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祸已久》谢逐华

3、第 3 章 因为你杀了

　　微风轻拂而过，撩动起他的发丝，他的神情很认真，没有丝毫的犹豫
　　唐饶在他对面，眼中倒影的都是这张熟悉的脸。
　　“为什么不可以？”她问，“你不怕我再动手吗？”
　　一瞬间，谢昀只觉啼笑皆非，“娶了公主，就会对我动手了。”
　　唐饶笑道，“看来谢公子是个明白人，确实，公主和驸马打起来，不过是家事，但是和臣子打起来...”
　　“皇家无家事。”
　　唐饶被噎住了，对面前的男人她是恨的牙痒痒，既然心动了，自然要付出行动，抬手就是一下，直接掐住对面人的脸，“娶我，放了你。”
　　她是打定主意要凑到他身边，拖着也要知道这男人到底背着她做下了多少的坏事。
　　哐当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谢昀恍惚中惊醒，抬手拂去脸上的手，“公主自重。”
　　这一刹那，端的是正气凌然，
　　看过去的目光，正好对上老管家痛彻心扉的表情。
　　对于自小陪着自己的老管家，那眼神谢昀再明白不过了，但是明白又如何，对面的可是公主，小打小闹，还是在私底下，就他们几个人，说出去都知道该找人问话，和找谁报仇。
　　无奈扶额，“管家你再去端一杯茶吧。”
　　唐饶撇嘴，“你家的茶水我品够了，本来就是个想和你说话的借口。”
　　谢昀再叹息，他已经看到老管家整个人都有点飘忽了，对于这话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堂堂公主，为了找你编出许多的借口，大约是老管家的想法吧。
　　将目光转到匆忙赶来的薛涛和那个丫鬟的身上，
　　本来他们都是远远的看着，没想到老管家的一声杯碎声直接让他们都赶了过来，
　　此刻看薛涛，
　　脸还是依旧板正，如果眼睛没有放空的话，他相信他还是个警惕的护卫。
　　再去看那小宫女，
　　很明显震惊的模样，他是不是该思考一下是否要进宫去请罪，以及避免被公主逼婚。
　　想着，头疼的闭上眼睛，再睁眼已经是一片清明，“你们都下去吧”
　　唐饶随即也挥手，示意白凝也下去。
　　“说说看吧，公主来此大动干戈，到底是为了什么？”
　　唐饶看着那张脸，如此的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记忆中曾陪伴的容颜，陌生的是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心中的恨像是被扎破的手指，鲜血淋淋，只有她自己痛的有多彻底。
　　任由心底的痛蔓延，她未曾开口，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似乎错开眼便会失去什么，紧紧的抓着。
　　那目光，太过执着，让谢昀觉得匪夷所思，
　　对上的视线，是在她目光直直看过来，没眨一下眼睛。
　　“因为，”轻飘飘的风吹过带走了声音，
　　视线中是她那张面无表情的容颜，可他分明觉得她在哭泣，
　　就好像是在悲哀而痛苦的哭泣，
　　无声的，又带着绝望。
　　“因为你，”
　　她一把握住手中的匕首，将手放到石桌上紧紧的按着，
　　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因为你杀了我。”
　　她痛，但是却没有丝毫的泪流出，
　　通红的眼睛，紧握的匕首，和那眼中刻骨的恨意，让谢昀愣在当场。
　　“什，什么？”
　　是他自小长大从未有过的惊慌和不解。
　　突然觉得匪夷所思，“公主，您在开玩笑吧，弑君的罪名，在下可不敢。”
　　唐饶冷笑出声，笑容好看而讽刺，“你为什么不敢，你当然敢，你敢娶我，也敢杀我。”
　　谢昀摇头，“公主怕是得了癔症。”起身道，“我现在就去向陛下请罪。”
　　说着就要离去，
　　“站住”
　　一声冷喝，谢昀停下了脚步，
　　唐饶垂下了眸子，沉默的呼吸着，缓慢的平静了情绪，起了身来到他的面前，“谢昀，娶我，我非嫁你不可。”
　　转身离去，风扬起她的裙摆，她的眼冷的像是一块冰。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痛，就如同没有人知道她看到一地鲜血有多么的震惊。
　　白凝跟在她的身后不敢说话，一直到上了马车都小心翼翼的，而唐饶自从上了马车就是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
　　“去城外，”掀开了帘子吩咐道，
　　领了命侍卫驱赶着马车朝着城外奔去，
　　“有吃的吗？”
　　“有有有，都是公主爱吃的糕点，都常备着呢。”
　　唐饶拿了一块糕点，甜甜的味道，却像是苦到了心里，但她还是执着的吃着，越吃，越苦，越吃越痛苦，到最后，泪水啪嗒滚落。
　　“公主，”小心翼翼的声音，
　　唐饶随手拿了一块，“你也吃”
　　直接塞到了她的嘴里，白凝还想说什么，都被迫停止了。
　　唐饶自己拿了一块，塞到了嘴里，“真苦”
　　白凝小心翼翼捧着手里的糕点，观察着公主的神色，看到她脸上面无表情，一口一口吃着糕点，眼中却是一滴滴滑落的眼泪，但是除了眼眶红红的，没有丝毫的情绪，好像，好像不知道自己哭了一般。
　　她有些茫然，搞不清楚明明刚开始是一副找大仇人的模样，后来她以为公主是心悦那位小侯爷，可是看现在，哭的这样让人难受，
