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真假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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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锦如何试探，黑衣人终是静默不语，甚是恭敬地扶着如锦的腰侧引身飞去。如锦心知此人必是训练有素，定然不会多语。既是正主相邀，自然会得以相见。此番确是自己心急了。
影渐渐地放缓了脚下的力道，心中虽不明公子因何找着如锦。不过公子既然说不会伤了她，心下也宽慰了些许。
“影阁从来不留无用之人。苏夜，你注定只是个影子。只不过，这一次，你已经失了站在她身后的资格。”公子的话言犹在耳。若不是自己跟了她这么些年，只怕早已尸骨无存。今日的自己于她只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纵使相逢应不识，公子当日定是心痛异常吧！
如锦感受着耳边的风，慢慢睁开双眸，一片枯败凋残的景象赫然闯入眼帘，毫无预兆。如水的月光在这些枝干的纵横交错间更显突兀。如锦缓缓地走在厚厚的落叶上，吱吱呀呀。看着这些早已凋枯的树木，如锦不免好奇究竟是哪一树种，竟是这般凄凉。拾起脚边的残叶，纹路依稀可辨，应是桃林无疑。只是深秋的桃林甚似晚冬。着实令人匪夷所思，林中又是这般静谧，却始终觉得少了点什么---
如锦猛然回身，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半点踪影。林中貌似安静，却绝不可能缺了人的气息。如此大费周章地掳自己前来，定会意有所指。如锦的目光无意中触及到身边的桃树，顿时在其顶端胶凝。倏而，瞳孔微缩。如锦借着月光，撩开前摆，屈膝躬身。拿过脚边的枯枝，轻捻末端，嘴角微弯，细细地拨开四周厚实的枝叶。果真如此。
“锦儿果然是锦儿。小小把戏实在见笑了。”月色倾泻，侧卧于白毛裘毯中的那人眉星目朗。微醺着双眼打量着满眼流彩的来人。或许你早已全然忘记，不过你还是你，不管剧情如何重演，结局都会如昨日那般。满眼的了然和坚定。微微一笑，光华流转。
如锦粗粗一看便知一切都是白潇然设计好的。看不清亭中那人的表情，想来定是得意非常吧。微烟袅袅。一瞬间，如锦竟是看痴了的。依旧是那张熟悉的容颜，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那粲然一笑，刺痛了如锦呆滞的双眼。
他，不是卓嘉轩。
敛了敛心神，“既邀在下前来，却匿而不见。不知这可是白三公子的待客之道？”是局也好，是试探也罢。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很不喜欢这般了然的白潇然，一如将所有，包括自己的命运都一手掌握的卓嘉轩。是无所遁形吗？不尽然，应该是一种无所遁形的无力感。对着这样相似的一张脸，自己终究是移不开眼的吧。
白潇然没有错过如锦的纠结，遂不在顾左右而言其他，“锦儿今日前来可是为了苛责于潇然？就没有锦儿感兴趣的事相问？”
“如锦今晚前来不过是出于礼节与好奇，至于公子前后所说如锦全然不明。”或许是猫捉老鼠的把戏，或许是一再的试探。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掉以轻心。断然不可自掘坟墓。
白潇然没有言语，只是示意不断走近的如锦无需拘谨。待如锦就坐之后，才懒懒地起身。一脸专注地为如锦添酒置菜。装死无意地开口。
“锦儿府中可有一厨娘姓黄名鸣？”
如锦心中一紧，难不成白潇然当真得了消息？面上仍是波澜不惊。是敌是友尚未分清，对方的态度又始终暧昧不清，身份又极其敏感。自己定不可为着这句模糊不清的话自乱阵脚。
这些疑虑自然分毫不差地落了白潇然眼中。自是早就料到如锦不会轻信了自己。如同当初两人初识心存戒备。白潇然暗自苦笑，莫非自己当真如此不值得信任。无论忘记的有多么干净，锦儿还是锦儿无疑。
“锦儿为何不奇怪潇然缘何知晓一个应死之人？”白潇然言笑晏晏。
如锦在心中狠狠地鄙视了白潇然一番。表现地更是不解：“府中事物庞杂。如锦又是大病初愈，实在记不起世子所指之人。不过世子对苏府区区一个下人这般关切，如锦确实不明。”
白潇然直接忽略了对面女子话中的揶揄。悠悠地将自己杯中添满。侧过脸来，鼻尖在如锦脸前险险地停住。轻启朱唇，吐气纳息
“今晚的香阁可是热闹非凡，有个厨娘一掷千金。人人都道苏府定是日进斗金，不然，一个厨娘又如何包下花魁。明日，锦儿府中门槛定会高了许多。”无视如锦一脸不快，继续着：“只是酒到酣处，人总归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的--”
如锦感受到右边脸颊上湿热难耐，心里却是骇然。定是逃了这人，亡羊补牢，又有何用？
白潇然含笑地看着如锦一脸的潮红。心中甚是得意，嘴上也不闲着：“这么多年了，锦儿貌似仍是不适潇然的亲近，只是不知是锦儿面薄，还是潇然的缘由？”
如锦不想于白潇然有过多牵扯，倒也开门见山：“不知世子从何得知鄙人府中下人这般肆横。若是传言，定不能轻信。”
“锦儿还是不愿与潇然坦诚相待？若是潇然面露不诚，那真是潇然的罪过了。家母与旁人提及时恰巧被潇然听了过来。锦儿这般试探，那倒是潇然多嘴妄语了。”满满的委屈，若是旁人见了，定是连连自责的。只是碰着了如锦，嘴角抽搐着。受到了惊吓。
