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的瓶子》凤凰的鸢尾

3、心理咨询师

　　小奈没有气力多想，顺手将瓶子放上床头柜，呼吸声消失了，或者说听不见了。
　　这一切小奈做的自然而然，似乎没有了恐慌。就好像瓶子就是能呼吸似的，这是瓶子的属性，已然被小奈接受了。
　　但其实小奈并没有接受，她只是太累了，没有去想而已。
　　黑暗中毫无着落点的恐慌仍然占据着她的心胸。因为不知道害怕什么，她觉得自己被吊了起来，在风中打着转。

　　小奈没有告诉杨小苏这两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真实还是梦境，这样的自己定是要被杨小苏嘲笑的。
　　可是她又想，就算是梦境，这样的梦境不断重复，又意味着什么？她决定去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或许自己病了，小奈现在格外清醒。

　　学校的心理咨询室在二楼，几乎没有人去。谁愿意说自己得了精神病呢？
　　每学期开学，校长都会说：“心理咨询室每周四开放，希望同学们有任何困惑都能到那里寻求到帮助。”
　　台下嘘声一片：
　　“哇，怎么可能这么万能？”
　　“能帮我找女朋友的么？”
　　小奈总是笑起来，抬起头看着校长窘迫的样子。
　　今天她笑不出来了，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尽管她觉得相信学校蹩脚的心理咨询师是很可笑的。

　　但是她错了，这个心理咨询师一点都不蹩脚。

　　那是个很高挑的女人，嘴角总是上扬的，亲和却又魅惑，小奈看着她的超短裤和露脐装，微微皱起了眉。
　　难道学校会请这样的心理咨询师么？
　　小奈坐下来，接过她递过来的茶。
　　“我叫方岚。”她说。她靠着桌子低下头看着小奈，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小奈的头顶和一些细小的头屑。
　　“我遇到麻烦了……”小奈开口，她低下头，绞着手指。
　　“孩子，要洗头了。”她笑着坐下来。
　　“喂，你难道是推销洗发液的么？”小奈有些愤怒，自己本来是很认真地，却被这样的家伙调笑。
　　“我是说，你一定是在害怕什么吧，所以最近一直没能认真洗澡，呐，应该有两天没有洗头发？”
　　两天，就是自己遇到那奇怪的呼吸声的两天。
　　小奈抬眼看了看她，她觉得她什么都知道了，干吗还要说？
　　“而且你很紧张，你一直在玩自己的手指，这也是孤独的一种表现，你没有把你遇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抿了口茶，“既然你来了，那就说说看吧。我很荣幸能成为听到你传奇故事的第一人。”
　　小奈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