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好久不见 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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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司书小姐拍手，十分欢快的说：“就是这样，欢迎开到图书馆，山本老师！”
“什么啊，你们这群家伙！”山本有三似乎有些气呼呼的，如果他的眼眶不要那么红的话：“背着我在这里过得这么开心，结果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山本有三是他们之中最长寿的，一直活了八十余岁，也是他在漫长的岁月中一个又一个送走友人，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但是大家一直在等你啊，”大家围着他，然后一个接一个去抱抱他安慰他，“我们啊，一直怀着期待在等你哦。”
山本有三抿着嘴，还是生气的瞪他们。
“别生气啦，能够在死后再一次相遇，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芥川龙之介语气有些柔软，带着点不自觉的亲昵。
残夜白鸟也说：“我们从很久以前就在思念山本君了哦，但是山本君一直不来，可是让我们好等啊。”
山本有三虎着脸：“照你这么一说还是我的错了？”
但是，看着太久太久太久没有见到的友人们，山本有三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笑出来。
菊池宽也笑出来，然后上去给了山本有三一个久违的拥抱，久米正雄一看，也一起抱上去，于是谷崎润一郎也加入抱抱中，残夜白鸟和芥川龙之介也抱上去，场面滑稽又可笑，只有被围在中间的山本有三扁着嘴又有些想哭。
为了庆祝大家的重逢，他们直接带着山本有三去了图书馆的酒吧。
数十年没有像这样在一起喝酒谈天，却没有隔阂与陌生，他们聊天的内容还是天马行空，有莫名其妙的笑话，也有一本正经的成语接龙，当然最少不了的就是文学创作的话题。
久米正雄坐在山本有三旁边，带着狭促的笑容跟他八卦起来：“山本你不知道，后世给龙之介的称号里居然有一个什么‘文坛交际花’哈哈哈笑死我了！”
“噗……”山本有三的酒差点喷出来，“文坛交际花又是什么鬼……”
“因为龙之介的交际范围很广嘛，”残夜白鸟赞同的点点头然后忽然感慨的 说：“如果不是认识了龙之介，我也不会认识大家，也不会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这倒是，芥川龙之介的交际范围很广，毕竟他是一个很难让人讨厌的男子，不如说他的人格魅力非常大。
而残夜白鸟，在很多年以前，刚刚离开家族的他其实冷淡又漠然，自然也不会主动去结交什么朋友，很多时候连门都懒得出。
虽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出门，但其实更多的是残夜白鸟对这个世界的冷漠与排斥。
如果不是拜如夏目漱石老师的门下，认识芥川龙之介，残夜白鸟这个人根本不会有什么朋友。
芥川龙之介笑着看了一下残夜白鸟，轻轻与他碰杯。
“龙不是还与森鸥外先生和夏目先生并称近代三大文豪吗，”菊池宽也调侃芥川龙之介，“你可是新思潮的骄傲哦。”
“真是的……”芥川龙之介喝完一杯酒，无奈的笑，“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迫害我啊。”
久米正雄一看他酒杯空了，马上给他满上。
谷崎润一郎歪歪头：“还有芥川奖，现在可是最负盛名的新人作家奖哦。”
山本有三回忆了一下：“就是龙之介去世之后，宽成立的那个芥川奖吗。”
不经意间说到死亡这个话题，其实大家都还接受良好，帝国图书馆的文豪们身上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经历过死亡之后都带着超脱生死的豁达，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提起的。
“那个时候，”活得最久的山本有三眼神迷离的开始回忆，“是白鸟先一步离开……”
“啊，”菊池宽也撑着头，他喝了不少，“白鸟离开之前，写了一大堆文章和信件，然后要我们在他死后整理成稿。”
“真是……”谷崎润一郎微微笑着，似乎在抱怨，“一如既往的任性。”
在给菊池宽的信件里，残夜白鸟稍微透露了些自己对死后的安排。
残夜白鸟非常明白，在自己死去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为他伤心，他一直都明白，自己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残夜白鸟舍不得让自己的友人们伤心，然而他的死已经是注定的，他无力改变，于是他留下了很多文章与信件，不如说他临终前的那一段时间，一直在拼命写作，散文、信件、和歌、小说，想到什么写什么。
他希望友人能够把这些文章整理成稿发表，他写的东西非常零碎，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整理。
甚至很多时候，还能够从他的文字里找到一些他残留的痕迹，就像是他还活在文字里一样。
这样的话，友人们说不定就会从他的死亡中振作起来，将对残夜白鸟的思念寄托在这些文稿上，就可以相对平静的渡过对残夜白鸟死亡的接受时间。
