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桃序》季木首立

10、第十章 “哎呦，这

　　“哎呦，这俩乌龟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光尽兴把我和陈叔给忘了呢。”颜子桦小幅度地用肘碰了碰颜婳，眉毛微微挑起又迅速放下，挤眉弄眼地仿佛是他自己占得了多大的便宜。
　　“这是干嘛的？出门？”素鸢歪着头看着陈叔，“欸，子桦不是趁着明儿是中秋，他好生快活快活嘛。要去集市瞧瞧新鲜玩意，再顺便看看漂亮姑娘哟~”最后一句话是陈叔捂着嘴说的，说完便哈哈笑起来。颜子桦倒是窘的不轻，毕竟处在这个年龄，正时对情情爱爱敏感的不得了的时候。
　　到了集市，陈叔把马车停下，交给旁边驿站的一个小二看着，付了点银子便陪这仨孩子去了。颜子桦一溜转着，各家小铺子小摊子都买了个遍，恨不得十个手指头都用上来勾着东西，嘴里面还衔着最新鲜的蜜桃月饼。陈叔怀里面更是不知抱了多少盒点心。
　　“子桦哥哥，别买了，够吃了。咱找个馆子坐下歇歇，吃点饭吧。”素鸢抹了抹头上的汗接过陈叔手里的东西。“嗯也是，够了。前面就是馆子，吃顿去。”颜子桦眼睛斜着瞥了瞥，右嘴角上扬坏笑着。那是许成旭家的饭馆，他早就想跟许成旭聊聊了，那小子把他灌得烂醉害得他出了这么大的糗，非得好好算算账不可。
　　“哎呦，子桦你买这么多，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咯”陈叔打趣道。颜子桦耸耸肩，笑嘻嘻的对陈叔说“陈叔，这不大过节的嘛，我以后一定不买这么多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你这小子，光长了张说漂亮话的嘴，倒是不干漂亮事。”陈叔看着颜子桦俏皮的样子，摇摇头，只是笑了笑。
　　四人到了饭馆，“诶！四位想吃些什么，我们这最有名的可就是这花炊鹌子……”颜子桦朝陈叔点点头，示意他来点菜，陈叔接过菜谱，和店小二聊了几句。“喂，颜子桦，你看那个男的，长得真俊俏。但我怎么感觉在哪见过？”颜婳拍了拍颜子桦，让他往木栏边的那桌看。颜子桦朝着颜婳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木栏前的那一桌坐了一男一女，正聊得开心，颜子桦歪了歪身子，在看到那男人是谁之后心猛地一跳。“不可能，一定是我眼花了，怎么可能这么巧，而且他从来都是穿白衣服，怎么可能会有粉色的常服。”颜子桦愣了神，心里面默念了大约一百遍‘那不可能是童芊’。“而且他对面的那个姑娘是谁家的，怎么会……”想着想着，颜婳拍了一下颜子桦的后脑勺，“混小子，你看够了没啊，那姑娘是够好看的，但是她对面的多半可能是他的夫君嘞。有夫之妇你可不能肖想。”颜婳倒是乐见自家弟弟倾心哪家小姐，毕竟也快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不过仔细想想，那么多年，除了颜子桦天天满嘴浑话，还真真儿没见过他花钱去刻意讨哪家姑娘的欢心，难不成今儿个是开了窍了？
　　“不可能！那是童芊，就是童桭的弟弟。那次灯展上见他，要是他有伴儿为什么还跟自己哥哥一起去？而且那天我在他家睡了一晚上，也没见那个女的……”颜子桦突然住了嘴，他慌着忙着找茶杯准备喝水，可是却把一壶茶全打翻在地上，白瓷壶‘啪’地一声脆响，碎成了好几块。“你……你等着颜子桦，我回头就把这事告诉爹娘！”颜婳从包里拿银子的手都抖，她笑着递给店小二，嘴里不住地说抱歉，也向周围的人表示歉意，解释说舍弟莽撞给众人添了麻烦。店小二收下银子，不好意思发火，悻悻地把碎块打扫干净，走了。
　　这一声响，倒不多大，好巧不巧吸引了童芊的注意。他看到满脸窘色的颜子桦也就朝他一笑，继续与同桌女子攀谈。颜子桦心里倒是委屈的很。一个跟自己同床共枕过的男人，现在却一脸春意的与别的人谈笑风生……“呸呸呸，我想什么呢，他可是男人。一定只是因为他长好看，所以我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点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上菜了，颜婳剜了颜子桦一眼，颜子桦毫无知觉还在想着那一桌的暧昧。颜婳不理颜子桦，转脸给素鸢夹菜，跟陈叔聊天，手上也不忘给颜子桦剥虾。颜子桦的筷子夹着虾往陈皮醋里面沾，头低着，眼睛却斜着瞥木栏边的那一桌。两人看样子已经吃完了，那姑娘正在用梳篦理着发髻，而下一幕就是童芊左手扶着袖子，用自己的手帕给那姑娘擦去嘴上的奶羹，动作熟练的仿佛早就做过千遍万遍。颜子桦的心好像抽了一下，童芊脸上的笑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原先自己还可以骗骗自己那可能只是童芊父母给他安排的哪家小姐，并不是童芊的本意。但是这个念头在下一秒那个姑娘笑吟吟地挽上童芊臂膀的一刹那，彻底被扼杀了。
　　“原来童芊可以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对于那晚对自己的收留，只不过是同情一个喝醉酒少年的人之常情。”颜子桦不清楚，他为什么会与这样一个人有这般牵扯，为什么那天要喝醉，为什么那天会走错房间，是不是哪怕有一点点出了错误，自己早一点点拐进别的巷子，是不是就不会遇见童芊，就不会自作多情与他遇见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像现在这样想把每一道余光都放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