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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陆灵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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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白睁开眼睛,周围昏暗的环境让他有些恍惚,好像还在那个怨魂肆虐的空间里,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了。
“醒了”
溯白看向说话的人,黑衣少年坐在桌前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的看着他。溯白不由得想到了那个拥抱,很暖很安心。
溯白的手指动了动,答应了一声。他心底里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若是其他人在场估计会以为他在发呆,毕竟他仍旧坐在床上一言不发也不看其他的东西,一动不动的只会让人觉得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什么想问的就快问,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耗着。”黑衣少年收敛了笑意,这两个人的脸完全一样,同样面无表情的时候却总能让人感到细微的不同。就像是两片树叶,看上去没什么不同可实际上心里很清楚这两片树叶没有相同的地方。
“你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
“因为我是你的心魔,力量不够不能成形,可今天那场环境倒是把你影响到了,我一下子得到了力量便出来了。”
溯白眼眸里出现一丝困惑。
黑衣少年倒是好脾气的继续解释,“心魔大概就是执念太深吧,这个你可以去查。总之我懒得和你细讲。”
溯白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这个问题。他起身坐在黑衣少年对面,干干净净的白衣在昏暗的房间里很显眼,黑衣少年打了个响指烛火便燃了起来,明晃晃的火焰跳动着好像能驱散夜间的冷意。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少年听了顿了一会儿,缓缓的看过去。手指敲了敲桌面,便开口,“心魔哪有名字”
溯白听了面上出现一丝困惑,显然是对这些不了解。他心底里以为对方只是一个特殊身份的人,所以想问名字。
两个人都没有太执着于名字,黑衣少年见此没趣的挪开了视线,黑气环绕着消散再次回到溯白身上不见踪影了。溯白愣了愣,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却没发现任何异样。
溯白问了几声,发现没有回应也只得作罢,躺回了床上继续睡觉。待他睡着,黑衣少年却又悄悄的出现了,站在他床前,倾着身体细细的观察着这张他熟悉的脸。手指点了一下溯白的额心让他睡得更安稳,手指顺着鼻子往下滑,来到咽喉时黑衣少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一种掐断这脖子的渴望,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收起了手。
不急,慢慢来。
第二日凌非早早的便来找溯白,这一回他倒是收敛了不少,但是眼里的关切还是掩盖不住。凌非很想问溯白被幻境拖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他看着溯白的脸又很难开口说,他其实更想问的是黑衣少年有没有做些什么。
溯白这才从凌非口中知道,昨天的那场幻境是进入绛红仙子秘境的考验,绛红仙子的秘境已经很久没有开启了,现在突然打开而且选取的人全在参加寒梅庆典的人中,倒是令人感到莫名的诡异。溯白看了看手背上的梅花印记,这相当于进入秘境的钥匙,持有者方可入秘境。
“这次碧霄弟子总共有五人包括你我在内,总共有五人被选中。还有两名散修被选中了,目前暂居碧霄,待三日之后入秘境。”
溯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说完这番话两人又陷入了安静,凌非有些焦躁的想着——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了解溯白,更别说把他往正途上带了。
“我去一趟藏书阁。”溯白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了,他想一个人去藏书阁。
凌非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压下心底里那种不安,安慰自己不可操之过急。这个时候的溯白和所有人都不熟,独来独往并不想和任何人亲近,但他后来又了解到溯白来碧霄之前虽然还是这幅面瘫样可实际上很愿意和其他人接触,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失去和人接触的欲望
溯白看了一眼凌非,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只是拿起一卷书去藏书阁了。
他要去查查心魔是什么。
漫长的时间里,从没有人对他提到过这个词,来碧霄之后似乎有人提起过但那时候他没有兴趣了解,现在自己突然冒出一个心魔,他自然要去了解一下。
然而当他到达藏书阁开始了解的时候,却发现书籍上记载的心魔和自己遇到的并不一样。书上记载的心魔,会制造幻境让人沉迷,会使人失去本心,会操控人的情绪,会让修行者的修道之路阻滞,更有甚者会失去灵识经脉尽断。
可那个黑衣少年出现的时候,非但没有以上的行为和影响,反而是帮他脱离了那个梦魇。
少年如白玉般的手指摩挲着书页,正沉迷自己的思绪时,溯白突然感觉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柔软的发丝随着主人的动作掠过他的耳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黑衣少年将他手里的书拿起来粗略的看了看,随即丢回溯白怀里,他往后一靠便坐在溯白堆了书的桌子上,动作随意莫名带着一股慵懒。
溯白莫名的觉得耳尖有些痒,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人,气质却完全不一样。溯白是不可能做出那些看似潇洒实则有些失礼的动作的,而黑衣少年身上也没有像溯白那样的清冷无害气息,只需一眼就能从他身上看出危险性。
“取个名字吗”溯白开口,黑色的双眸像是装有星辰的夜空,明亮好看。
黑衣少年缓缓的看了一眼溯白,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看似认真实则百无聊赖的翻页,他的视线落在上面,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进去。
“我的名字叫溯白,这个名字是一开始就有的,我遇到其他人之后就想要个名字,这个名字就自然而然出现了。”溯白伸手按了按黑衣少年手中的书,想要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莫名的想要和这个少年好好相处,即使书籍上记载的他是极具危险性的。
他在心里想,或许我遇见的不一样呢?
