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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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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的,究竟是我,还是她?
我真的很想知道…
可是,我却只能将怨念尽数压下,眼睁睁的看你的双瞳中,映出另一个女子的身形。
不能问…
问了,也许我就再没有机会了…
就这般,慢慢的磨着你,缠着你,终有一日,你会发觉我的好处的…
“想说什么?”
他的指绕过我的鬓发,顺势又落到我的颈上。
温温的指尖来回摩挲,撩的我的心神都散了开去。
“我想不起来了。”
我闷闷的应着。
他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眼下我才觉得,他或许真的有些妖物的通病。
比如,诱哄女子…
罢了罢了,还是什么都别说,莫要起了他的疑心…
顾不得颈上传来的丝丝战栗,我颊如火燎的退开,“我,我先回屋了。”
正慌张的夺路而逃,脚下却软软跪倒。
“鱼儿?”
尚未触到地下,已经落进师父怀中。
怎么回事…
方才一瞬间,只觉眼前漆黑一片,身子轻如鸿毛一般,似要飞起。
“鱼儿?鱼儿?”
对上师父焦急的眼,才抓回一抹神智。
我是不是厥过去了?
呃,莫非是方才与晏岚缠斗之时受了什么刺激?
我的修为果然还是不够…
挣扎着立起,并不觉身子有何异样。
怪事…
于是对师父扯出个笑,“脚下滑了。”
他的神色却如寒冬飘雪,白的可怕。
屋中的气氛冷凝到了极致。
师父什么都不说明,只是将我安置在榻上,又径自转到屋后不知忙活什么。
我手足无措的坐在榻上,也不敢下地,生怕又惹他生气。
只是一时有些眩晕而已,师父为何这般紧张?
莫非是实在见不得我修行差到如此地步,独自去屋后神伤了?
忍不住敲着自己的脑袋。
怎么可能?
思来想去,估摸着师父已经捣鼓的差不多了,终于还是下了床,踮着脚去瞧个究竟。
刚转到里间,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身子。
一抹淡淡的甜香立时冲上面门。
安神汤!
我捂着鼻夺路而逃,却被一只大掌拎了回去。
“把药喝了。”
一碗比往日更浓稠的汤药几乎撞上我的鼻尖。
瞟了一眼,我咕哝,“看来不是安神汤,是什么东西?”
“是安神汤,只是添了些符术进去。”
师父一派镇定的答道。
不知为何,原本苍白的面色在炉火的红光映照之下居然现出愈发惨淡的颜色。
“师父,你的脸色怎么又差了?”
伸手去触他的颊。服了还魂草,明明才添了些血色的…
“你看岔了。”
牵过我的手往外屋的桌边带去。
甫坐定,便极娴熟的舀了一勺汤药,吹凉了送至我唇边。
我一愣。本想接了碗勺,却觉得眼下这般也很惬意,于是嬉皮笑脸的张口。
说起来,小时候,师父也曾这般一勺一勺的喂我吃药。不想时隔多年,居然还有这个福分…
“师父,我们回魏县好么?”
师父的手顿住,“为何?”
见我起身在他身边立好,无奈的摇头,将碗搁到桌上。
我喜滋滋的坐上他的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鱼儿想家了。师父不想么?”
师父只是抚着我的发,一言不发。
“已经五年没回家了,不知道陈伯和莲儿他们可好?”我絮絮的说着,“还有忘生川边那个玉石台,真想再去攀爬一回。”
“你还想再跌下去一次么?怎么忽然想去忘生川?”师父轻叩我的额前。
师父好厉害。我都极力掩饰了,却总被他轻易看透。
我自然想去忘生川了。
陌儿说,你是在那边捡到我的。
而偏偏那边,又是那个女子坠崖身亡之处。
师父,对不起,重又勾起你那段惨痛的回忆,但是于我,忘生川却藏着太多太多的谜题。
幻境中沈泠提到的那些过往,我听得并不真切,只觉坠入云里雾里。
那个坠下忘生川的女子,前身莫不是九天的仙子?
沈泠说,师父守了我两辈子,又是何意?
或许,再入了忘生川,约莫能寻到些蛛丝马迹。
我笑,“我在青连山上的住处外原也种了大片的忘生花。可是自你走后,就莫名的全部凋落。我就想着,你不在了,忘生湖边那么大片的忘生花,是否还和从前一般盛开着。”
“自然是开的极好的。”
“师父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呃…
不知为何对话变得毫无头绪,我默然的拨弄着垂到胸前的莹白发丝,“师父,你的元丹,在我的体内吧?”
