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浮世》白不游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天大早，江南翻开临江楼的账目，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账本上很明显可以看出，自从自己接手以来，收益可不怎么好啊！在这样下去，要赔到光屁股啊。
　　放下账本，江南快速朝外走去，她打定主意了，不管清儿怎么说，这账目还是要交还给她管。此刻江南已经忘了，这本就是她自己的产业。
　　驸马府花园内，远远的，江南便看见了清儿，似乎刚和和风聊完。江南心中疑惑，和风平日最不待见自己，又如何会亲自登门呢。
　　“清儿，清儿！”
　　瞧着清儿向自己走来，江南连忙冲上去哭道：“要赔光了。”
　　清儿不为所动：“无妨，区区千两而已。”
　　“什么区区千两？上千两了都，那可是几家酒馆，不止京里的，有些外省的，直接面临破产了好不好。”江南正想再继续夸大，突然想起刚才离去的背影，问道：“和风那丫头怎么来驸马府了？”
　　“来借钱的。”清儿一语惊人。
　　“她借钱干嘛？公主府不给发薪水？”江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她实在是想不到和风那丫头竟然也会有山穷水尽的时候。
　　“她没讲，不过我多少能猜到些。”清儿眉间一紧，不再言语。
　　江南也不追问，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和风的事情来的。此刻她最在意的就是及时止损，把产业交还给清儿打理。
　　哪知清儿在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很坚决的否决了。
　　“都负债了。”江南怨气满满的说道。
　　“这不是管理上的问题，和公子你的管理没有关系。”清儿停下脚步，继续道：“那些负债的地方，是瘟疫的爆发地。”
　　“瘟疫？”这是江南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这个词。在这个科技并不发达的世界，瘟疫是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大灾难。
　　根据清儿的讲述，是具有传染性质的病，部分地区已经出现逃亡现象，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更让江南忧心的是公主殿下，听说自瘟疫爆发就一直在安抚流民。据清儿猜测，和风来借银子大概公主府的库存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从安仁回来后，江南就很少再见到苏瑾芸了，江南知道那日马车内的谈话多多少少有些用，两人的关系就冰封在来了朋友阶层。
　　可这故意扭曲的关系真的好吗？明日还是去公主府看看吧。
　　翌日
　　江南来到公主府，听说公主已经出门了。公主的去向下人也不是很清楚，将带来的数千两银票放在书房，留下一封书信江南便回府了。没见到公主，真是有些可惜呢！
　　第三日，江南早早的就赶往公主府，为了赶在她出门之前见她一面。却被和风一把拦在了院门前，和风红肿的双眼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公主殿下说过，谁也不见。”
　　停了半晌，江南平静的问道：“公主她不慎感染了，是吗？”
　　和风没有回答，但是眼眶逐渐盈满泪水，这说明江南猜的没有错，尽管和风说了谁也不见是公主的命令，但江南硬是闯进了那被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间。
　　窗户关的紧紧的，昏暗的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隔着窗帘，床榻上的人儿脸烧的通红，呼吸沉重。
　　将紧闭的门窗推开，江南严肃地对和风说道：“生病时，要注意空气的流通。和风，公主殿下就交给我照顾了，这个院子，就不要再派侍女来了。”
　　“这怎么可以！”和风大惊，“公主殿下得的可不是普通的风寒。”
