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风顺》夜半饮

4、第四章

　　两天后的物理课上，大家一半欢喜一般忧，有小道消息说全科成绩已经全出了，班级第一换人了，宋凡把多次蝉联第一的林萧从第一的宝座挤走了，另外他们高二22班考得非常差，物理是他们四个重点班的倒数。
　　大家默契地打开物理书预习，惜时如金的老杨一反往日风格，悠哉哉地将保温杯放到讲台桌一侧，然后盯着全班看，教室静得落针有声，心虚的刘伊一把头埋的很低，因为她自己大致对了一下答案，错得那是惨不忍睹。
　　自从早上对了答案，刘伊一那是一直垂头丧气的，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宋凡给她说几句话，也是心不在焉，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
　　“刘伊一。”
　　刘伊一听到杨老师喊到自己的名字，瞬间心跳加速，老师是要当众批评她了吗？！
　　“上黑板来。”
　　杨老师年到中年，一头白发，头顶有些许秃，如果把眼睛摘掉，简直就是刘伊一家附近公园下象棋的老爷爷。杨老师不仅是刘伊一的老师，还是刘伊一爸爸的老师此刻听到喊她去讲台，就怕老师向她爸爸打报告！
　　刘伊一按捺万马奔腾的内心故作镇定地走了上去，内心安慰自己最差不就是挨一场批嘛。
　　起身时，宋凡把一张纸的东西挪了过来，刘伊一快速浏览了一下，是个物理公式。
　　老杨又点了物理课代表王泽和李美佳，还真是默写公式，好巧不巧的是就是默写宋凡给她看的那个公式!
　　又欠宋凡一个人情！
　　默写完后，老张先是对本次考试结果做了一个分析，然后就开始卷子，现在比较智能化，在查分软件的老师端那里能看到每一题学生的出错率，选项的百分比等详细情况，这也是老张为什么等卷子批改完才上课的原因。
　　刘伊一一整个课都比较精神，全神贯注，因为她要让老师觉得自己是因为脑瓜不够灵活才考得这么差，而不是因为没好好学的缘故。毕竟因材施教，对于底子不好的学生，老师会给予更大的耐心。
　　整节课就这样忙碌地过去了。
　　下课后，刘伊一观察四周，见无可疑人物就偷偷把放到书包最里层的手机摸了出来，打开查分软件，用颤抖的食指选择物理选项，赫然一个红色38映入眼前，刘伊一感觉到心好像在快速下沉，然后“砰”的一声摔碎了，她知道自己考得差，但没想到这么差！
　　好像有人往这边瞅，一抬头，看到宋凡那充满疑惑和好奇的眼睛，突然计上心头。
　　“哎，你查分了吗？”
　　“怎么了？”宋凡一玩世不恭的模样
　　正中刘伊一下怀：“我帮你查吧，账号密码给我。”
　　宋凡微微附身，嘴巴几乎快要贴上刘伊一的耳朵，用低沉又充满磁性说了一连串的号码。
　　刘伊一专心看手机，也没注意。但是她不知道到宋凡跟她说话的时候用眼神挑衅了正凝视这边的林萧。
　　宋凡很快登上了账号，那几乎满分的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闪到了刘伊一的眼，尤其是99分的物理，
　　刘伊一内心：“老严早说这是一个学霸，自己偏不信邪，结果撞了一鼻子灰。”
　　刘伊一僵硬的夸赞一句：“考得不错”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刘伊一看到宋凡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扬，若有若无。
　　不夸还好，一夸刘伊一感觉更尴尬了，忙转移话题：“刚刚上课谢谢你呀，不过你怎么知道老杨要抽考那个公式的呀？”
　　宋凡：“我有读心术”
　　刘伊一：？？？
　　“你骗小孩呢？快说！”
　　“课间的时候老严让我去办公室看成绩无意间听到老杨和其他老师的谈话说碰撞大题好多学生只得4、5分，而且这个完全非弹性碰撞的公式很重要，再加上这次考试又恰巧考了，所以概率很大，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看成绩？原来宋凡早就知道自己的成绩了。
　　“你骗我！”恍然大悟的刘伊一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可没骗你，我什么时候说我不知道成绩了？”
　　刘伊一内心：“好像确实是这样哎，哎。”
　　虽然在和宋凡口舌之战中自己稍微那么处了下风，但是这么一玩闹，刘伊一瞬间感觉心情舒畅了一点，早把物理啥的抛到九霄之外了。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带着大家跑了三圈就解散了。
　　刘伊一想让林萧教下她篮球，刚投了一个篮就被神神秘秘地被邱月拉走，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等走远了一段距离，邱月才面色凝重地说：“伊一，你有没有觉得林萧对你特别好！”
　　刘伊一以为闺蜜又抽筋呢：“我可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她妈妈和我妈妈是高中同学呢。”
　　“但是有小道消息说隔壁班有个女生给他表白，他可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说自己早有喜欢的人了。”
　　刘伊一口上说着说不定只是让那个女生死心的推辞，心里早已乱成一片了。
　　她喜欢林萧吗？不，她和他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她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至始至终都把林萧当成亲人，或许有时候亲情会给人造成爱情的错觉。
　　“你呀，就是跟他太没距离感了，你要是不喜欢他就保持正常的距离，你俩的事都已经传到学校论坛了，就你蒙在鼓里呢。”
　　刘伊一这才意思到事情的严重性，对啊，他们都长大了，男女之间关系好一点容易被大家猜忌，但这并不是她最担心，她担心的是万一林萧喜欢他呢？她不想他受任何伤害。又或许人家没有她想得那么脆弱，但是一直以来，宋凡对她宛若亲哥哥一样，她不想以任何形式造成任何程度的伤害。
　　刘伊一决定先试探一下。
　　夜晚的晚自习下课，刘伊一向往常和林萧并肩走着，但是此刻她心事凝凝。
　　她停住，他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你……”
　　“我……”
　　两人相视而笑，依然那么有默契。
　　刘伊一：“你先说。”
　　“新同桌还习惯吗？”
　　“嗯”
　　“如果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还回来。”林萧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他今天课间看到宋凡离他那么近那么近。
　　“宋凡他人挺友好的，只是表面冷冰冰的，处下来还可以。”
　　林萧似乎并不想和刘伊一谈论她的新同桌“今天被老师喊上去是因为没考好吗？”
　　“嗯”
　　“有什么打算？”
　　“我妈说找个人给我补一下。”
　　“我怎么样，这次物理考试考了96分哦。”林萧笑的时候露出虎牙。
　　其实林萧是个不错的家教，他讲题很细致，有自己独特的看法，可是今天邱月的话犹如在耳：“我妈已经找到了，是宋凡。”刘伊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下意识地说了宋凡的名字。
　　林萧脸上唯一的笑容消失了，路灯下，整个脸映着柔弱的黄色灯光，有种落寞的感觉。
　　“我妈安排的，就是很巧，她在她朋友圈听说的。”刘伊一惊叹自己撒谎撒得如此熟练。
　　“那，听阿姨的吧。”
　　笔直的马路上，两个身穿校服的青年就这样默默走着，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