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蛮文[神魔之恋]》天山小白兔

51、第 51 章

　　巫月神殿前的广场上，龙幽不安地来回踱步，姜云凡被他的身影晃得也跟着心烦起来。
　　“喂喂，你这样走来走去我眼都花了。再说你急有啥用，她又不愿听你的，唐姑娘会好好劝解她的。”
　　“丫头……”龙幽置若罔闻，不时看着桥廊，心里忐忑不已。
　　“唐姑娘回来了！”姜云凡一见黄色的人影从桥廊走出便欣然迎上前。
　　“小蛮！”龙幽连忙转身，却没有见到粉色的身影。难道连唐姑娘也无法开解她？“唐姑娘，小蛮她……”
　　“小蛮妹妹没事，她说要去散散心，晚些再回来。”唐雨柔欠身一躬：“对了，雨柔有些话……不知道龙公子方便与否？”
　　龙幽心领神会，绝对与小蛮有关！“唐姑娘但说无妨。”
　　唐雨柔欲要开口，又见姜云凡还站在一旁：“姜公子……”
　　“啊，我，我先回房好了。”姜云凡也大概猜到他们要说的与小蛮有关，也就识相地走开了。
　　“唐姑娘，小蛮她跟你说什么了？”姜云凡一走开，龙幽便急急问道。
　　“这事我看都已传到海棠夫人那儿去，我也就开门见山跟你说好了。”唐雨柔叹了口气：“龙公子对小蛮妹妹的心意，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何不干脆点给个准话？”
　　“她……是因为这个而不高兴吗？”龙幽黯然低头，原来她已经察觉到了。不仅是她，还有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明明白白，只有自己，像个傻瓜似的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逃避一切。此事到了这个份上还能说什么呢？对小蛮，自己舍不得放手，可这样暧昧下去对小蛮的伤害更大。
　　看着他面露难色，唐雨柔心生疑惑：“龙公子，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知雨柔能否帮得上忙？”
　　“呃，没有……”龙幽抬头看着唐雨柔身后的天空，嘴角挂着一丝嘲意：“想不到，只有我自己还像个笨蛋蒙在鼓里……不过我知道了，唐姑娘，谢谢你。”
　　“龙公子你……”唐雨柔见他这表情倒有几分担心。
　　“没事的，唐姑娘，我会好好跟小蛮说的。”龙幽作了一揖：“劳烦唐姑娘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说完径自往客房走去。
　　唐雨柔想要叫住他，仔细一想，毕竟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自己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好作罢。
　　藏于袖中的双拳紧握，龙幽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小蛮是在怪自己吗？可现在的自己真的无法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特意躲开他们三人，小蛮到傍晚时分才回来，而晚饭的时候与龙幽相对无言，还刻意回避对方的眼神。姜云凡和唐雨柔明白他们之间是出什么问题了，只好在海棠夫人面前分别引二人说话，好使场面不那么尴尬。
　　跟往常一样，在海棠夫人房中闲聊了一会儿小蛮才回房间。
　　“臭龙幽，死龙幽……”看样子，雨柔姐姐肯定已经把刚刚的话告诉他了，他宁愿躲着自己也不作解释，难道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只是他那晚……
　　不过这下可麻烦了，现在这样无异于彼此撕破了脸皮，怕是连朋友都当不成了。小蛮心情郁闷，索性吹熄蜡烛往床上一躺，大被蒙头什么都不想管。可一闭上眼，脑海里不觉浮现出他的样子。
　　“龙幽他……打算以后都这样躲着我吗？也对，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大家徒增尴尬罢了。”小蛮掀开被头，盯着天花板发愣：“他会不会找借口离开？要回魔界去么？这样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了？”想着要跟他分开，小蛮咬紧嘴唇，眼泪也顺着两颊悄然滑落。
　　“臭龙幽大混蛋！”小蛮赌气一捶床，翻身向里呜咽起来。他从前就对自己百般照顾，现在自己终于也喜欢上他了，他却退缩回避。既然无意，一开始的时候就不该来挑拨自己！说来说去，他一直都是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么？还是说，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为修复水脉而特意接近自己？虽然不愿接受这个现实，可现下……该如何是好？
