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墨新俞》韩笑

2、见招拆招

　　虽然她早就没了影踪，不过我知道她会去哪，背个那么大只的吉他，难不成是来摆地摊卖唱的？
　　果不其然，演播厅门口那个瘦小的身影，黑色的夹克，宽大的休闲裤，大吉他背在身后，挡住快大半的身体。
　　“哎呀，是你，你也来参加这个节目？”我绕到她面前，一脸极其惊讶的神情。假装偶遇就算了还明知故问。
　　小孩一怔，估计是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我，她的鼻头有些泛红，哎，我真是太不小心，这么可爱的脸，破相了怎么办。
　　忍不住我又伸手想去碰碰她的鼻子，她连忙闪身向后躲。
　　“大家都是女生，摸一摸又没什么。”我不高兴了。
　　她的眼睛又变得细长起来：“你知道我是女生啊，很多人第一次见我都以为我是男生呢。”
　　“虽说你打扮的像个小男生，但阴柔气尚在，错不了，我看人很准的。”这是实话。
　　“哈哈，谢谢谢谢，让我少解释了一次。”她笑的很开怀。
　　演播厅里的比赛在持续，门也在开合间吞吐着人群，进去的永远是一张忐忑不安的脸，出来时却五花八门、神态迥异。
　　我来可不是要与她瞎扯的，靠近她，神秘兮兮的，“你知道，这次比赛如果只唱现成的歌，入围的几率是很小的……最好能有自己的创作什么的。”
　　“我有啊，我准备了加分题。”她很有自信的样子。
　　“我……加分题如果表现不好，会被倒扣分的哦。”我吓唬她。
　　她歪头想了想，“没关系，反正我只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比我更会唱歌而已。”
　　扬了下眉，我投降了，面对这种无欲无求的人，最没办法。
　　我双手撑着脑袋，按了按，想抠出一个好些的点子。小孩不解的看着我，眼神清澈，目光纯净，我突然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起来，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单纯的孩子耍心机呢。
　　“其实我……”开门见山，“也是个参赛者，和你一样，只不过很糟糕，我刚被刷下来。”我耸耸肩，不过脸上并没有惨遭淘汰的‘怨妇’状，甚至语气中还带着调侃自己的味道。
　　“我就不信了，”语气开始硬起来，“我写的歌有那么糟糕吗，你帮我进去唱一次，看看什么反应。”
　　看她一头雾水，我才补充道：“我承认本身是有些五音不全。”
　　“你刚还说谢我呢，这点小忙不是手到擒来。”我耍赖。
　　小孩眉毛纠结：“不好吧，毕竟不是我的作品，我拿进去唱不太……”
　　“没关系，这首歌送给你了。”我抢道。
　　无语中……
　　“行行好啦，现在不是提倡助人为乐吗，胜造七级佛陀的。”我开始粘着她，“拜托，就算帮一个梦碎的人圆梦，毁容的人整型，牙坏的人补牙，秃顶的人生发……”
　　越说越离谱。
　　“好吧，那你唱来听听。”小孩估计被我满脸的诚恳打动了，她把身后的吉他甩到面前，“吉他要吗？”
　　我可不会那玩意，手打了拍子就唱了起来。
　　小孩笑了，不似评委那样的嘲笑，倒更像一种如释重负、豁然开朗的笑容，“你在和我开玩笑？”
　　我很认真好不好，这么多年没有今天这么认真过。
　　也许是看到我阴沉、严肃的表情，她倒有些尴尬，“不是，只是这歌……”
　　“歌怎么了，不好吗？”敢妄自评论就掐了你。
　　“也不是……只是没什么调啊……”我火眼金睛怒视着她，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什么调？”我声音很大。转手拉过身后的背包，气呼呼的去拉拉链，人不顺连东西都与我作对，拉链咬着旁边的布不肯松嘴，连拉几次都没开口。
　　也不管这包到底值多少钱，我用力一扯，从里面跳出来一个书夹。
　　小孩大概被我吓到了，见夹子跳出来，本能的伸手一把抓住，然后双手递还给我。我老是做一些会吓到旁人的事情，看她小心翼翼的表情，我不免心疼起来。
　　“这是给你的，你倒是睁大眼看看，真的很差吗。”我还是不服气，用得完全不是疑问的口气。
　　她又接过我手中的书夹，翻开来，认真的看起来。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创作人，唱歌不行，乐器不会，当乐曲在脑袋里盘旋的时候，我只能很笨拙的把它们简单谱出来，一些复杂的东西我只能收藏在脑袋里，幸好那里容量够大。
　　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些，她的手指在书夹边微微敲击，神情自然生动了起来，“写的……太好了。”她下结论。
　　合起书夹她轻轻拍了下我的肩，眼睛眯起来，又开始很大声的笑，“刚才我还以为你在逗我玩呢，哈哈，歌写的真好，怎么可能没过呢……”
　　听到自己的成果被如此赞赏，我心乐开了花，我就说嘛，自己写的东西自己还能不明白。
　　“你不会就像刚才那样唱给评委老师听？”她若有所思，接着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一脸诡异，“难怪……”
　　“很差吗？”我疑虑。
　　她脸涨的通红，伸手捋了捋额前垂下来的流海，“我建议你自己录下来听听，完全只有一个调，该平的地方平，不该平的地方你也还是平的。”
　　真有这么糟糕？说我唱歌难听我倒不会生气，其实我自己也早有自觉，只是没想到这么的……不堪入耳……
　　“那你答应帮我喽，让那四个老家伙听听，我写的到底好不好。”想到他们等一会对我的歌点头称赞，我就痛快。

　　前面那一队已经陆续开始退场，身着MT电视台服装的工作人员也开始组织下一队选手入场，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三点四十，下午还有个会议，迟到的话大家又要对我指指点点，我从一直张着嘴的背包里掏出一沓便利贴，翻出笔，匆匆写下手机号，啪，贴在小孩的肩上，她把我的书夹架在装饰华丽的门框凹处，此刻正专注的拨弄着吉他，口中正默默的哼唱着。
　　“记得给我电话，告诉我战况啊！”看她如此认真，回头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我一边冲出去叫的车，一边想着以后要如何慰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