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七五轶志》薛丁丁

39、虚华

　　展昭问他：“赵兄可认罪？”

　　赵天赫点头：“认了。”

　　“认得何罪？”

　　“不过讨个前程。”

　　“可有同党？”

　　“这等小事，何须同党。那一日娘娘协宗实回王府问候王爷，在下曾在一旁伺驾，听闻娘娘要在开封城里给娘家人寻一处院子，便揽下这个差事，后来仔细打听，才得知是苏宛有孕出宫，便自觉有机可乘，诡言以惑颜秀。”

　　“是何诡言？”

　　赵天赫眯起眼睛看了皇帝一眼：“苏宛腹内，乃是龙种。”

　　苏宛是福宁殿的职事女官，封了郡夫人的官号，专司记录皇帝起居行止，追随皇帝的时候，不知要比守在颜秀身旁多上几多，这样的“诡言”颜秀若是不信，怕还真是要有些定力。

　　皇帝不知何时已到皇后身边，早已解下自己的斗篷围在她身上，牵了她的手柔声道：“委屈你了……”

　　只是皇后垂着眼帘，遮住眼中晶莹剔透的泪珠，看不出是喜是悲。

　　皇帝黯然道：“既已真相大白，往后的事，开封府依律处理吧……”

　　倒是张尧佐不怕死的仍在皇帝面前争辩：“皇上，此事蹊跷，若是濮王与皇后勾结……”

　　话未说完，便被皇帝一个冷眼冻在那里。

　　“张大人的意思是，朕的发妻、朕的兄长、朕的孩子，都是些铁石心肠，预置朕于死地而后快的凶手吗？！”

　　张尧佐大呼“不敢”跪在御前，与他一同跪下的，还有少年宗实。

　　“皇上，师恩如山，宗实愿替老师抵罪……”

　　……

　　皇家的金碧辉煌，不过是他人眼中不知所谓的繁华——这一点，宗实儿时，便以了然。

　　这座偌大的皇城，遮住了父母的护佑，割断了血脉的亲情，那个自八岁起就开始学着谨小慎微的孩子，有什么值得欣羡呢？

　　宗实只想回家。

　　所幸那个叫昕的弟弟出生，宗实终又回到了濮王府，然而这世间的事情，多是回首枉然。他不再是濮王那个承欢膝下的奶娃，他曾是帝国的继承者，或许眼下不是了，又或者未来还是呢？

　　所有人对他，便多了那么层隔人千里的客套，父母亦如是。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亦师亦友，如兄如父。

　　……

　　展昭上前掺了宗实起身：“小殿下稍安，展昭还有话说。”

　　皇帝正扶了皇后坐在身边，听闻展昭如此说，却也只是沉默。

　　展昭言道：“此案还有一处疑点，不曾查明。”

　　皇帝道：“是何疑点？”

　　“娘娘为何要对谋逆之人诛杀殆尽，不留半分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