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桃序》季木首立

8、第八章

　　一如既往地，颜子桦是被素鸢的小手拍醒的。“子桦哥哥，起来了，给你说个事。”颜子桦迷迷瞪瞪的揉揉眼，打了个哈欠，“现在才几点啊，感觉现在还挺早的，院子里都听不着人声……”颜子桦拽起被子就要躺下继续睡，素鸢一把撤走被子，“童芊哥哥来看你了。”就听着‘扑通’一声，刚刚闹着要继续睡的颜子桦瞬间精神，抄手拿起枕边的手巾擦脸，然后胡乱用手梳理梳理长及到腰的黑发，“他现在在哪里？”颜子桦一边套衣服一边问素鸢，素鸢咬了一口酥黄独（一种用杏仁碎拌入粉浆和油炸芋头片包裹起来的点心）“童芊在家里边了。”“啥？”这下轮到颜子桦蒙圈了“在家里哪里，正厅吗？”“不，可能是在童家的静室。现在是辰时（七点），只有你这样的富家公子哥还在睡大觉，书生门第的后生不知都念书念了几刻了。”颜子桦扣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眨巴了几下，像是个被施了咒术的木偶，莫约一柱香的时间后，颜子桦终于反应过来素鸢是在耍他。“素鸢！你丫脑子是不是被颜婳打结了。”颜子桦随手拿起枕头要砸素鸢，素鸢摆了摆手，咽下最后一口碎渣，“别急嘛，我跟你说个事，是跟童芊有关的，行了吧。”“你说，”颜子桦坐在茶桌边，掀起衣摆翘起二郎腿，在茶屉里挑挑拣拣，然后选了一个桃花卷塞进嘴里。“你对童芊有意思，尽管他是个男的——”“放屁，小爷我只是觉得他好看而已，怎么会喜欢一个男的。”颜子桦脸涨得通红，盘着的腿也放在地上坐姿变得板板正正，“可别，现时今日，断袖还真不少。而且我们肯定都会支持你的，包括伯父伯母，就恐怕是这天下人的流言蜚语……”素鸢盯着颜子桦绞着袖子的手，不知想着什么，只是皱着眉没了平时有些青涩的孩子气。“小素儿？”颜子桦试探的叫了一声，虽说颜少爷情感发育上比较迟钝，但智商还是有的，何况是跟素鸢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一看就不是平时的素鸢该有的样子。
　　“啊！”素鸢被颜子桦的一声呼唤打断了思绪，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颜子桦面前展现出了不该展现的一面。
　　“小素儿，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最近不大对劲？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素鸢红着脸刚想辩解些什么好让颜子桦消除疑虑，毕竟他是个大少爷，他不该接触社会的市侩和那些阴暗，作为对于颜家养育之恩的回报也只有尽力保护住颜子桦的单纯了。“没啥，让我担心的也只有你了，唉。”素鸢装作很悲伤的样子托着脸，瘪了瘪嘴。“啥跟啥啊，你一个小屁孩，还管我？自己的心上人都快跑了哟，啧啧啧……”颜子桦舔舔嘴唇，回味了一下口腔里残余的桃花香味儿，便也没把素鸢一脸严肃冷漠的神情当回事，只当他是因为颜婳婚事而发愁。他脑海里全是素鸢刚刚说的话，自顾自地嘀咕“小爷我怎么可能喜欢男的？童芊？哼，长得比他好看的多了去了，我记他记得清楚，不过是因为我们比较有缘分罢了……”颜子桦一路脚步急促地逛去了正厅，心里面念起初次见面时童芊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念起他温柔的侧脸和嘴角下哪一颗小小的美人痣，舔着嘴唇嘿嘿的朝着院落里一排叶子快要落尽的桃花树傻笑。
　　房间里面只剩了独自一人神游的素鸢，和一盘只剩了些碎渣的茶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