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正时代 ...
-
“哎？”村田这才注意到现场的生还者，看起来满身鲜血汗水狼狈不堪的小姑娘，和披着华美羽织、气质风雅看起来就不是一般人的俊美男人。
残夜白鸟任由京野秀用带着脏污的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痛哭，将目光转向村田：“初次见面，这位先生，虽然场面有些惊人，但是您看起来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他示意村田看还在痛哭的小姑娘，“这个孩子的亲人都被……”
“啊这……节哀……”村田虽然满是对恶鬼的愤怒与痛恨，以及对自己来晚了的自我责备，但嘴上却只能干巴巴的说了句节哀。
“这些以食人为生的怪物，我们称之为恶鬼，”村田收刀入鞘，叹了口气，“恶鬼是没有理智，也没有人性的，他们从来就只知道杀戮、吃人，并且他们的生命力极其可怕，砍断手臂可以瞬间长出来，砍断头颅可以再生……”
“但是，刚才您砍断了他的头颅……看来有恶鬼存在，也有着专门斩杀恶鬼的组织存在。”残夜白鸟说。
“您……您是怎么知道的！”村田看起来很惊讶，明明刚才还不知道恶鬼的存在，却一下子就说出鬼杀队的存在！
深夜的秋风凛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拂过，残夜白鸟忍不住掩唇咳嗽了几声，顺顺气之后才说：“这只是猜测，从您身上穿的制服，武器的样式，招式的系统套路，以及对恶鬼深入的了解，我就知道您的背后有一个传承多年的组织。”
“……是的，”虽然还是觉得震惊，但村田还是点点头，“鬼杀队是从很久以前就传承下来的猎鬼组织，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曾经被恶鬼夺走家人夺走亲友的幸存者，带着对恶鬼的憎恨去猎杀所有的恶鬼，恶鬼灭杀是每一个鬼杀队员的目标。”
残夜白鸟还想再说些什么，发现怀里抱着的小姑娘哭得脱力昏了过去，冷风吹过，血腥气随着冷风灌进呼吸道，残夜白鸟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胸腔都似乎被灌满了血气，一呼吸就能够感受到撕裂的痛苦。
村田这才注意到这位先生脸色苍白得不对劲，虽然披着厚重的羽织却不显臃肿，反而显得他更加消瘦孱弱。
“实在不好意思，没有顾及到您的身体，”村田一个大鞠躬，“还请您先跟我离开，到山下的镇子里稍作休整吧！”
残夜白鸟叹了口气，微微一笑：“那么，多谢了。”
村田挠了挠头：“不必客气，对了对了，我是村田，请问您怎么称呼？”
“……冷泉，叫我冷泉就好。”
到山下镇子里，天色竟然已经微微透光，村田敲开紫藤花之家的门，一个老爷爷给他们开门，看到残夜白鸟怀里抱着的满身鲜血的小姑娘，显然猜到了些什么，怜悯又愤怒的说：“恶鬼……”
村田叹气：“这孩子……是我去晚了，还劳烦您收拾几个房间，让小姑娘和这位先生休息一下吧。”
老爷爷点点头，对村田说：“好，今晚您也辛苦了。”
京野秀被老爷爷的妻子抱去清理身上的血污，残夜白鸟也被老爷爷带去洗漱。
被带到干净的房间时，老爷爷端来了些吃食说：“那位鬼杀队的大人说，先生您看起来很疲惫，希望您先休息一下，天还没有彻底亮，鬼杀队的大人还要继续去巡逻。”
残夜白鸟其实也累了，点点头：“有劳您了。”
因为是专门为深夜出任务的鬼杀队服务的组织，紫藤花之家即使是在这么晚的时候，厨房里也还备着饭菜，热一下就可以吃。
稍微吃了些东西，又喝了杯水，残夜白鸟带着满身的疲倦躺下，透过拉门隐约看见门外一颗大树的轮廓，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
今夜真是惊险啊，也不知道龙之介那边怎么样。
闭上眼睛彻底沉睡之前，残夜白鸟如是想到。
虽然很疲倦，但残夜白鸟睡得并不踏实，清晨的小鸟在门外的树上啼叫时，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回忆了一下昨夜发生的事情。
村田君应该一直巡逻到了天亮，暂时不要去打扰他吧，不知道那个小姑娘醒了没有，一夜之间遭逢巨变，倘若过不去这个坎，以后会活得很艰难啊。
想着想着，残夜白鸟又透过纸式拉门看见了门外的天光，很久以前他尚在老家的时候，因为身体孱弱只能躺着，常常从这个角度企图透过关得严实的拉门看看外面的景色。
正出神，残夜白鸟隐约听见木屐踢踏的声音，从远处走过来，在他的门前停留。
昨夜给他们开门的老爷爷轻轻敲门：“请问先生可醒了？”
残夜白鸟起身：“是，我已经醒来了。”
老爷爷声音有些为难：“抱歉打扰，但您昨夜抱过来的小姑娘看起来不太好，一直在哭……”
“……劳烦您了，我这就来。”
洗漱完换好衣服，披上自己的厚重羽织，残夜白鸟跟着老爷爷前往小姑娘的房间，见到残夜白鸟的身影，还在抹眼泪的小姑娘停止了哭泣，但还在一抽一抽的。