　　“和风！”江南大呵，在看到和风平静下来后，她继续说道：“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幼时曾接触过瘟疫，按我说的做不会有事的。”
　　尽管和风万般不愿，可名义上江南依旧是公主的驸马，它也无权干涉驸马的事情。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将一日三餐放在房门口，和风再也未曾见过公主的面，中途清儿托和风递过一两次书信。日子就这么看似平静的过着。
　　江南并没有接触过瘟疫，她与清儿讲那话只是为了让她放心。对于瘟疫，她也只记得宣传画册上的零星内容。
　　府内的平静只是一时的，瘟疫爆发，公主染病的事没多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群众开始恐慌，暴动时有发生，再加上外敌还在环伺着，更是雪上加霜。
　　“废物，你们一群蠢材，朕养你们何用！”
　　大殿之上，皇上正在气头上，殿下跪着数十名太医，此刻大气都不敢出。
　　“瘟疫爆发，流民蜂拥入城，你们这群京官无所作为，反倒是公主施粮救助，你们！该死！”气急之下，皇上一脚踹在前排陈太医身上，直吓的众人叩首求饶。
　　看着匍匐在地的大臣，皇上冷笑道：“饶命？呵，若是芸儿有半点闪失，你们太医院全给我去午门候着。”
　　说罢，锦袖一挥，气冲冲离了宫。
　　“小安子，备车。”
　　小安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皇上身后，听到皇上发话，立马就知晓了皇上的意图，下去准备了。
　　公主府内，江南正读着清儿送来的调查表。疫情爆发是在安仁之乱之后，据清儿推断，极有可能是人为的，而疫情源头，也极有可能是安仁，可怪就怪在这里，作为疫情发源地的安仁，竟什么事也没有。
　　不久前江南拜托清儿特意去了一趟安仁，本想找顾承轩打听打听，意外的是竟收到一封抗疫情药物的书信，字迹娟秀，不像是顾承轩的字迹。可据清儿所说，确实是顾承轩亲手给的，拿到时墨迹都还未干，那这写信之人必然在顾府。江南虽知晓顾承轩是天机道德传人，可难不成天机道还懂药理？若不是天机道，这书信究竟由何而来。
　　虽心中万千不解，然这药确实很有效果。
　　“怎么了，看你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苏瑾芸披着外衣来到伊江蓝身侧，低头望着桌上摆的书信，道：“这字真是秀气呢。”
　　江南偏过头，恰好能嗅到苏瑾芸身上的药香，近距离的接触倒是让她紧张了起来。
　　几天前
　　江南自进公主房内就寸步不离的守着，期间苏瑾芸醒过几次，但意识都是模模糊糊的，看着状态越来越差的苏瑾芸，江南恨不得自己能替她承受这一切。
　　这小小的流感，就让自己这么无助。
　　直到清儿从安仁回来，传来这一封信，一道光照开阴霾。
　　每一日，江南都将用过的被褥进行替换，每一餐的药，江南都一勺一勺小心的送入她的口中，看着她的烧渐渐退下去，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笑着喊那一声驸马，自己那接近干涸的心也逢春一般复苏了。
　　江南依旧细心的照料着苏瑾芸，苏瑾芸也一天天好转，可她毕竟是一国公主，总放不下府外的百姓，每日里忧心不已，江南无奈的对她说道：“驸马也许就是这样的劳碌命吧，交给我吧，我的公主殿下。”
　　于是，白日里，江南开始接下公主的活儿，安抚流民，防治瘟疫。晚上再去向公主汇报一天的工作，接连几天，身体也吃不消啊。
　　所以今天稍微休息一下，抽了点时间来看清儿送来的信件。
　　“这几日，幸苦你了。”公主转过头，正好于江南平视，望着苏瑾芸因了生病还泛着红的脸，目光渐渐移到那略干的唇。
　　“驸马。”温声的呼唤自耳边响起，只见公主抬手，微凉的指尖滑过江南的唇。
　　江南吞了吞口水，不知所措。公主这算不算是勾引自己，自己要不要顺势而下呢。飞速转动的大脑卡在了某一画面，红着脸揽过公主，江南让公主坐在自己身上，俯身亲上去。
　　“喵呜，呜呜。”
　　门外的猫叫很不合时宜的响起，叫的极其惨烈，很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咳咳，公主，驸马。”和风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波动。