原本不急不缓抚着我脑袋的大手一顿。
“没了元丹,你是不是就无法维持人形?”我抬眼看他。
师父的脸色明显又开始难看。
“从前师祖同我讲过,对妖而言,元丹不啻于性命攸关的宝物。没了元丹,精气与魂气都极易流失。”我坐直身子,“你将元丹给了我,这五年想必过的很难吧?”
“没有这回事…”他别开眼,哑着嗓子道。
“你的伤口,一直难以愈合,除却沈泠的霸道术法,没有元丹也是症结所在。师父,如今我已留下,这元丹,你便收回了吧?”
“不行。”师父断然回绝,“依你的体质,若无元丹护着…”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旋即又合上口。
师父,你伤成这般,都不愿取回元丹疗伤么?
而我明明有所谓的瑶珠护体,为何却要霸着你的元丹?
我眯眼,“师父,我的身子,有什么问题么?”
除了那个莫名其妙一直隐隐作痛的眼角,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
当然,方才的晕厥,也只是凑巧罢了。
“莫要胡乱猜疑。”脑袋忽然被按进他的怀中,似能感知那无比狂烈的心跳,“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虽然归还元丹未果,不过,拗不过我的唠叨,几日后,师父终于携了我回了韩府。
他的妖形已尽数收起。本以为是身子有了起色,后来才知只是用了易容的术法而已。
为何在离心谷就只用黑纱蒙面…
为何不让我还了元丹…
小小的懊丧,却在见到故人之时消到九霄云外。
眼前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几乎让我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陈伯和几名仆从一直留在韩府,虽然师父早已辞官,且有过交代,若久无他的音信便可自行离去,不想几人居然还是留了下来。
尤其,当年那个如花少女却做了妇人妆扮,衬着越发艳丽的容颜,几乎叫我晃了神去。
“小姐,你回来了。”
“莲儿?”
目瞪口呆的瞅着眼前的女子,再瞧着她身边那个做管事装扮的男子,一时回不过神来。直至师父无语的将我往屋中拖去,才找回自个的声音,“你成亲了???”
初时的几日便在喧嚣并着惊喜当中度过。待安顿下来,已是三日之后了。
陌儿从青连山盗来的还魂草只剩两株。我本想着回山,趁月黑风高之时将剩下的全部取回,却被师父决绝拦下。
好吧,也不知这两株宝贝能长到何种程度…
眼看师父早已换回昔日的白衣,明明只是锄草培土,却仿佛手中做的是天地间最雅致的活儿,连个泥点都溅不上。
我阴暗的蹲在边上看着,不明白为何提出植草的人是自己,结果最终被晾着的人也是自己。
话说,青连山上那片还魂草真的都是我种的…
不过最先种下的人是你哦…
与眼下一般,云淡风轻之时,那个翩然飘至青连山谷的身影,似有入了眼帘。隐隐间,还能感知那拥我入怀的暖意…
五年了,果然过了许久了…
我蹭过去一些,“师父,你累不累,鱼儿替你捶捶肩?”
师父回我温温一笑,“若是无聊,不妨将前日教你的咒术再背三十遍。”
我讪笑,望向四周大好风景,“那个已经烂熟于心了,不如师父说说这忘生川有些什么奇闻轶事?”
大清早便拖着师父来了忘生川,结果却连那位前任师娘的蛛丝马迹也没瞅见。
说到底,我还是放不下,总想着能探听关于她的更多消息…
师父,对不起…
师父抬眼看我,“忘生川的事?那便多了。”
被那灼热的视线看的莫名,我抚着发烫的颊不知所措。
呃,师父,你为何用那种眼神看我…
好像,好像要将我吃干抹净似的…
漂亮的薄唇勾起,吐出两个字,“过来。”
我愣愣的在他身边立好,却听得那依然哑哑的嗓子道,“还记得在青连山上,我答应过你,要说一说这还魂草的故事么?”
啊…如此说来,师父确是应承过的…
这还魂草,应该同师父有极大的渊源吧。
师父牵过我的手,带笑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下一刻,指尖已落入他的口中。
我愣愣的看着一抹纤白映着他的唇色,虽已不似妖形中的殷红,却也莹润欲滴。
“师父?”
懵懂之间,眼前有什么缓缓划过…
这一幕…是否在从前就已上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