　　“叩叩”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敲门。小蛮吸了吸鼻子，敛耳细听。
　　“叩叩”透着些许犹豫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夜里竟是那样轻微，但确实有人在敲门。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既然有心逃避自己，那也不该是他了。师傅一般这个时候都不会来了，小姜也不会如此突兀在此时来找自己，难道是雨柔姐姐放心不下自己过来询问一番？
　　要不要答应？无论门外的人是谁，看到屋里的灯都灭了，那自己肯定不是睡下就是不在，怎的还来敲门？
　　不久，叩门声消停，门外的不速之客轻声询问：“小蛮，你，你在吗？”
　　小蛮鼻头一酸，更不愿应门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见人？
　　许久，门外没了声响，大概来人已经离去。小蛮心里愈发难过，埋头被窝肆意发泄心中的委屈。

　　好不容易熬到夜里，龙幽跑到小蛮房门前，思虑着要怎么安慰小丫头。
　　“灯都熄了，她……睡了吗？”龙幽心底着实不安，尽管已想好了安抚的话，思前想后总是觉得不妥。从前对着其他女子，再冠冕堂皇的话说过以后都能不当一回事，可偏偏对着小丫头却一句谎话都说不出来。
　　“或许，她已经睡下了……我，我还是……”龙幽欲要往回走，袖中传来沉闷的铃铛声。摊开掌心，龙幽看着那枚紫砂铃铛，想想终是回了头：“小丫头心里难受着，我、我不可能视若无睹。”这铃铛之前看着可爱就买下了，想着什么时候合适才给她，希望现在能派上用场吧！便心中忐忑上前轻敲门扇。
　　屋内并无反应。
　　“小蛮，你，你在吗？”她大约也是不愿见自己吧！说来自己也真是没用，既保护不了她，也无法使她开怀，那自己留在她身边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离去。
　　过了好一阵子，屋内仍是悄无声息。龙幽叹了口气，不见便不见吧，见了于她而言也未必是件好事。待到修复水脉之事一了，他便立即返回魔界。见不到自己，或许她……也该舒心些。
　　走了几步，龙幽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没人应门，睡下了还好，可小丫头会不会又跑出去了？这样凉的夜里冷病了可怎么办？
　　龙幽再次回到小蛮房前想要确认一番，却意外听到了呜咽声。
　　“她……在哭？！”龙幽心中一颤，悄悄进了房，只见小丫头被子蒙头蜷缩在床榻深处，阵阵低泣更是像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刺在他的心窝上。
　　龙幽靠上前缓缓拉开被头，哭得正欢的小蛮浑然不觉。看她的娇小的身子因哭泣而抽动，龙幽心疼至极，修长的手指透过覆面秀发轻轻摩挲她的脸。
　　“别哭了，是我的错，是我不对，你若是还生我的气，大可打我骂我赶我走，就算你要取我性命也无所谓，只是你这样哭坏的身子可怎么好？即便你再恨我，也不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这样子，我……我想海棠夫人会伤心难过，小姜和唐姑娘也会很担心的。”
　　“他怎会在这里！”小蛮吓了一跳，哭声曳然而止，但仍是纹丝不动，脸朝里侧躺着背对龙幽。龙幽纵然担心却也无计可施，二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沉默无言。

　　沉寂了许久，只听得小蛮声音沙哑问道：“那你呢？”既然逃避不得，那就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吧。
　　龙幽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幽幽叹气，似答非答：“我不是说了吗，等小丫头长大一些再说。”
　　“在你心里，我就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小蛮一偏头躲开他的手：“那你就找你那些大美女去呀，公主也好，大小姐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这里好得很，也不愁没有人要，有人上门求亲了我就去嫁人，不劳你挂心。”
　　“不许说赌气话！”龙幽一听她要嫁与他人，心中一紧，连忙把她抱在怀里：“终身大事岂可儿戏？”看她没有反应，伸手把玩着她发鬓的小辫子笑哄道：“小蛮吃醋了？那我以后再也不搭理她们了好不好？”