委屈？如锦只觉着这样反复地受着白潇然的荼毒，那才叫委屈。
“公子这儿的景色倒是奇特，直教人大开眼界。”草草地转移话题，就是不承认有白子一事。心中暗叹虽然同是出身帝侯显族，但比起白轻风的淡漠，白潇然可是奢华了许多。如若只有白潇然一人得知此事，自己不计代价好好安抚便是，可是现在牵扯上了那只豺狼---摇了摇头，执起杯盏。
白潇然似乎丝毫不介意如锦的闪躲，反倒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是自然，我的地方定要配得上‘白潇然’这三个字儿。更何况这里是亲亲锦儿特意为我设计的，自会----”
“噗--”
还没等白潇然说完，如锦就理所当然的失态了。抹了抹嘴边耷拉的茶水，对上满脸诧异的白潇然，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
亲亲？天呐！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不敢说，不敢做的？即便是有，估计也是他不愿意在先。将视线投向四周。这里的桃林由外及内，由枯转荣。最外层的屏障是被人生生斩断，散落的枝干均是齐整异常的。树根发黑，自然枯槁如斯。过厚的枯叶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拨开掩饰，循着痕迹自然会走出乱林。这儿内建温泉，林中亭阁临水而设，借着湿热倒也温暖如春，桃树也似四月芳菲。这样的建筑竟然是自己操刀设计，如锦不禁有点敬佩自己的前任。
如锦回到家中天已渐明，从马车中探身出来，心中一边埋怨白潇然，一边又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一句“我习惯了软卧”就把自己给打发了。这下可好，惊动了门房。
进了府中，如锦见白潇然的马车愈行愈远，遂从门后闪出。直奔先前的‘青城钱庄’。白轻风是一刻也不能在府中留了。
白潇然对着车前驾马的黑衣人若有所思：“暂且不要送我回去，我们还要帮帮她。你也回影阁吧。”言语轻柔，却在前面那人心中投下了阵阵涟漪。
如锦将一切拜托于灰衣老者后直接回了苏府，早朝时无论如何缺席不了的。无端的告假反而会授人话柄。着了朝服，喝了醒汤，直接从软轿向宫门行去。
还未达轩辕门，一声厉喝，如锦一行人被拦了下来。如锦心中不妙。
“苏大人，四王爷有事相邀，请下轿一叙。”
如锦一掀开轿帘，便看见四王爷满含深意地看着自己，嘴角噙笑。俨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在她周围聚着一大批官员。朝中要员几乎是全数到场了。林瑞音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如锦心中一暖，向她投去安然的目光。心想自己暂且拖上一拖，先确保白轻风安然离开。
四王爷一番慷慨激昂的论断结束后，街上已经聚集了无数的百姓。白影纶见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示意人群中自己的亲信开始行动。愚民果然是禁不住煽动的，人们立马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要声讨白轻风，声讨苏家。这时人们全然忘了是谁屡次破敌，保他们安定。
如锦始终没有言语，冷冷地看着人群中闹得最起劲的那几个人。四王爷确是坐不住了，干脆直接下令手下将士绑了如锦押送苏府。一声令下，身后那些剽悍的女人顿时如狼似虎。
“御赐金锏在此，谁敢妄动？”如锦早就料到，右手高举金锏，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虎狼之兵，如王者一般。那种威慑力，连林瑞音都傻了眼。
无论四王爷如何威逼，众人终是不敢前行。藐视皇权可是诛族大罪。林瑞音回过神来，直奔如锦身侧，与如锦相视一笑：“金锏乃是陛下御赐，上打佞臣，下诛乱民。莫为了罔测之词累了全族。”无视母亲的担忧，林瑞音与如锦并肩而立。
局面顿时陷入了僵局，双方均是互不相让。更加之如锦有金锏在手，不仅一众官员不敢以身试法，闹腾地最为激烈地民众也是忌惮。低压笼罩着都城的上方。
达达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这诡异的静谧中尤为突兀。大家循声望去，一辆马车迎面而来。宝蓝色地马车的四角流苏晃动。驾车的白净男子似乎没有料到眼前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一张脸顿时煞白。
“是七殿下的陪嫁，是他。”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叫了一声。那车中的不就是----
人们颇有默契地将目光投向如锦。如锦自然是认得碧影的。这个时候--如锦头都大了---
“杀白子，杀白子--”
“交出白轻风，交出来---”
稍稍得到平静的人群立马又沸腾了起来。
“谁在直呼本宫的名讳？”
声音清亮，一双素手缓缓撩开车帘，修长的身影独立车栏，曜黑的长发才阳光下熠熠生辉，黛眉微蹙。
“尔等愚民该当何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真假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