　　苏瑾芸红着脸起身，整理过衣裳后轻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和风抱着蛋黄进来了，看见公主后将蛋黄递过去，然后一记眼刀，狠狠的瞟向江南，语带不满道：“驸马这几日劳顿，清儿姐姐怕是没照顾好驸马啊，你瞧这衣裳乱的。”
　　脸上僵硬一笑，将刚才弄出的褶子抚平，厚脸皮道：“和风啊，这谢谢你特意替我照顾蛋黄这么久啊，真不好意思。”
　　“跟你才没关系，我是为了公主。”和风嘴一撅，傲娇道：“要不是公主想见它，我才不会允许这吵吵的家伙出现在公主府。”
　　苏瑾芸生病的这段日子，江南的所作所为和风都看在眼里，虽嘴上不说，可对江南是很满意的。
　　和江南吵完几句嘴后，和风才缓缓道。“殿下，皇上来了。”
　　“什么。”江南这心态也是练得稳稳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竟说的这么漫不经心。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衣物，江南前去见驾，在公主所住的南院门口处瞧见了皇上。
　　文雅已经端了防治瘟疫的药随侍在侧，可苏泽宸愣是耍起了小孩脾气，让众人颇为无奈。
　　“还请皇上为了大兆百姓，保重龙体。”江南看着迟迟不喝的皇上，也是头疼。又想见妹妹，又不肯服药，那有那么容易的事，这药我可是天天喝，江南心内流泪吐槽道。
　　“皇兄，便听了驸马的话，喝下这碗药吧。”
　　苏瑾芸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江南有些不高兴了，不满道：“你是觉的自己病好全了吗！”
　　刚说完江南就后悔了。自己的小情绪私底下发发还好，若是当着皇帝的面，那可就问题大了。
　　再看看皇帝，刚才死活不肯喝的药，此刻妹妹嘴一开，一碗药一股脑全干了。在江南震惊的表情下，砸吧着嘴缓缓道：“一碗药又能奈我何，若是芸儿病能痊愈，再来一桶朕都能给她喝完。”
　　额，这决心江南是明白了，可这即使是有一桶药，也不会浪费在你身上的，江南依旧忍不住吐槽。
　　将这几日的所作一一向皇帝禀告，并指出此次瘟疫发生后自己发现的问题，例如：疫情爆发后官府的“无为而治”，再到控制不住是的相互推卸...在看见皇上隐隐有爆发倾向前很好的止步，江南明白有些事不要太过。
　　见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没事，皇帝自然放心。临走前，除了带走了一桶防治的药水，还留下一句话：
　　“此次事情，全权交由驸马处理。”
　　而就是这一句话，让江南心头一紧。带着不安的情绪，江南接过了疫情防治的工作，每日里早伴鸡鸣起，晚带星辰归，几乎见不到公主的面，只能偶尔从文雅口中得知，公主的病已然大好。
　　可这一切，与江南都没了关系。皇上的话，让江南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自己是不可以入朝入仕的。
　　明明自己已经把防疫的步骤，具体的事情都已经告诉了皇上，可他依旧让自己全权处理。很显然这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是江南拒绝不了的机会，那么下一步就是封官加爵，成为朝堂上众多官僚中的一个，这与江南之前所想全然不同，这是一条凶险万分的路，而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呢。
　　果不其然，冬末时节，历经两月的疫情已然不见了踪影，举国欢庆。在朝会上，江南奉旨上朝听到了那一则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 ：疫情历时数月，三驸马一马当先，特招入翰林院。
　　传旨太监话音刚落，众大臣窃窃私语。
　　只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官？江南捧着那圣旨，不解的向皇帝看去，望见皇帝身旁微微含笑的公主，才明了看来公主也帮了不少忙呢。
　　果不其然，只见皇上开口道：“公主殿下大病初愈，还需人照料，驸马便全心全意的照顾公主，上任的事不急。”
　　虽心存感激，可江南心底明白，这样做只扬汤止沸，根本上是解决不了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