“先生……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昨天晚上救了我。”小姑娘抽抽搭搭的说。
昨天晚上夜色太浓，京野秀身上又都是血污，残夜白鸟没有看清她的容貌，现在血污清洗干净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容貌颇为秀丽可爱的女孩。
残夜白鸟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京野秀，您可以叫我阿秀。”阿秀已经渐渐停止了抽泣。
残夜白鸟带着她跟从老爷爷来到饭厅：“你可以叫我冷泉。”
紫藤花之家的婆婆给他们端来饭食，恰巧村田也刚刚醒来，在他们坐下之后也走到饭厅。
“村田先生，”残夜白鸟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对京野秀说：“这是昨夜斩杀了恶鬼的村田先生。”
京野秀抿唇：“多谢您，村田先生，多谢你杀死了他！”
村田在他们面前坐下，摆摆手：“不必如此，斩杀恶鬼是鬼杀队的责任，倒是昨晚那个恶鬼……”
京野秀低头，语气中是轻易可以听出来的复杂：“他……他是我的哥哥。”
村田吸了口凉气，这个小姑娘的哥哥杀死了整个村庄的人，还差点杀死自己的妹妹，村田本人还在这个小姑娘面前斩杀了她哥哥！
“我想知道，”京野秀抬头，眼中是坚决与恳求的光芒：“我想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会变成这样！”
京野秀跪坐在地上，额头抵着手背磕在地板上，带着决绝与憎恨：“请您告诉我吧，村田先生！”
村田连忙扶她起来：“不必如此不必如此，我会告诉你的，不如说，你这样的孩子我见过很多，不怕你们笑话，包括我自己在内也曾经带着这样的狠绝与憎恨……”
让京野秀坐好，村田开始娓娓道来：“这样吃人的存在，我们称之为恶鬼，恶鬼以食人为生，成为恶鬼的那一瞬间，他们也就获得了不死的肉身和嗜杀的兽性，他们不再记得身为人类时的事情，包括家人、爱人、友人，他们都全然忘记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吃人！”
“我们是猎鬼的组织，名为鬼杀队，鬼杀队的每一位队员，都曾经与你一样，因为恶鬼而失去了一切，我们这样的人，心里的憎恨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只有不断的猎杀恶鬼拯救他人，内心的憎恨与焦虑才能够减轻一些吧……”
“这样啊，”残夜白鸟说：“说来惭愧，我自己也勉强算个三流剑士，但昨夜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杀死恶鬼，看来鬼杀队也有着一套对方恶鬼的方法。”
村田喝了口水，点点头：“目前已知的，恶鬼唯一惧怕的就是太阳，虽然得到了不死的肉身，但从此他们只能够藏身黑夜，太阳可以轻而易举杀死他们，而我们鬼杀队使用的武器，是一种特殊的材质制成，这种材料可以储存阳光，用这种武器砍断恶鬼的头颅就可以结束他们的生命。”
村田抽出自己的武器：“这就是日轮刀，像我们这样的人类，只有依靠日轮刀和呼吸法才拥有与恶鬼的一战之力。”
京野秀疑问：“呼吸法？”
“是的，呼吸法是传自战国时代的特殊口诀，通过呼吸法刺激肺部以打破人类身体的极限，这样才能够与恶鬼周旋而不被杀死。”
残夜白鸟沉思：“那么恶鬼又是从何时出现的呢，他们又是怎么样繁衍？”
“恶鬼，根据鬼杀队的历史传承记载，恶鬼是从平安京时代就已经出现，最初的恶鬼，是一个名为鬼舞辻无惨的鬼王，鬼王通过给予血液制造恶鬼，然后高阶的恶鬼因为自身血液中含有鬼王血液的浓度很高，所以某种情况下高阶恶鬼是可以通过血液再制造恶鬼的，只是这样的情况很少，鬼都是利己又邪恶的，没有哪个鬼会浪费自己的血液制造一个和自己抢‘食物‘的鬼。”
“那么这个鬼王又是如何成为鬼的，难道他从出生就是恶鬼吗？”残夜白鸟说。
“这……”村田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在鬼杀队的等级也并不算高，也许这是高层机密吧。”
“说起来，刚才您有说过恶鬼是从平安京时代存在至今日，”残夜白鸟似乎想起来什么，有些漫不经心的说，“我在深山生活了许多年，许久没有出来过，对于时间有些不敏感呢，村田先生，现在是什么年代呢？”
“啊，这样吗，冷泉先生您看起来气质确实不同凡响，莫非是什么避世的旧华族后人吗哈哈哈，”村田笑了笑，“现在是大正年代，按照西洋算法就是1927年了。”
残夜白鸟脸上的微笑维持不住了，呼吸重重一窒。
1927……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正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