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得一》轻寒暄

2、相识

　　一旦松懈下来，全身的疼痛就排山倒海而来，小男孩使劲咬着嘴唇，将嘴唇都咬的几近出血，也抑制不住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老一时刻观察着小男孩的情况，见状，急忙又托起小男孩的手诊脉、询问检查了一番，一边按压身体上的几个大的穴位一边询问了小男孩感觉怎样，确认没有伤及肺腑，也便放下心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说，“你们先安静在这里等等，等我去给你们找些药回来”，然后又看向小女孩道“你也稍微收拾一下，等下还要出宫……”小女孩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也是露出害怕的表情，但仍旧冲着老一认真的点点头。

　　老一像是得到了承诺，去找药了。小女孩就请小男孩帮自己放哨然后退到假山后面，整理衣装。

　　半个时辰的功夫，老一带着药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些女人的胭脂香粉给小女孩，老一将药一小瓶一小瓶的递给小男孩，先打开两个小瓶让小男孩服下几粒药丸，一边解释道“这是宫里给侍卫们准备的专治跌打损伤的金疮药，这是活血化瘀理气止痛的……”不仅如此递过去一瓶就告诉他用途和用量，怕小男孩搞错了，还反复说了两遍。然后又取出胭脂香粉来跟小女孩说，“你自己补补妆，顺便也帮他擦一些吧你看他脸上和手上的多处淤紫，这样等下是没法出宫的，会被宫廷侍卫拦下来！”小女孩听老一说的有理，都乖乖照做。等收拾妥当，已经差不多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大家要出宫之时。

　　老一要赶紧回去了，将小女孩和跟着她的小男孩送到刚才被拦截的路口，原来老一堂哥借着自家是禁卫军统领的便利，不仅对宫中僻静之处了如指掌还利用职务之便支开巡逻的禁卫军，差点毁了小女孩的名节。分道扬镳在即，小女孩已经有点恋恋不舍的小心情，但她毕竟出身世家，懂的礼义廉耻、轻重缓急，只得行礼谢过老一。

　　老一倒是洒脱，觉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什么大不了，不过老一云淡风轻的问了小姑娘的姓氏、居所，父母等关键信息。而作为平等的交流，礼尚往来，老一也很巧妙的照顾到了小姑娘应有的矜持，还让小姑娘记住了他的姓氏、名字、家世、背景等等信息。

　　老一与小女孩和小男孩背道而行的时候，执意看着小女孩带着小男孩先走，并在小女孩身后像是约定，又像是安慰一样的说道：“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希望咱们再见面的时候你们的伤都全好了！喂，我说小弟弟，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可没有脂粉做掩护了，别让我看见你还是脸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哦！”小男孩挺起单薄的小胸膛道“这个一定！”

　　柳姓氏族的小女孩虽然得到了老一的承诺，可是作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氏族小姐，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可以见到那位仗义搭救他们的小公子，可是不久，三人真的就重逢了！

　　几日后正是柳家老家主——小姑娘的叔公，80寿诞，在朝为官的规矩是这样：官职比自己高的，势力比自己家族强大的只能见贺礼而见不到人，比如柳家之于吴氏老家主，比如皇后的外戚；与自己门当户对的则是家主亲自带了贺礼，本人必到；地位官职略低于自己的则一般是家主本人带着贺礼同时携子抱孙前来贺寿，为了让自家晚辈多些露脸的机会要借着这种重要场合多在尊长面前走动，方便朝中有美差放出来，互相提携晚辈。老一的祖父在孙辈中挑兵点将，羊群里找骆驼最终确定了老一的堂哥——家主的儿子和老一一同前往为柳氏老家主贺寿。

　　老一在得知那天搭救的小女孩是柳氏宗族的人之后，生平第一次期待起这种虚与委蛇的重要场合来。

　　很快便到了柳家老家主的寿诞正日子，老一的祖父协孙赴约，老一既然心中有了想要见到的人，自然就在行过礼之后，用目光在人群里搜寻，老家主的身边确实莺莺燕燕簇拥着一堆美人，除了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美妇，其余从豆蔻年华到三十出头不等，看衣装头面皆是妇人打扮，可就是没有老一那天见到的小姑娘。

　　老一这才想起了，如今环绕柳氏老家主的除了那位年纪稍大的是续弦的正妻，其余应该都是他先先后后纳的姬妾美人，再仔细观察那些年龄可以做女儿、孙女或者重孙辈的女子各个目光茫然，包括那名中年美妇都是一脸假笑应承着，却没有一个是发自肺腑的露出真心笑容。那些女子或者是提着笑肌、弯起嘴角挂着笑的表情、应付前来致敬的人，或者弯着嘴角却神游物外，一副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

　　老一心想，“外界对于柳氏一族的传言果然非虚：女人在柳氏一族的男人心目中，除了是泄欲工具就不过是传宗接代的物件，只有能生出男丁的妻子才能做正妻，所以柳氏老家主的正房那么年轻，听说也是先后以七出中的无后休了四五房正妻才娶到这位诞下男丁的女子。”

　　这世界上的事，越是想什么越是难得到！柳氏一族男丁凋敝，老家主虽然娶了这么多房姬妾，却皆无所出或者所出皆为女娃儿，连老家主自己的都叹息“柳家于男丁上福薄，再这样下去，不过两代就要从旁支中过继子嗣来维持家族香火了！”老家主的正房听老家伙当众说这些颇为不满，但也只敢轻轻上前拉了拉老家主的衣袖道“今天大喜的日子，干嘛提这些，别说你现在有后，就看你眼下身体康健、你身后养着这么些个能生养的，还能真如你所说的那般……”

　　老家主闻言，难得给了自己正房一次脸面，忙收敛悲戚之色，换了笑脸道“夫人所言极是……”

　　“时辰差不多了，客人若是都到齐了就开席吧！”正房夫人见老家主难得给她这个脸面，忙吩咐下人，“开席”！

　　老一则借故出恭，依靠自己对这些豪门大户家宅布局图的了解自己往后院找去。

　　柳府中的家仆今天都在集中精力应付前面的各位贵客和几十桌流水席，对后院就放松了管制，再加上柳府家训，女人没头没脸的，这种重要的日子都该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屋子里绣花做针线，不得到外面抛头露面，以免坏了家风！

　　所以老一在偌大的一个后院里几乎是守望无人、独自行走！还好他方向感不错，又有熟悉的、自己家跌打损伤金疮药的微弱味道做指引，一会功夫就来到一座有些破旧的院落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