　　她觉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公主，真的变了很多呢。”
　　唐饶的手一顿，“我变了很多吗？很奇怪吗？”
　　白凝摇头，“如果公主不是那么伤心就不奇怪了。”
　　唐饶一笑，放下了糕点，“嗯，我不该哭，哭起来才奇怪，很奇怪。”
　　掀开的车帘，“回去吧。”
　　马车晃动，从城外赶回皇城，一路走来，唐饶都在小心的摸脸，就怕被人看出来自己哭过一样。
　　白凝小心的替她擦着眼睛，又安抚着回去就好了。
　　下了马车，赶回了自己的寝殿，忙让白凝端了水来，一番梳洗过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觉得好多了。
　　正在此时，宫人来禀告，说是请她过去。
　　唐饶放下木梳，
　　但愿不是有人告诉母后她闯了小侯爷的大门，也不知她把人家给揍了，虽然她也没赢，但是撕了他一本书，可以算作棋高一筹。
　　带着白凝赶往坤宁宫，但是也许是怕什么来什么，当你有个冤家对头的时候，这份头疼能变成双倍的不可承受。
　　当看到那抹红色身影时，看到那抹巧笑倩兮的模样，真是让人恨的牙痒痒，尤其时，
　　“也不知公主殿下匆匆从谢小侯爷出来，分明是一副很难受的模样，我实在是担心的紧。”悦耳去声音飘来。
　　唐饶走了过去，“郡主好雅兴，调香呢。”
　　晋安郡主笑笑，温柔而恬静，“还说待你回来要找你一起玩耍呢。”
　　唐饶点头，“可以啊”
　　晋安郡主一愣，往日里她可不是这副模样，对自己极为不待见，但她觉得无妨，总归她也不喜欢她，笑道，“好”
　　答应的干净利落，
　　皇后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也明白唐饶对晋安的看不顺眼，往日里两人见面虽说不上合乐，但是绝对不会这般的平静无波。
　　想着看了一眼女儿，见她撑着头看晋安调香，虽有些没规矩，但是却是难得的平和，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
　　“路上碰到公主，还想着能一路进宫，倒是没想到公主去了城外。”晋安悠悠的说，
　　唐饶早就习惯她的放肆，有时是大胆直言，有时是拐弯抹角，总之只要能恶心自己，她是不妨都做了。
　　“你眼花”唐饶淡定回应，
　　晋安郡主手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往日长辈面前是装都要装的姐妹情深，今日是怎么了。
　　“呵，想来妹妹是哭鼻子不好意思告诉姐姐，不过到底是姐妹，妹妹有委屈还是告诉姐姐一声，免得姐姐太过担心。”说着她眉头微皱，一副很为你担惊受怕的模样。
　　唐饶嘴一抽，总觉得这话诡异的厉害，换了位置来看，她将视线转移到自家亲娘身上，皇后娘娘微微眯眼，给了她一个都懂的眼神。
　　瞬间，母女两想到了一起，整一个后宫嫔妃争宠，算计人的小后妃。
　　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长公主是教育成功呢，说是名满京城的才女，要脸有脸，要，
　　快速将她从上到下瞄了一眼，嗯，要身材有身材。
　　晋安郡主手抖了一下，恨不得立刻起身，但还是维持着僵硬的面容坐在原地，“妹妹是想对姐姐说些什么吗？”
　　嗯，对，就是想说，“挺好看的。”
　　那眼神，跟外面看到女子的风流浪子一个模样，晋安彻底坐不住了，她要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不是唐饶脑子有病，就是自己出门忘了看黄历。
　　顺着心站了起来的刹那有遗憾，又有些庆幸，“皇后娘娘，晋安想起家中弟弟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嗯”皇后点了点头，
　　晋安郡主缓步退下，一直到外面，才大口喘了口气。
　　屋内，皇后当机立断戳了一下唐饶的额头，“你没事恶心她干嘛？”
　　“她没事恶心我又干嘛？”
　　面对女儿的反击，皇后有些头疼，“总归是小孩子之间的胡闹，她还能越过你不成。”
　　唐饶摇头，“但她能恶心死我，谁要和她当好姐妹啊，不划算不划算。”
　　皇后气定神闲，“只要她不打你，只要你不打死她，你们就是好姐妹。”
　　唐饶痛苦撑头，无奈望天，“演给谁看？”
　　“太后娘娘。”
　　“哦，毕竟是长公主的女儿，皇家的一份子，太后最喜欢看大家和和睦睦的。”唐饶叹息一声，认命了。
　　偷偷的瞄了一眼皇后，又偷偷看了一眼，皇后看过来时，忙不跌望天。
　　皇后悠然一笑，“说说吧，想知道什么？”
　　唐饶放下手臂，放到桌上，“她都胡说八道些什么？”
　　皇后放下手中的书，“你又怎知她是胡说呢。”
　　“胡说，当然是胡说了，说我的坏话，母后您可千万别信她，那小丫头从小嘴里十句有八句都是谎言。”唐饶摆出一副恳切的模样，“您不知道她背后说了我多少坏话。”
　　皇后反问她，“你觉得我会信她吗？”
　　唐饶点头，“看来母后比我聪明。”
　　皇后好笑不已，“我信”
　　唐饶刚刚的所有淡然都化为灰烬，目瞪口呆看着自家母后。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留下这句让唐饶痛苦不已的问话，皇后笑盈盈看了过来，分明是让她自己招供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