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要出嫁》巨田

23、番外 齐慎&程思贤

　　齐慎早就听闻过程思贤的名字，第一次见程思贤是在静安武侯的家中。
　　齐慎那时候贵为安亲王世子，不少人上来恭维，齐慎也是会做人，带着笑意与人寒暄。
　　唯有一个少年，坐在席间没有起身的意思。一旁跟这个小女孩，倒是个能吃的。
　　那小女孩喊那个少年“小叔叔”。
　　后来才知道，那是程老将军的小儿子，程思贤，年仅十二岁。
　　比自己还要小一岁。

　　后来一群人吵嚷着让程思贤作诗，齐慎坐在高处，看着少年好看的眉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突然让人想到夏夜的星空，漆黑而明亮。
　　而程思贤作《琼枝赋》，少年的嗓音传来，带着无比的坚定，眼神中迸发的光芒令人心动。
　　齐慎清楚地听到了心脏的跳动声，少年踏着这个节奏，竟然扰乱了他的思绪。

　　齐慎也没有喜欢过人，齐慎一直知道自己是安亲王世子，日后要承袭爵位，读书也算得上用功，毕竟天资聪颖，不用刻意也能读的很好。只不过那日见了程思贤，心中总是惦着这个人，于是托人打听到程思贤读书的私塾，化名路修远，也进了这家私塾。

　　私塾里的先生向来是不管程思贤的，毕竟程思贤的才学有目共睹，只不过程思贤尊师重道，向来对先生彬彬有礼，很得先生的喜欢。
　　齐慎再一次见到程思贤的时候，内心涌现出一股狂喜，还夹杂着三分的紧张，那个时候的齐慎尚不知自己的这种感觉叫做喜欢。反倒是觉得自己钦慕程思贤，于是厚着脸皮跟他搭话。
　　“思贤兄，我是今日刚来私塾的路修远，改日不如一同探讨学问？”
　　程思贤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微微颔首，内心倒是有了几分不屑。
　　程思贤素来不喜欢世家子弟，看这个路修远的穿着，不似平常人家。所以程思贤对齐慎的态度也是颇为疏远，私塾里的其他人跟齐慎说：“修远兄，程思贤可是向来不喜欢跟世家子弟接触，你这一身华服锦饰，怕是入不了他的眼。”
　　齐慎恍然大悟，于是第二天衣着破烂了不少，放学时拦住程思贤道：“思贤兄，我家境贫寒，着实是为了能早日融入私塾才借了那一身衣服。”
　　程思贤比齐慎还要矮一点，抬起眸子看了看眼前的少年，才发觉这少年自带气质，绝非一般人家可比。
　　于是又垂下眸子，一言不发，抬足而去。
　　齐慎一急，张口问道：“思贤兄，旁人都道你不屑于世家子弟打交道，只不过你也是世家子弟，又为何要看低他人？”
　　程思贤停住步子：“我从未看低他人。”
　　齐慎赶忙追上去：“那不知可否讨教思贤兄几个问题？”
　　程思贤面色仍然不善：“请说，若是无须回答的问题，烦请不必出言。”
　　齐慎内心叹了口气，出声问道：
　　“西域部落蠢蠢欲动，有传言说大战在即，不知思贤兄如何看？”
　　程思贤虽然还是保持面无表情，不过内心倒是诧异了许多，路修远看起来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倒是能问家国大事，不似之前的纨绔子弟，装点门面，问来问去便是“思贤兄如何看待礼？如何看待孝？”
　　“不足为惧。”
　　“哦？此为何解？”
　　“西域十六部落不可能出兵，一则十六部落其心各异，虽有联盟却都各自观望，谁也不会轻举妄动，二则我朝兵强马壮，十五年前双方已经达成约定，况且这两年也减轻了十六部落的进贡，实在没有此必要。即便出兵，西域十六部粮草不足，行兵打仗最忌讳此事，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西域不适宜种粮，所产牲畜大多用来向我们换粮食，而我朝有贤明之士，也早就表示，所换的粮食应当进行数量控制，因此西域来攻打我朝，实在不可能。”
　　齐慎大概也没想到程思贤会跟自己说这么长的这段话，此时更是喜悦大于震惊，连连拍手道：“思贤兄果然聪慧。”
　　“还有何问题？”
　　“不知思贤兄有何良策能够安定西域，保家国之太平？”
　　程思贤看着路修远俊逸的面庞，对方目光灼灼，倒是自己先神色略不自然地转过头去：“既然你问我此问题，想必也有自己的见解。”
　　齐慎笑道：“那就烦请思贤兄赐教了。”
　　“西域十六部地方偏远，且向来以骑射见长，之所以臣服我朝是因为此前失败，也需要暗中积蓄力量。大禹治水，堵为下策，疏为上策。与其防范镇压，不如开放关口，向西域通商。”

　　大概就是这个时候，程思贤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名作“路修远”的少年，眸子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就是自己的同类。
　　“应该如何通商？”
　　“开始时，可以每逢初一十五在各个关口开放，我朝的粮食、茶叶、布匹可以与西域的牲畜、战马交换，西域十六部的商人可以来我朝通商，只不过需要向我朝纳税。之后可以按照五天一个集市的方式，加快流通，我朝也可以派出一小部分官兵，前往西域十六部学习其骑射之术。双方互派使节，长此以往，与双方皆有利。带西域诸民享受通商之利之后，怕是之后也不愿意再与我朝行兵作战。”
　　程思贤目光中流露出赞赏，毫不掩饰，笑道：“修远兄果然光芒内敛，之前是我清高了。”
　　“思贤兄过誉了，不过是我的一点想法，若是能于国有利，自然再好不过。”
　　“修远兄之策实为良策，另外除了通商纳税、互通使节之外，还可用衡平之计，此前也说，这西域十六部离心离德，万不能让一家独大，这十六部落自然也想吞并对方，壮大自己的实力，而我朝此时的态度便十分重要，不如与这十六部都结成军事上的联盟，则十六部落便会争相与我朝交好。”
　　齐慎结识了程思贤，二人私交甚好，经常坐而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