黑衣少年食指一勾,一张书页缓缓飘浮起来,上面出现三个字——陆灵修。
溯白刚想问这个名字什么含义,便看见黑衣少年手上拿的是一本诗集,他只看了一眼便看见灵修二字在其中一句诗里边,黑衣少年估计是随口取的名字。但溯白显然不这么想,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本诗集上。
黑衣少年自此便有了个名字——陆灵修。
陆灵修见溯白有些好奇便将手中的诗集递过去,溯白接过来便仔细的看了看是哪一首诗——
大江吟
清代:方朝
大江曲,山树秋,天寒日暮,野鸟啁啾,中流激荡风浏浏。
北兼汉沔,东下扬州,沧波浩瀚谁能收?江上何所有,芙蓉北渚,葭菼中洲。
江中何所有,鲸鱼鼓浪,天吴嬉游。娥媚雪消春水涨,瞿唐巴峡猿啼幽。
奔涛瞬息千里泻,雷霆惮赫日月愁。思欲一济无方舟,美人旌旆云外浮。
乍去乍来不我求,青鸟欲语意夷犹。天路险阻怀灵修,白日西驰不我留,长歌徙倚增离忧。
溯白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陆灵修也不解释任由他瞎琢磨。
藏书阁一向安静,陆灵修出现的这会儿也没人来打扰。溯白找了块木牌认认真真的把陆灵修的名字写在上面,墨汁带着神识一笔一划的刻在木牌上,黑色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他这是在制作碧霄的令牌,很显然他承认了陆灵修的身份。
即使他说自己是心魔,溯白也打算好好待他。
碧霄的弟子若是拜师,师父便会用神识刻一个令牌交与弟子,这算是护身符也算是碧霄弟子的证明。溯白这个举动是想让陆灵修可以再碧霄内来去自如,陆灵修知道他的意思,可他偏偏开口去逗他,甚至还拿了支笔在令牌上点了滴墨——
“我可不当你的徒弟。”
溯白的手顿了顿,眼睛眨了眨,陆灵修从这张脸上看到了些许的呆滞。他这一滴墨下去,这个令牌算是毁了,神识刻画中哪能这么干涉,一停顿这灵气便涣散了。
溯白抬头看着陆灵修,眼睛里透出一丝认真,张嘴想要解释自己的意图。陆灵修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低头凑近之后对着他眨了眨眼睛,笑容轻佻极了,他散着的黑色发丝就这么滑落下来,有些碰到了溯白的脸。有些冰凉的头发碰到脸颊之后莫名的痒。
一模一样的脸,但是他笑的很好看。
溯白在心里这样想着,什么也没说。在陆灵修看来就是呆住了不知作何反应,因此他有些没趣的撇了撇嘴,重新坐直了身体。
溯白重新拿了块木牌,忍不住看了一眼正在乱翻书籍的陆灵修。他没有重新阻止就是知道自己原本的用意了,溯白这样想着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了一句“我不收徒,你拿着这个木牌比较方便走动。”
陆灵修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回头,他抱来一堆闲书摊在桌子上,也不知道是在哪找来的,总之这些书溯白从来没见到过。
两个少年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绑着高马尾的少年身着白衣,一尘不染的模样,他低着头露出雪白的后颈,马尾高高的绑着在他低头的时候垂下来,将他的脸掩了几分,叫人看了莫名的心痒。黑衣少年的头发散着,却不长不短,柔软漆黑的头发也就刚好到他肩膀下方,他趴着看书,眼睛时不时看一眼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