甚至那个时候隐隐约约感觉到死亡的逼近之后，也是残夜白鸟故意跑到大家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度过最后的时间，不要让任何一个人目睹他死去。
如果让友人们看着他死掉，未免也太残忍了。
……这就是残夜白鸟无声又细腻的温柔。
残夜白鸟的计谋非常成功，大家果然从友人突如其来的死亡消息中稍稍振作了起来，一起把这些稿子整理好，然后发表，企图为这只生命短暂的白鸟留下些什么来过的证明。
这算是唯一一本，是由新思潮所有人合作完成的小说《天际飞鸟》。
但是，在这两年之后，他们还是迎来了芥川龙之介的死亡。
“居然在我生日那天……”谷崎润一郎难得郁郁的埋怨，灌下一大口酒，来到图书馆之后，他从来没有对芥川龙之介提起过这个话题。
芥川龙之介叹了口气，已经这么久过去，其实他多多少少也看开了些，“虽然知道说对不起有点无力，但是……抱歉，谷崎。”
芥川龙之介给谷崎润一郎倒满酒，然后对着谷崎润一郎自罚三杯。
谷崎润一郎跟芥川龙之介碰了碰杯，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芥川龙之介离开之后，留下的信件里还说，不希望世人知道自己的死因，自杀到底还是不光彩。
但是菊池宽还是想摇着他的衣领怒吼：知道自杀不光彩你就给我活下去啊！
不过现在说这种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后来，为了纪念芥川龙之介，菊池宽成立了芥川奖。
山本有三把酒杯举在自己眼前，慢慢回忆：“再然后，宽也因为狭心病去世，再到久米，然后谷崎，最后就是我。”
“真是的，”山本有三眼神散落在酒杯里，“最后只留下我一个人。”
虽然大家对死亡已经看开了，但是提起这种话题还是难免低落。
残夜白鸟首先从这样的气氛里脱离出来，他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液，眼底含笑：“这样的话，不就是证明我们的友谊可以跨越生死、跨越无尽的岁月吗。”
菊池宽感慨道：“友情啊，人一生中能够拥有哪怕一个可以谈心的朋友就已经很幸运了。”
芥川龙之介也笑着说：“但是，我们却拥有了很多可以一起无所顾忌谈心的朋友。”
久米正雄兴致勃勃的学司书小姐说过的现世流行语：“我们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嗯。”山本有三终于有些释然，“认识你们这群家伙啊，是我最幸运的事情。”
久米正雄笑话山本有三：“怎么忽然这么煽情。”
菊池宽说：“来碰杯吧。”
大家举起酒杯，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欢快清脆的声音。
“敬文学！”
“敬新思潮！”
“敬图书馆！”
碰杯之后，菊池宽开始给残夜白鸟灌酒，芥川龙之介也开始给残夜白鸟灌酒，其他几个人幸灾乐祸的对视一眼，也加入了给残夜白鸟灌酒的行列。
谁让这家伙啊，那个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还这么任性的跑到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去的，当时他们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这家伙还费尽心思忽悠他们。
反正转生的文豪只会在侵蚀者的攻击下绝笔，今晚一定要灌倒这家伙！
残夜白鸟自觉理亏，而且今天也是个不错的日子，完全不拒绝友人们的灌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
菊池宽和芥川龙之介一起围剿他，似乎有点危险。
然而残夜白鸟的酒量可好了，芥川龙之介都有些晕晕乎乎了，残夜白鸟居然还算清醒。
看到芥川龙之介有点醉了，谷崎润一郎突然转变攻势，开始灌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出于某些小原因，也没有拒绝，于是他成为今晚第一个倒下的人，靠在残夜白鸟肩膀上整个人都恍惚了。
残夜白鸟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笑而不语。
想灌醉我，还差得远哦。
谷崎刚才离开了一会，然后捧着个相机回来：“大家，来拍照吧。”
残夜白鸟歪了歪头：“拍照？”
谷崎润一郎笑着点点头：“我们还没有一起合照过吧，趁现在一起拍张照吧。”
山本有三也有点醉了，忽悠悠的坐下：“好！来吧，都摆出最帅气的姿势来！”
山本有三大马金刀坐在中间，久米正雄优雅的交叠双腿坐在他的右边，菊池宽举着酒杯坐在山本有三左边，菊池宽旁边是撑着额的靠在吧台边的残夜白鸟，还有晕乎乎靠在残夜白鸟肩上的芥川龙之介
调试好相机，设置好了自动拍照，谷崎润一郎站到久米正雄旁边，还把久米正雄的眼镜抢过来架在自己鼻梁上。
“咔嚓”一声，相机记录下这终于跨越无尽岁月的重逢。
最后一直闹到凌晨，所有人都醉倒在酒吧，支撑到最后的残夜白鸟和久米正雄也晕乎乎的。
“要睡……睡在这里吗。”久米正雄醉得有点口齿不清。
其他人早就不省人事了。
“靠我们两个的话，”残夜白鸟甩了甩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过这样的动作让他更晕了，“搬不动他们几个啊……”
于是久米正雄迅速放弃挣扎，干脆利落趴在吧台上：“那……晚安，白鸟。”
“久米……晚安。”残夜白鸟也倒在芥川龙之介身上，放弃了抵抗，睡意缓缓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