏了，之后我家人也没有太在意，说是以后的人生我都不会碰到这种烟了。”
　　“烟？”艾歌打开袋子闻了闻，钞票上有一股很淡的烟草味，这种味的烟草不像是普通香烟的味道，有点像是自己表弟王鑫抽的雪茄。艾歌难得被寒风吹走的怒火又油然而生。
　　“对不起！”艾歌朝着宋辞鞠了一躬，“你的医疗费我全部报销，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
　　“艾歌你抽烟？”宋辞半信半疑地问艾歌。
　　“不抽，但我表弟抽。”艾歌无奈地说到，“我跟他因为这些钱产生了点争执，所以钱上会有他的雪茄味。”
　　“原来这个味道是雪茄啊，怪不得我爸妈说我不会遇到了哈哈哈，我这种普通人平时根本见不到雪茄。”
　　“对不起！”
　　“不是艾歌的错啦！艾歌如果觉得对我有歉意的话，那就等我出院请我吃火锅吧！”宋辞对艾歌说到。
　　“更高档的也行！你想吃什么都行！一顿火锅怎么能表达我的歉意！”
　　“火锅可好吃了，我最喜欢吃古玉公园旁边那家火锅了，我们出去就去吃吧。”
　　“好，但你出院还早，最近还是忌口为好？毕竟你刚过敏......”
　　“护士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这点事不用忌口，明天中午我去公司找你吃火锅啊。”
　　“这么快？那好，我明天在公司等你。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