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蛮文[神魔之恋]》天山小白兔

107、第 107 章

　　“怎么办怎么办？原以为能指望上雨柔姐姐和小姜，现在我还能靠谁呢？”小蛮焦虑不安地在盖头之下想着，却抓不住一丝头绪。此时她只能任凭师傅牵着走到广场，再将她交到那个上官大混蛋的手里。
　　“请新娘上轿！”洪亮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盖住了周围的人声。
　　“难道我就这样嫁了？”小蛮不甘地想着，却也无能为力上了花轿。此时反抗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光是师傅和外公就能把自己制住。
　　无心再听轿外那些真心或是假意的道贺话，小蛮双手握拳，紧紧地攥紧了衣袖，一定要逃！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上官雅一声痛呼，外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上官雅怎么了？”要是说婚礼取消，小蛮想自己一定会好好叩谢大神的。
　　“阁下到底是何人，竟敢来婚礼捣乱，还打伤吾儿，莫非是不把四大世家和各大门派放在眼内了！”一个妇人厉声质问，听着应该是上官夫人了。
　　小蛮摘下盖头正欲探个究竟，一声冷哼使她愣住了。
　　“哦，夫人是觉得在下的贺礼太轻了？”貌似有礼却带着不屑语气的话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龙幽……是他……来了……”小蛮如释重负，紧紧地攥了衣襟，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
　　想不到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是他！
　　“还敢逞口舌之争，来人呀，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拿下！”上官夫人一声令下，一群家丁呼喝着蜂拥而上，一下子便又哀嚎满地。
　　“上官家就不过如此吗？”龙幽的声音增添了几分傲慢。
　　“净是些没用的东西！”上官夫人再次丢了脸面，不禁恨得牙痒痒：“看我亲自收拾你！”
　　“上官夫人且慢！”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慢慢靠近。
　　小蛮一惊，外公也出面了。这下怎么办，他可是魔呀，要是外公他们用了法术，龙幽不就死定了？
　　“一贫道长，这……”上官夫人有些不快，却也不好拂了一贫的面子。
　　“今日贫道外孙女出阁，大喜之日本该热热闹闹的，可阁下冲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出手伤人又所为何事？”
　　小蛮坐不住了，扬手一掀轿帘，只见龙幽站在前方不远处与外公对峙着，师傅和蜀山六圣也围到了外公身旁；面带急容的小姜和雨柔姐姐也挤在人群之前；上官雅已被扶起退到一旁，上官夫人满眼恨意盯着龙幽看。
　　“在下龙幽，见过一贫道长。”龙幽恭恭敬敬向一贫施礼。
　　“看来阁下也是知书识礼之人，可你还没有回答贫道的问题。”一贫有点不耐，想尽快解决问题好让婚礼继续。
　　“回道长的话，在下此次前来是为了向上官家讨债。”龙幽依然不慌不忙地回答。
　　“讨债？非得今日不可吗？”
　　“是的，此事于我极为重要，因为我要向他讨回的是——花轿里我尚未过门的妻子！”龙幽话音刚落，众人哗然，继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闻及此言，小蛮也羞得面红耳赤。尚未过门的妻子，是在说自己吗？这家伙真会乱拉关系，他们才认识多久呀？不过为了从这场无稽的亲事里脱身，管他说什么呢。
　　蓦然抬头，似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了。小蛮定了定神，然后感激地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那深邃的眼眸同样带着一丝惊艳看着自己。
　　上官夫人再也定不住了：“胡说！小蛮姑娘是我上官家三书六礼聘下的，这事蜀山七圣与海棠夫人皆可作证，你凭什么说小蛮姑娘与你有婚约？”
　　“三书六礼，哼，这些做做样子的虚礼也不见得有多重要……我与小蛮两情相悦，早已立下，非君不嫁，非妾不娶之誓，难道就少了这些虚礼我就没了娶她的资格么？”
　　“即便如此，你凭什么与我上官家相争？小蛮姑娘嫁到上官家，锦衣玉食，享尽富贵荣华，而你呢？你能给她什么？”
　　龙幽没有搭理她，转身向一贫又是一揖，语气诚恳：“一贫道长，我向您保证，若是您将小蛮许配于我，嫁娶大礼绝不止今日如此。”环视全场，龙幽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小蛮身上：“我龙幽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天发誓，此生只爱小蛮一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若违此誓，龙幽必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全场哗然！在世人面前，就算尊贵如上官雅也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番话来！
