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三问咨询事务所》控而已

5、第 5 章

　　颜三问咨询事务所5
　　秦风昨晚和颜斯来聊天之后，感觉整个人都精神特别好，晚上竟然失眠了。他于是挑灯夜读，兴致满满打算找点资料，但是他打算开篇的那篇灵异文却迟迟下笔不了。
　　大概是因为接触了颜家兄妹，他这篇已经构思好的文章又有了点新的思路。他想把他们俩写进小说里边，甚至想让颜斯来当个女主角和男主角谈恋爱。
　　男主角的设定也有了新的想法，他本来设定的男主角是个有阴阳眼的人，总是被卷入各种灵异事件，是个不情不愿、懒惰而且被动的二十几岁男孩——这么一说还有点像秦风自己的性格。
　　可他现在有点想参考颜三问来设定男主角的形象，一个冷淡的但是法力强大的俊美道士，除妖捉鬼都在行，主动去接触各种灵异事件。
　　但这么一来，女主角和男主角谈恋爱，不就等于他们俩兄妹谈恋爱了？
　　秦风卡这个设定卡了好久，最后决定还是多参观一下颜三问的工作现场再说。实在不行，男女主角就不谈恋爱了，就写成兄妹算了，然后妹妹跟一个不情不愿懒惰退缩的男的谈恋爱？
　　秦风长叹一口气，一旦把自己写到小说里面，才发现自己是这么个没人格魅力的、乏善可陈的人，相反，颜三问就好像杰克苏小说里的主角似的。他要是写女主角和这么个男配角谈恋爱，那女主角就像鲜花插在牛粪上似的，他的读者估计得气死。
　　正是由于设定上的问题缠得他更加睡不着觉，他到了快五点才睡着。等到他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的事了。
　　钟点工自己有钥匙开门，平常他睡到几点也不会来吵他。现在钟点工估计也在楼下干活。
　　秦风抓过手机看了看，是颜三问的电话。他马上清醒过来，正襟危坐，就好像面对大舅子似的紧张起来。
　　“喂，颜先生您好！”
　　大概是秦风的语气太郑重，太诚恳，太热忱了，颜三问那边好久才回答：“秦先生您好。”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您来了吗？”
　　“嗯，我在您家门口，刚才按了门铃，没有人开门。”
　　“咦？阿姨不在吗？”
　　“有人来开门了。”颜三问这么说。
　　“好的，真的不好意思，我洗漱以后马上下去，麻烦您在楼下等我一下。”
　　秦风飞快地去刷牙洗脸，又把头发弄湿了，郑重地吹了一番，然后打开衣柜，挑出看起来褪色得最不严重，最好看的长袖T恤和牛仔裤穿上。
　　现在是三月天，十几二十度的样子，还有点儿冷。秦风穿好了之后又嫌不够郑重，又换了一件衬衫和西裤来穿，那还是他大学毕业的时候为了面试买的呢。
　　还好阿姨经常会拿他衣柜的衣服出来熨一熨，否则放那么久的衣服今天是没办法穿的。
　　在镜子前照了一番，秦风才哑然失笑，他这种见岳父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啊？
　　怕颜三问等久了，他匆匆忙忙就下楼去了。
　　他下楼以后，发现了颜三问已经坐在客厅了，钟点工阿姨刚好泡了一壶茶，正在倒茶给他。
　　秦风看见颜三问，心里又紧张起来了，想起颜斯来说她哥哥非常保护她，秦风无论如何想给颜三问一个好印象。可能也就是这种心情，搞得他紧绷绷的，连颜三问都发现他不自然了。
　　“啊，真对不起，让您久等了！”秦风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该郑重地握手，就把手往颜三问那儿伸过去了。
　　颜三问被他握住手，噗嗤一笑。
　　秦风直接被他笑傻了，完了，被他鄙视了。
　　问题是他怎么还会这样笑啊？那张神似颜斯来的脸笑起来真的非常好看，右边的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以至于秦风产生了一个错觉，颜三问竟然比颜斯来更像童年颜斯来的样子。
　　秦风窘迫得很，正不知如何收场，就听到了“喵喵”的声音。
　　秦风低头一看，有只小猫缩在颜三问的脚边，还特别像他的小乖乖，但是明显不是，因为比小乖乖小了一号。
　　“这猫是？”
　　“麻烦秦先生把钟点工阿姨叫过来。”颜三问说道。
　　秦风叫来了钟点工阿姨。
　　钟点工阿姨姓钟，这会儿被叫到颜三问这里来，有点儿忐忑——秦风感觉一般人见到颜三问都有点忐忑，甚至会紧张，毕竟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气场，坐在他面前的感觉有点像坐在什么大人物面前。
