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呼吸的瓶子》凤凰的鸢尾

16、被人跟踪

　　事实上，小奈见到方子卓还是很开心的。她很快忽略了那只黑狗带给自己压抑感，跟着方子卓上了楼。
　　她逼自己忽略上楼时黑狗留在身后的目光和粗重的呼吸，逼自己一边开玩笑一边摘掉了方子卓身上粘着的狗毛。
　　因为它是方子卓的朋友。不知为何，她感到安全。
　　或者说，因为方子卓，她感到安全。

　　小奈回家的时候，月光洒了一路。渐近夏天，白昼变长，黑夜变短。树冠变得茂盛，投下浓重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混乱的脑袋，却突然感到身后有着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在跟踪自己。
　　她加速了脚步，身后的脚步也加速了。她放慢了脚步，身后的脚步也放缓了。
　　小奈心跳陡然加快，她对这脚步的意图毫无了解，甚至对这突然的脚步毫无防备。
　　她相信自己的听觉和直觉。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于是她倒着走，这是极聪明的。
　　她后退着走了一段，面前了无生息。只有拎着面包匆匆归家的几个行人，正好奇的打量着她。
　　突然，她的后背撞上了一个人。小奈喉咙里的惊叫几乎要脱口而出。

　　“啊……额？是你？”

　　方岚出现在小奈面前，她穿着牛仔短裙和粉色高跟鞋，那跟高的让小奈担心她会不会崴到脚。而地上是被小奈撞掉的车钥匙。
　　方岚弯下身捡起钥匙，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干什么啊？一惊一乍的。”
　　小奈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啊，我觉得自己被跟踪了，所以才倒着走。”
　　“跟踪？”方岚说着望了望四周，小奈看到她的表情一愣，但是是一瞬间的事情，几乎难以捕捉，可是小奈看到了。
　　小奈疑惑的顺着方岚的目光同样看了看四周，一个垃圾桶，一段下坡的台阶，花坛和小径，很多树，鸟鸣，月光，路灯，影子。
　　一无所获。
　　方岚耸了耸肩：“没有什么啊，你太多疑了。快回家吧，天黑了，一个小女孩不安全。”说完这一番话她做出要转身离开的姿态，朝小奈挥了挥手。

　　小奈满心疑惑，但是这种情况下她必须离开。
　　当她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躲起来呢？会看到什么？

　　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很寂静。草丛中细碎的虫鸣被方岚的高跟鞋声切的七零八落。
　　方岚走到了垃圾桶边，她回头朝小奈离开的方向看了看，然后低声道：“出来。”
　　小奈对方岚的观察力佩服极了，她隐约看到垃圾桶后方的地面上有个淡淡的影子，像一条线。
　　那个人缓慢的站起，带着无奈和调笑的口气：“方岚，要是知道你会出现，我一定不会来。”

　　小奈吃惊得瞪大双眼。
　　跟踪她的那个人是曹宇。

　　“哟，大警官何必来跟踪一个小姑娘。”方岚的声音，小奈都能想象出她或许皱起了眉。
　　“上级批准了。”
　　“批准？”很显然这个回答让方岚很惊讶。
　　“正确。”小奈听到曹宇轻声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她的父亲有嫌疑，所以她是突破口。”

　　小奈靠着墙，她一时不能理解“她的父亲有嫌疑”这句话的意思。有嫌疑，什么嫌疑？是关于妈妈，还是关于那个叫杨松林的男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那乐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突兀极了。小奈手足无措，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小奈跑了。大有仓皇出逃的意味。

　　这是杨松林死亡后的第四天。这一天，小奈的父亲拍了拍小奈的脸，然后告诉她他要出差去。大后天才能回来。
　　这意味着小奈要独自在家里度过两个夜晚。
　　一想起浓的化不开的夜幕，小奈就感到深深的恐惧。这恐惧还伴随着爸爸能否回来的疑问。她觉得父亲也在仓皇出逃，可是她无法劝阻，心里隐约觉得离开这里，父亲就能离开怀疑离开警察。
　　这是安全，也无疑是危险。

　　小奈出了门，她看到不远处停了一辆车，直觉告诉她是警察。
　　她笑了，原来自己上学也有保安。
　　小奈的无惧是有根据的。因为她对父亲做了什么是毫不知情的，这毫不知情，让她感到自己有与警察对峙的必胜把握。
　　警察就怕你不知道。
　　因为你不知道，他们就是亏本了的。

　　小奈到达了学校。这一路很安全以至于她连狗屎都没遇到。
　　但是她遇到了杨小苏，在学校的大榕树下，狭路相逢，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