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味》梵昭

5、第 5 章 暮色四合，

　　暮色四合，天边的最后一点余霞也失去了踪迹，这两天家里已经被家政阿姨收拾干净，空气中重新散发出清爽干净的味道。

　　童昭坐在地板上身后靠着沙发，面前的电脑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光源，反映在少女白皙的脸上。

　　左手边的空奶瓶应该是少女从中午学校食堂饭后唯一的进食。

　　她不想吃，她会饿，但是她就是不想吃东西，感觉好麻烦啊。

　　电脑屏幕不断刷新，学校论坛上早些时间曾经出现了一张关于周昱的贴子，虽然很快就被删除，但花费一番精力，也是能恢复查阅。

　　#周昱人设崩塌#【长期校园暴力同学，长期吸毒，这样的污点也能被容忍？】

　　点进链接，没想到竟然是视频，而且画质绝对清楚。

　　画面中周昱拽着一个男生的衣领，毫不犹豫，毫不在意其他人眼神的就给人拖进厕所，虽然后面没人继续跟拍，但是但凭这个气势汹汹的画面，就能让人觉得这是一场毫不掩饰的校园暴力。

　　帖子下拖，下一个视频拍到周昱的身边有几个穿警服的警察，并且一段时间之后，周昱就更着几个人离开了。

　　只不过画面里的人好像比现在的周昱要矮一些，或者说要稚嫩一些，应该是早些时候的视频。

　　童昭在想现在这些视频被放出来是什么意思，周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导所有人面前。“S”口中，监控画面中，以及现在的视频中。

　　到底是他本人的意思，还是有人推动。

　　她下意识皱眉，只不过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童昭看着电脑右下角是时间，9：17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呢？

　　她接着手机手电筒走向门边，打开灯，从门口监控看出去，竟然是周昱。

　　稍微犹豫后，她打开大门。

　　“你好，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看你今天回家后灯一直没有亮灯，所以冒昧过来问问。”

　　这是跟踪么？童昭眉头皱的更甚了。

　　或许是感受到童昭的不悦，周昱很快开口解释。

　　“我们在同一个学校，我今天看到你了。”

　　话虽然没有说全，但是大抵的意思童昭明白，因为放学时间大致相同，所以前后回来的时间也差不多。

　　“有什么事情吗？”虽然其中还有其他逻辑漏洞，但是童昭垂下眸子并不想深究。

　　“我看你这边一直没有开灯，估计你还没有吃饭，所以给你带了点晚餐来了。”说着从身手拿出一个餐盒。

　　“你就这样让我站在门口吗？“周昱耸耸肩。

　　童昭垂眸，想了片刻，就让出半身，请周昱进了屋。

　　“不好意思，家里没什么人，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客气。”周昱把餐盒放在餐桌上，童昭转头去了厨房，找出玻璃杯，想泡杯茶或者咖啡，但是家里竟然没热水。

　　她从厨房探出半个头，“不好意思，我忘记烧水了，喝牛奶可以吗？”

　　周昱点点头，童昭就转身回厨房开冰箱。

　　“不用太在意我，你先吃饭。”周昱的声音从外传来，叫童昭手上的动作渐钝。

　　周昱把餐盒放在餐桌上后，开始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

　　或许是有些冷了，童昭在厨房打了个喷嚏。

　　周昱看着半开的落地窗，窗帘被风扬起发出咧咧的声音。

　　他走过去，关上窗户，拉开窗帘。

　　窗外几盏孤单的等试图点亮黑夜，而巨大的落地窗则倒映着屋子内的景象。

　　突然，周昱的视线凝住，他看见电脑上的内容。

　　这事童昭也从厨房出来，她看见周昱已经穿过客厅，走到阳台，而她的电脑还是打开的，不知道周昱有没有看见。

　　她左手拿着牛奶和筷子，然后路过餐桌，拿起餐盒，走到沙发边神态正常的合上电脑，盘腿坐下。

　　“给，牛奶。”她把牛奶往前递。

　　周昱两步上前接过牛奶。“现在天凉了，你记得关窗户，小心着凉。”

　　“我先走了，餐盘回头过来拿吧。”说着就往玄关处走，童昭赶紧起身。

　　她不知道周昱这一出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他是否看见了电脑里的内容。

　　送到门口，周昱突然回头凑到童昭的耳边，“如果你有什么想问我的，都可以问我，我绝不敷衍。”

　　暧昧丛生。

　　童昭半退半步，但是周昱却很快撤身起来，叫童昭有些恍惚。

　　知道电话的声音拉回童昭的思绪。

　　“喂，昭昭，吃饭了吗？”赫硕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

　　“怎么了。”童昭看见周昱送来的饭盒，饭盒盖已经被打开，里面金黄的蛋炒盘依旧泛着热气，“正准备吃饭。”

　　“哦，没事，要我陪你去吃饭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童昭翻了个白眼，“从你那里到我这里，至少半个小时好吗？”

　　“嘿嘿，说着玩，我问你个事。”赫硕微微一顿。

　　“你报名双旦节目了吗？”

　　“还没，怎么了？”

　　“我想找你搭个二重奏，用你的小提琴配我的钢琴，绝对大放异彩，勇夺第一.......”

