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浮世》白不游

25、第二十五章 愁思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愁思
　　新春气氛依旧，处处充满生气。
　　如今走在大兆的大街上，随处可闻的就是三驸马这几个字。年前公主重病那几日，三驸马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公主，早已成为京城一大佳话，于是一大堆江南的迷弟迷妹向着她看齐。可瞧着大街上佳人公子双双相携的，京城一派祥和的景象，路边面条铺的老人眉头拧的越发紧了，此人正是郁郁不欢的伊震。
　　夜已深，将军府内。
　　书房里伊震正擦拭着自己的宝剑，他并没有说话，可江南却从他的脸上读出了太多。
　　江南隐隐猜出伊震让自己来是为了什么。今时今日的江南早不是半年前的伊江蓝了，如今走在大兆，街头巷尾皆是赞美之词。
　　抗疫有功，成为万千夫妇的榜样，与之前纨绔霸王早已不同，或者说根本就是背道而驰。
　　这也难怪伊震会担心，若照这个进度继续发展下去，谁能料到之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爹。”江南垂下脑袋甚为乖巧。
　　伊震放下手中的剑，望着江南。江南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并没有错过，其实这么长时间，他也隐隐约约察觉出了江南这不寻常的事态。
　　片刻后，伊震说到：“这次唤你回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你母亲近来身体不怎么好，为父想着是不是到了时间告老返乡......可这伊家千人，我终究还是舍不得啊。”
　　江南刚想开口安慰，又听伊震道：“你母亲也常为你担心，你也要小心些。前几日她还问我，这和离之期是否已经到了。”
　　果然，重点在这后半句。告老还乡什么的并不重要，这半年之期才是关键。
　　半年之期，若是伊震不提，江南显然早抛在脑后了。想想时间确实过的飞快，其实早在安仁平定后自己就该解决的，可终究还是不舍得。如今到底还是到了该有个结果的时候了，只是现在的自己真的能做到放手吗？
　　这个问题江南思考了许久。之后的几日，江南应付着翰林院的工作，更是找尽了理由去避免与公主见面，她明白自己需要时间去决定。
　　“小王爷这是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林子豪老远就看见江南了，他是一直很敬佩这个年轻的小王爷的，给人很安心的感觉。林子豪知道自己的妹妹很喜欢小王爷的，若不是因了驸马这一层身份，林涵做小都是愿意的。
　　“没什么。”江南心里头正烦着，可巧了遇着林子豪，又道，“林大人可有空？咱两兄弟去喝一杯？”
　　“当然可以，与王爷共饮，是在下的荣幸。”
　　坐在临江楼上，望着匆匆流逝的江水，月光清冷，突然便想起了李煜的相见欢：“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好词！\"林子豪眼里放光。
　　这时代没有李煜这号人，故而这首李煜的词此刻便也成了江南的词。林子豪实在是没想到这王爷年纪轻轻的，智谋诗词都这么不凡。
　　楼内谈诗饮酒，楼外的清儿在楼顶望着昭龙江，默默在心中叹了口气。
　　自从从将军府里出来，她就发现公子情绪就不对，再加上这几日有意无意的躲着公主，心里也就有底了。
　　“但王爷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怎的在这天下第一楼里，吟这般无奈之诗？”林子豪很是关心。
　　回首看向林子豪，见他一脸关怀，心里更是难过，也罢，反正自己也想找个人倾诉，就与他说说吧，江南饮尽杯中酒道：“林大人…若是喜欢上一个人，却又没有办法与她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只见林子豪一脸紧张，忙堵了江南的口说道：“王爷，不，驸马爷！”林子豪为江南添酒，继续道：“若说以前，只要是你喜欢的，那便是抢来又何妨！可是现在，您是驸马，又怎可想这般风流事，让皇上知道了，还不得将你办喽！这事，以后您还是莫要说了…”
　　是啊！这天下还不是他苏泽宸一人说了算，要是让他发现伊江蓝是个假凤虚凰，别说是江南跑不了，怕是整个伊家都要受到牵连。
　　想起那日夜里的长谈，伊震镇中的拍了拍自己的肩头，眼里是满满的担忧。江南有些无奈，现下想想，最安全保守的方法不就只剩一个了吗。
　　明日就去要了那和离书吧，这半年之期早就到了。只要在身份被发现之前离开，那便天下太平。
　　也许过程很艰难，但终究都会过去的。
　　坐在马车里，江南模糊道：“明日…时日…就结束了。”
　　一旁的清儿，梳理着江南的鬓发，心里暗叹：若真是男子，也便没有这么多琐事了吧。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驸马府内，和风立在苏瑾芸身旁。
　　暗影来报时，正巧苏瑾芸从宫里出来，听了汇报，苏瑾芸心中一紧，竟匆匆赶来了驸马府，嘴里直念叨这这首词。
　　和风没有细品这词，却是紧抓暗影汇报中所说“喜欢的人”一句，暗暗咬牙，觉得驸马着实可恶，有了公主在身旁竟还想着其他人，待会定要替公主报仇！还没想完，便是听到门口有声响，想是那风流驸马回来了。
　　江南是回来了，听了下人来报，说是公主来了驸马府，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难受的紧。
　　想着堂上坐着的人儿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心下也只剩下失落了。
　　“公主…怎的来了…驸马府？”
　　“……”
　　“这…天色已晚…我…找人…送你回去…”
　　苏瑾芸听了竟是心里有些恼。他便这么不想看见自己吗，要连夜将她送回公主府？她苏瑾芸想去哪儿便去哪儿，何时还轮到驸马来管！
　　“听到…没有啊！快快备马车…回府…”
　　驸马府的一众人瞧瞧烂醉的驸马，再瞅瞅满脸冰霜的公主…这两头都不好惹阿，但毕竟驸马府里都是江南自己培养的势力，管家硬着头皮上前问道：“殿、殿下…可是要回公主府？”
　　“驸马醉成此般，本宫今夜就在驸马府照顾驸马，你们先行去吧。”
　　这……可以吗？见众人没有动静，苏瑾芸皱了皱眉，在这驸马府，自己便这般没有威信？正想大怒，却见清儿对着众人笑道：“好了，都下去吧，这公主也是驸马府的女主子，还会害了驸马不成？别一个个杵在这了。”
　　说罢带头离开，她与江南每日形影不离，对江南与公主之间的事多少也猜的些许，知道江南之后的打算，也心疼江南，即是明日之后不再见，那便许这最后相伴吧。
　　一个醉的如泥的人，出不了乱。唉，反正自己就在门口盯着…
　　苏瑾芸扶着江南来到卧房，细细打量着，她还是头一次进他的房间，不想他的房间竟如此清雅。
　　怀中的人不安分的乱动着，苏瑾芸只好先扶他上床。
　　江南的房间因了她特殊的身份，除了清儿从来不让外人进。感觉到身边的人不是清儿，心下便是抗拒的，更是清醒了不少，江南怒道：“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让清儿进来伺候！”
　　“公…公主？怎么是你？”
　　苏瑾芸黑着一张脸，细想着刚刚江南的那一番话，清儿到底是何身份？侍女亦或是…再想想今天驸马府众人对清儿的态度，想必这驸马府的女主子，从来都不是自己吧。
　　“公主？你…怎么了？”看着苏瑾芸的脸色不好，江南担心的问着。
　　“你与清儿…可是相爱？”
　　“啊！？我与清儿？没有！\"江南可是被吓得不轻，复又想想，公主问这个干嘛？我与清儿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公主为何这般问？”
　　“你…当真不爱清儿？那你刚刚嚷着要清儿伺寝…”
　　公主殿下纠结的表情可是逗乐了江南，还是第一次见到端庄的公主这般小女儿家的扭捏神态，忍不住打趣道：“公主殿下此番可是吃味了？此伺寝非彼伺寝！”
　　知是自己误会了，苏瑾芸脸上一红，又强压心神，故作正经道：“咳！既然驸马已微醒，那本宫便先…嗯？”
　　看着羞极了作势要走的公主，江南岂会轻易放过，正所谓酒精壮胆美人入怀。手一拉，公主便跌落怀中，趁着酒劲，吻上了公主的香唇…
　　“嗯…你…放开…\"
　　“放开…本……宫”
　　“公主殿下，你真的…好美”
　　江南没有停下，他只觉得，公主的唇舌间有着别样的魅力。