　　小蛮不为所动，半晌才闷闷吐出一句：“方才师傅跟我说，她已经为我挑选好一位夫婿，外公也很是满意，只待诸事一了便行婚嫁之礼。”
　　把玩辫子的手僵住了，龙幽一怔，随即如当头喝棒般清醒过来：“那你……你答应了吗？”
　　都说自己要嫁人了他还是无动于衷么？小蛮强忍着泪，可泪珠还是不争气地顺着脸颊淌下，只好努力使声音轻快些：“为什么不呢？据说那位公子家世人品皆是极好，师傅和外公没有异议，我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了。”狠心挣脱龙幽的怀抱：“再说我都十六了，好些姑娘在这个年纪都已成家，更甚者都当上娘了……再过几年或许就不那么容易了。”扬头擦干眼泪：“要是想笑我着急着要出嫁便尽管笑好了，反正……”
　　龙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且努力平伏自己的声音以掩盖心中的震惊：“小蛮，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无论如何，此事你须得三思！”
　　“那你说我还需要考虑些什么？”小蛮挣开他的手，索性转身面对他。
　　“此事……当真是你自愿？”龙幽看着她泪眼婆娑心里愈发不安，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反对。若真是自愿，那她又是为何而哭？
　　“是不是自愿又如何？有些事情从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小蛮冲他嚷道：“就像我一生下来就是女娲后人，而你一诞生便是魔族，我们也无从选择，不是吗？”
　　听到这句话，龙幽整个人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那种感觉使他心生畏惧，似乎他此生与她再无交集，于是急急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咬牙道：“即便那些我们别无选择，但还有很多事情是你我能够改变的，难道你就没想到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后果？”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腕，小蛮垂眼看向龙幽胸前的魔纹，硬挤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还能有什么后果？我的下场，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女娲后人的一生只为两件事，一是保护苍生，二是延续血脉，之后即可功成身退。”感觉手腕上的力道松了些，小蛮也不急着抽回。虽然有心要与他划清界线，这样与他亲近的机会或许以后也不会再有了，那就让自己最后再好好感受一番吧。“我只想好好履行我身为女娲后裔的责任，背负这一切，很辛苦呢……待到我做完这些，也就能轻松了。”顿了顿：“还能见到娘和外婆了。”
　　“你……”龙幽不想她自己竟也明白至此，那么她平日活泼欢快的模样也是人前的一种伪装了，一时心酸无言以对。“你平日……我总以为……”
　　“既然知道这些，那我总得让自己过得快活些，这样师傅和外公看着也就不那么难受。”小蛮眼眶湿润，只好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再说了，我会怎样有关系吗？我自己都不在乎了，只要大家平安无事，都开开心心的就好。”手腕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小蛮也不以为然，强装欢快的语气说道：“你想想看，嫁人不就是延续血脉么？至于保护众生嘛……”小蛮抬头正眼看龙幽，努力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容：“放心，修复水脉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完成的。”当下他心里担心的应该也只有这个了吧。
　　“谁让你想这些了！”这番话听下来，龙幽恨极了自己，强抑内心的狂怒：“你尚年幼，无论是修复水脉还是延续血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通通都不是你要背负的！”说罢将小蛮拥进怀里，生怕她会消失。一想到怀中纤弱的身子要肩负千钧重任，龙幽心痛不已，下巴抵着她的头贪婪地吸着她的味道。“你只需思虑如何保命即可，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我自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