　　小蛮愣住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誓言是这么轻易就可以许下的么？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取信于众？再抬头看龙幽，他眼神坚定，无论怎么看也绝不像是随便说说而已，他是认真的！想不到他居然……
　　按捺不住内心的震惊，小蛮闭上眼，与龙幽之间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温馨的，暧昧的，开心的……原来爱情的种子就是这样一点点滋生发芽的，可到最后也能开花结果吗？
　　睁开眼睛，见龙幽一直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她的回应，小蛮再也坐不住了，冲出花轿直奔龙幽怀里。
　　“小蛮！”“小蛮姑娘！”……
　　熟悉的，陌生的，震惊的，愤怒的，嘲讽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小蛮恍若未闻，只是安心地感受着他的存在。
　　“小蛮，愿意跟我走吗？”龙幽轻抚她的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小蛮抬头，遇上了他温和而期待的眼神，心里已是答了千万遍“好”，可偏偏喉咙就是发不出声来，只好连连点头。
　　“不可能！”受伤的上官雅跌跌撞撞从上官夫人身后跑出来，气急败坏地大叫：“我绝不容许你将小蛮姑娘带走！”
　　上官夫人连忙搭腔：“不错！一贫道长，海棠夫人，凡事不都该有个先来后到吗？无端跑来个臭小子抢亲，这算什么？你们须得给我上官家一个交代！”
　　“我不喜欢就不嫁，你们嚷嚷个什么劲！”听她呼喝着师傅和外公，小蛮心里很不是滋味，正要上前理论却被一贫喝住了，只好撅着嘴不情不愿地退了回来。
　　“小蛮，此事关乎你一生幸福，须得三思！”一贫干咳了几声，示意小蛮不能在四大世家前面过于放肆。
　　“是啊，这丫头还小，考虑事情还不够周全，请上官夫人莫要生气，事情总有解决办法的。”海棠夫人也忙来打圆场，试图安抚上官母子。
　　“好，我相信你们。那二位是否要跟小蛮姑娘私下聊聊？”
　　“小蛮，跟我来。”海棠夫人拉着小蛮的手臂往后院走。
　　小蛮急了，甩开海棠夫人的手紧紧拽了龙幽的衣袖：“我不去！我已经决定了，上官家我是绝对不会去的，我要跟龙幽走！要是你们再逼我，我情愿死！”
　　此言一出，龙幽面带喜色，而一贫和海棠夫人则用责备的眼光盯着小蛮，上官母子的眼神也仿佛要将小蛮生吞活剥了一般。
　　龙幽得了满意的回应，一把将小蛮拥进怀中，傲视全场：“小蛮的意思既是如此，我亦不允他人强人所难。”停顿了一下，他又对一贫和海棠夫人说：“既然二位是小蛮至亲之人，为何不遂了她的心愿成全我们呢？”
　　全场一片寂然，压抑的安静正如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小蛮担忧着事态的发展，却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言行。跟上官家撕破脸就撕破脸呗，得罪四大世家又如何？蜀山，巫月神殿以后会怎样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师傅和外公要是不疼自己了，只有面前护着自己的这个人才是唯一的依靠。
　　定定地盯着龙幽看了良久，一贫幽幽地叹了口气：“小子，你很有魄力，也够胆识，贫道很是欣赏。可你的身份，你自己应相当清楚，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小蛮跟你走的……原想饶你一命，可你竟敢上门抢亲，生出如此事端，那就莫怪贫道无情了！”
　　“糟了，外公已经识破他是魔了！”在场的所有人即使不是名门正派，也对魔族是欲除之而后快的态度。小蛮听着心里凉了半截，不敢再往下想了。
　　见外公动手，小蛮忙挡在龙幽面前：“不要！外公不要伤害他！”
　　“小蛮让开！”一贫不耐地喝道。
　　小蛮正想劝他手下留情，身后的龙幽已上前护住她，长枪往地上一杵：“小蛮放心吧，要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会死的是谁还不得而知！”语气愈发冷冽。
　　“不要！”小蛮惊慌地拉着他的衣袖：“我不想你有事，也不愿外公他们受伤，别打了好吗？”
　　话音未落便被海棠夫人拉开：“小蛮别添乱，你外公这样做必有他的道理，你就别再掺和了。”
　　龙幽下意识要留住小蛮，想想却又停住了动作：“也好，免得误伤了你，你就等着我好了。”
　　“出招吧！”“得罪了。”小蛮眼看离他们越来越远，最后只听得这两句话和兵刃相交之声。
　　“不要，不要打……”小蛮想挣脱师傅跑回去，这次却怎么也挣不开了，只得默默流泪祈祷二人平安无事。