　　“暂时没有想法，我先去吃饭了”

　　“哎，不要这么无情吗......”赫硕的电话被无情挂断。

　　眸子微微暗下去。

　　“昭昭，你和赫硕很熟悉吗？”邹琦左手支棱着脑袋看着童昭，右手在书本上随意勾勒童昭的轮廓，仿佛在草稿打样。

　　只是没料到她这句声音不太大的话，却迅速叫小范围的安静下来，然后迅速扩散，整个班级突然安静下来。

　　但也只是片刻，喧闹恢复。

　　“家里比较熟悉，所以还算熟悉吧。”等到喧闹恢复，童昭回答了邹琦的问题，不过邹琦并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继续勾勒画面上的线条，仿佛会回答漠不关心。

　　余光扫到后门，谢晟男刚好进门，童昭没怎么犹豫就起身。

　　“哎，你跑什么啊~”邹琦还在勾线，模特突然就没了。

　　“我去倒杯水就回来。”童昭摇摇自己的空空的水杯，顺道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习题册，另外还卡了支圆珠笔准备带给课代表。

　　“怎么带纸笔？”

　　“还有些题目没写，我去问问。”

　　教室里喧闹依旧，女生会围在一起集体讨论某个爱豆和某本杂志，男孩子们有的高声阔论的去聊作为晚上某局比赛，当然，哪怕是大清早，也绝对有一些人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去打球。

　　学习是一件事，放松又是另一件事。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定程度上比随大流的学习要重要很多。

　　所以沧海一中的高升学率大概也得益于这样的培养方式吧。

　　夹杂书本间的圆珠笔早已滚到脚边，稍微控制方向，它就进入预定的轨道。

　　童昭握着水杯的手悄然松开，水杯落地，周围的人下意识看过来，拍打着篮球的少年拍下求球后下意识抱起球，视线被遮挡每一个踉跄，稳稳的撞上谢晟男的后背。

　　受过伤的脚根本无法支撑这样大的冲击，人直愣愣的往桌角上撞去。

　　周围的惊呼骤然响起，谢晟男能做的只是抬起手臂挡在眼前，想要稍微减轻桌角对面部的伤害。

　　在持续的尖叫中，童昭抬手拽住谢晟男的胳膊。她意外的感受到，在宽大的校服掩盖下，眼前少女的实际身形一定比想象中更加瘦削 。

　　少女隐隐的痛呼以及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叫童昭看着有些皱眉，谢晟男的身体素质比她想象中还要差。

　　后排突然响起桌椅的碰撞声，童昭偏头，徐罗从座位上起身，转身出了门。

　　却吓得不小心撞上谢晟男的男生有些瑟缩：“罗哥......”

　　不一会回过神来才蹲下来询问谢晟男：“你要不要紧啊？”

　　“没事。”谢晟男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童昭扶着她的胳膊，她想站起来，但是却没有办法。

　　童昭伸手按住谢晟男的脚踝，右脚已经肿了好大一块。

　　童昭揉了揉，“嘶！疼。”谢晟男的眼中仿佛有些泪珠。

　　“抱歉。”童昭低低说了句，但是谢晟男并没有听清。

　　“什么？”

　　“没事，我带你去医务室吧。”还不等谢晟男拒绝，童昭就一把抱起谢晟男。

　　一个公主抱。

　　童昭175的身高在女生中绝对不算矮的，只是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公主抱还是惊吓到别人了，尤其是谢晟男。

　　在她恍惚间，童昭已经抱着她走出教室，她攥着童昭的衣襟不敢松开。

　　“你放我下去，你在干什么！”

　　“我看见谢晟安了，你最好安静点。”童昭话语间的内容与冷漠叫谢晟男有些瑟缩，她把头埋进童昭的怀里，淡淡的香味叫她紧绷的精神难得的放松下来。

　　谢晟安是她的亲哥哥，曾经也是保护她，呵护她，爱护她的存在，但是一年前，父亲意外去世，哥哥失踪了一个星期，等到他再回来，仿佛被恶魔吃了心脏，已经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曾经的呵护陪伴已经变成了辱骂和鞭笞。

　　一言一语，一棍一棒，打在身上也打在心里。

　　哥哥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