　　钟阿姨手上还拿着抹布，这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钟阿姨，这只猫送给您的孙子，能把小乖乖带回来吗？”颜三问把地上那只小猫抱起来，递给了钟阿姨。
　　钟阿姨似乎被吓到了，接着那猫，脸涨得通红，全身都僵硬了。
　　“小乖乖是秦先生特别重要的家庭成员，并不是单纯的一只猫。希望您跟小朋友好好说一下，这只猫是我送给他的礼物。”颜三问说完之后，站了起来，“我现在送您回去吧。”
　　从头到尾，钟阿姨都没有辩解，直到秦风和钟阿姨都上了车，秦风在副驾驶看到钟阿姨在后座坐着，一直在擦眼泪，但是也没哭出声音来。
　　颜三问把车开到钟阿姨的家门口，她家住在一栋出租民宅里，门口有个五六岁的小朋友，斜着脑袋坐在轮椅上面，怀里抱着一只猫，身边还站着个老头。
　　那只猫就是秦风的小乖乖。
　　钟阿姨这个时候说话了：“对不起，秦老板，对不起……这几天您不在家，我老伴身体有点不舒服，没办法照顾这个孩子，我就带他去您家里上班，他真的很喜欢那只猫……我骗他那是您送给他的！实在对不起，他是个好孩子，我不是个好大人……”
　　钟阿姨说着说着声泪俱下：“他爸爸妈妈都不要他了，他从小就这样……我也是一直太溺爱他了……真的对不起。”
　　钟阿姨想开门下去，但是颜三问并没有把门锁打开，她根本出不去。
　　秦风意识到了这一点，看了一眼颜三问，他转过身去，把车上的抽纸给了钟阿姨擦眼泪，等她情绪平复一点了，对她说：“你可以跟我说的。”
　　“对不起秦老板，我真的不应该……”
　　秦风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孩子，那个孩子抚摸着小乖乖，小乖乖也特别温驯地盘在他的腿上。他的手有些痉挛，动作也是不利索的。
　　秦风对颜三问说：“我们回去吧。”
　　颜三问没有多说什么就开车了，钟阿姨却一脸愕然：“秦老板，我下车去把猫抱上来吧！”
　　“小乖乖就给你孙子了，但是要从你薪水里扣掉猫的钱。”秦风说。
　　“您不把我辞退吗？”
　　“辞退了，你赔不起我猫的钱。”秦风道，“每个月扣你一百块钱，扣十二个月。”
　　钟阿姨又哭了。她年纪其实很大了，在秦风家里做钟点工，工作量并不大，薪水却是全职的住家保姆的水平，她是真的很怕被辞退，辞退之后她老伴和孙子的三餐都没办法顾到了。
　　当然她也根本不知道那只猫的价钱，她只知道价值不菲，一千两百块钱，根本就买不到这只猫。
　　秦风在后视镜里看钟阿姨一直在哭，他也有点苦恼，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了，又不伤她自尊，也不至于让她丢了工作。只是隔阂肯定会存在的，他要忍着这种隔阂接受她的服务。
　　秦风觉得自己是不是还要大度一点，但他也做不到完全没有芥蒂，也已经无法完全相信这个阿姨了。他想，如果他真的忍不了，她不适合做入户的钟点工的话，干脆以后帮她介绍一下到其他地方做点打扫卫生的工作吧。
　　秦风看了一眼颜三问，他始终没说话，开车开得挺认真的。
　　颜三问果然没任何死角，从侧面看也很好看。他皮肤非常白，嘴唇却很红——当然他肯定是没擦口红的，只是皮肤太白，嘴唇太红了，看上去就像擦了口红似的。
　　他忽然想起颜斯来，颜斯来的肤色没有颜三问这么白，比较接近普通人的肤色，明明颜斯来小时候白得不像话，怎么晒都晒不黑，现在倒是皮肤没那么白了。
　　可能是秦风盯太久了，颜三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四目相交，秦风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半天，脸刷地红了。
　　“颜先生特意买了只小猫吗？”秦风找了个话题。
　　“那是我家猫生的小猫。”颜三问说。
　　这时候到了秦风家门口，钟阿姨抱着那只小猫下了车，颜三问把车停在路边之后，和秦风一起下车，回到家门口，发现小猫已经从钟阿姨身上跳了下来，跑到花园里去了。
　　钟阿姨想去抓那只猫，颜三问对她说：“阿姨，您让它自己玩一会儿。”
　　秦风看了看颜三问，颜三问对他说：“我家猫生了小猫，这只送给你。”
　　布偶养到两三个月也挺不容易的，秦风对颜三问说：“那我一会儿把猫的费用一起给您。”
　　二人穿过花园的走道进入屋子，颜三问对秦风说：“这一次我没完成委托，我不能收费。猫是给您赔礼道歉的。”
　　秦风非常惊讶，颜三问看着他说：“道德绑架了您，向您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