　　“看他的招式，竟是魔族！”“什么，魔族居然敢跑到人界来捣乱？”“别让他跑了，杀了他！”……叫嚣声不断，小蛮脸色煞白，这么多的人，他一个能应付得来吗？
　　“不是的，他不是坏人！”远处依稀飘来了姜云凡的声音，夹带着唐雨柔的惊呼，接着所有的声音都被厮打声吞没。
　　海棠夫人已将小蛮拖回了房内。小蛮知道小姜很仗义，可又怎么样？他也会因此而被视为魔族同党，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门外传来龙幽一声痛苦的吼叫“小蛮”，之后便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龙幽出事了！”小蛮反应过来立即往外冲，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小蛮，这就是你任意妄为的结果了。”身后传来海棠夫人的声音，但与平时又有几分不同。
　　小蛮急忙回身拉着她：“师傅，求求你了，他们会死的！求你让我出去！”
　　“让你出去送死吗？还是你觉得以你自己的能力可以阻止这场杀戮？”海棠夫人一反常态，质问小蛮。
　　“我……”小蛮不知如何应对，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
　　“小蛮，为何要与魔纠缠不清？人海茫茫，难道还找不到另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吗？”
　　“他……不一样的，虽然他是魔，但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话虽如此，你能保证他以后都不伤人吗？”
　　“我……我相信他！”小蛮擦干眼泪，依然担心着外面厮杀的人群。
　　“小蛮，你是女娲后人，你的责任就是保护人类不受魔族侵扰。而现在，在门外与他厮杀的是你人界的亲人，朋友，还有膜拜你的子民，难道你要舍弃人界的一切跟他走？”海棠夫人的声音愈发威严。
　　“我不愿两界厮杀，更不想见任何人受伤害，我只要大家平平安安活着就好。”小蛮的眼眶又湿润了。
　　“小蛮呀。”海棠夫人的语气透着一丝无奈：“你能有此想法很好，可当他真正威胁到人界的安危时，你该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小蛮低头想了一阵，声音也越来越小：“或许我会跟他同归于尽吧……”
　　房内沉默了，屋子外头也渐渐安静下来。
　　“小蛮。”这已不是海棠夫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今日经历，你可曾有半点后悔？”
　　“啊？”小蛮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答道：“我绝不后悔！”
　　“没有人能摆脱宿命，女娲后人也不例外。既然不悔，那我也无话可说了。”海棠夫人的身影消散，只一缕余音幽幽传入小蛮耳中：“今日所见便是你心中一直想要的答案，若不想悲剧再次发生，你好自为之。”
　　小蛮讶异地看着面前的“海棠夫人”慢慢化成一个熟悉的影子然后消失，突然记起了也是这个声音再三告诫她不要接近龙幽的。
　　对了，龙幽！他还好吗？还有外公，小姜，雨柔姐姐，大家都不要出事啊！
　　身后的房门打开了，小蛮忙冲了出去，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也没有一丝厮杀或是喜庆的痕迹，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是幻觉？”小蛮想到消散的“海棠夫人”，再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突然想到了几个问题。
　　我心中的疑问？爹娘的故事，师傅和外公是绝口不提的，这梦难道就是……
　　奇怪的是，雨柔姐姐怎么会跟小姜在一起？他们是何时认识的？看起来好有默契的样子。
　　还有，外公和龙幽因为身份问题打起来了，是在暗示人魔大战吗？
　　梦中有多方势力厮杀，难道未来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而我和龙幽就是这场大战的起因？
　　龙幽说过，来人界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难道这跟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大战有关？
　　还有上官雅，他真的会看上我？呃，不必了吧，被他看上也不见得是件光荣的事。以后还是尽量躲着他好了。
　　最后也是最在意的一点，龙幽说非我不娶，还有那众目睽睽之下的誓言是真的吗？
　　想到自己也一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态度回应非要跟他走时，小蛮脸上直发烧，太~太~太羞人了！当时形势急迫，那些话不经大脑就说了出来，还好那只是梦境，要是真让那家伙听到可就要被他笑一辈子了。
　　小蛮的意识逐渐迷离，要离开梦境了。
　　这就是女娲娘娘的暗示吗？希望所有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