　　“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巨响，似是有什么重物摔落…还没缓过神来，直觉嘴上一疼，细摸之下，才发现竟是被公主生生咬破了皮…
　　望着公主狼狈离去的身影，江南吓得直冒冷汗，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
　　黑暗中，院外的树下，只见一人慌乱的打点着衣着，时不时揉揉摔疼了的屁股，嘴里时不时还嘟喃着什么。
　　“少爷也真是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而另一边，一辆马车急驰在夜色中，马车里，和风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主子，这大半夜的，干嘛匆匆的要回公主府呐？这脸是怎么了，怎的这般红？莫不是感了风寒！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受了风寒，怎的脸这么烫？\"和风摸了摸公主的额头，脸色尽是担忧，这一问，苏瑾芸回想起自己刚才种种，更是褪不下这满身邪热。
　　公主走后，江南坐在床上楞了许久，经这一吓，酒醒不少。唤来了清儿，命她帮自己取了衣裳来，现在自己铁定是睡不着了，去趟将军府吧！
　　“你决定好了？”
　　书房内，伊震披着一件外衣坐在书桌上，眉头紧锁，似还在思索。对于江南主动提出和离这一点，他是非常满意的，毕竟她是个女子，在公主身边呆久了，会露馅的。只是分明前几日提及还有些踌躇的人，怎么突然转变了想法，还这么急？
　　“爹，对不起，之前让你担心了。”
　　江南话落，伊震心里却是一惊，以前可很少见到江南的愁容，这孩子是怎么了？
　　细想不得解，老爷子也只好叹了口气道：“蓝儿，你即已决定，便自行去做吧！只是...…”
　　你莫忘了这伊家背后的数千条人命。

作者有话说

　　删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