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之歌》缺三万

6、卖猪仔

　　chapter 6

　　新生入学，还有什么比得上用一场体育赛事来迅速地桥接起学生们的友谊呢。

　　十月是一中的校庆月，校运会也会选择在校庆当周举行，。一中作为阳城当地的传统足球强校，除了高三不强迫外，从初一到高二，每个班级都必须强制参加校园足球赛，优胜班级的主力将有机会破格提拔到校队，为校出征去参加市级联赛，

　　近年来一中的校队基本上已经垄断了市级冠军这项桂冠，几乎每年都能拿到参加省级联赛的门票。

　　一群刚入学的新米学生，尤其是对于刚经历完98年世界杯熏陶的一群初中生来说，看过了贝克汉姆泪洒球场，震撼于齐达内的封神头球，足球激情依然在燃烧，各大校园里到处都是各种自诩为诸如二中罗纳尔多，一中欧文等等新一代球坛巨星在挥洒汗水。一中的学生也不例外，对校园足球赛的热情日益水涨船高。

　　一中校园足球赛举办得还挺专业，赛会制比赛，初一年级8个班按照抽签分成两组，组内积分最高的两队出线，再和别的组头两名对决，最终决出年级第一，再和其他年级进行比赛。

　　张韵礼打小便喜欢足球，自然第一时间便报名参加了。这次比赛要求每个班级至少得有15个人作为运动员参赛，还需再派2个人负责后勤保障。

　　张韵礼这人入学不久便凭借乐观爽朗的性格在班上刷足了存在感，在知道要举办校园足球赛之后，班上连他在内共有十人举手报名了，剩下的几个空缺，体育委员拿不准能找谁上，张韵礼一心要当一中罗纳尔多，主动请缨，提出要帮忙去班上动员。

　　张韵礼第一个瞄准的目标便是他的同桌。他的同桌是一个瘦高个儿，也和他一样，是从三小考进来的。但是他同桌的成绩比他差点，运气也差点儿，升初考试分数离一中的正式录取线只差3分，为了这3分，高个儿的父母只好花了大钱交了择校费让他作为择校生上的一中。

　　瘦高个儿大名叫梁佳明，平时倒是斯斯文文，看起来不像爱运动的，但是张韵礼曾经在五年级一次体育课和他对过线，知道这人能踢边路，跑得还很快，一心想拉他踢边锋，和自己来个两翼齐飞。

　　张韵礼回到班上，看到他同桌又在趴着睡觉，他锤了下对方的肩膀，同桌迷迷糊糊地转过身来，以为他要进去，正准备屁股挪着凳子给他腾空档。

　　张韵礼立马按住他，笑嘻嘻地望着他说，“亲爱的同桌，请问你有没有兴趣随我一起参加一中足球赛，让我们一起征战绿茵球场，勇夺大力神杯！”

　　梁佳明还在恍惚，过了一会儿才拒绝：“No。”

　　张韵礼挑了挑眉，无视梁佳明又准备低头睡觉的动作，连忙用手托住了对方的下巴，开口唠叨道：“同桌，你想想，难道你就甘愿在这三年里平平无奇，平平淡淡，平平常常，平平……”

　　“停！别平了，你究竟想干嘛？！”同桌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了。

　　“别废话，跟我一起报名足球赛，还缺几个人，也未必能让你上，先占个名额我们凑数上去。”

　　见对方还在犹豫，张韵礼祭出大杀器，“你报名了，这个月你的作业我都给你抄了好吧？”

　　“别吧，你的作业和我自己的做有啥区别，正确率比我的都低。”怎还被鄙视了！

　　张韵礼略显尴尬地笑了下，扭头朝着隔壁班的方向努了下嘴，“小看我了吧，哪能给你抄我的作业呢，必须给你整级草的啊！有需要的话，级草还能亲自出马给你们讲解！”

　　听到有机会能认识级草本人，这个诱惑力似乎过于巨大，梁佳明立马拿过了报名表，爽快地签好了名字，把表塞回张韵礼怀里的时候还不望拍了两下他的胸口说，“说好了啊！到时候要介绍级草给我们认识哈！”

　　张韵礼又依样画葫芦地用相同诱饵说服了几个理想人选，终于和体育委员合力把人数凑齐给报上名了。

　　只是让他比较郁闷的是，他没想到平时在班级里说去吃饭去打球倒是一呼百应地，他还自满人缘相当不错，没想到这次居然还得托级草的福才能完事。

　　哼，有点不爽。

　　这帮家伙，必须得让他们足球场上见识一下我一中罗纳尔多的厉害！

　　说起级草，到底是哪位神人有如此大的魅力，让一中各路人马都想要结识，是的，就是我们的贺一言同学。

　　按照贺一言冷漠的性格，他自己肯定是不爱出风头的。无奈的是一中毕竟有70%的学生都是来自于一小，这大部分的原一小人早就认准了年年霸榜的年级第一，后面又莫名其妙成为了一小校草的贺一言。

　　其实刚上初中，大部分学生的心态还没有过渡好，还没有凝成我们是未来三年风雨同舟的一中人的实感。

　　同学之间来往还会有那种我是一小的，你是二小的，互相以原来小学为单位的拉帮结派划分，各自背地里都在暗暗比拼着别的学校的一切。

　　贺一言是当年的升初考试的全市第一名，入学当天新生大会，就上去拿了奖状和三百大元奖学金，在全年级所有新生面前都刷了一次脸，一小的同学更是以他马首是瞻了，于是，有着庞大的群众基础的贺一言自然也就成了一中初一级草了。

　　搞定了自己班里的报名，放学的时候张韵礼特意跑到7班门口先等着贺一言。贺一言收拾完书包出来，还惊讶于这人今天竟然如此积极来等自己，以为他肚子饿了着急去吃饭，还快跑了两步。

　　没想到，心虚的张韵礼有点笑得不怀好意地瞄了他几下，搭着他的肩膀，还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才开口道：“老贺啊！”

　　“嗯。”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吧。”

　　“别废话。”

　　别看张韵礼平时大大咧咧，总是嚷着我和老贺天下第一好朋友，他就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们两肋插刀！

　　可从小到大，除了要做坏事确实需要贺一言给他打掩护之外，他还真的没有开口求过贺一言帮他做点什么。

　　而且贺一言的冷漠性格他最是了解，他小学时候玩得比较好的同学绝不超过三个人，以前幼儿园的时候要带他去糖厂宿舍楼找自己的那群小伙伴们一起玩游戏他都能撇着嘴强硬拒绝，还会暗地里生气。

　　现在要让他告诉贺一言，他要给他介绍一群朋友，仿佛像是要把贺一言卖猪仔那样卖掉，他就觉得难以启齿。

　　他开始懊恼怎么自己就口出狂言地拿贺一言作为诱饵了！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羞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贺一言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旁边这人说话，有点奇怪地望向张韵礼，他忽然心领神会地紧张起来，抓了一把他的手臂，“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张韵礼惊呆了，不明白他家竹马为何跑偏得角度如此清奇，立马大声反驳道：“你有病吧！想哪里去了？谁敢欺负我？！”

　　听到和校园欺凌无关，贺一言放下心来，不再关心旁边这个人在别扭什么，专心看路避开人群准备去停车场取车。

　　看到贺一言弯腰解开车锁，张韵礼终于下定决心，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老贺平时人还是好说话的，说不定他也想交朋友呢？！他喊住了贺一言。

　　“老贺！鼎哥！我们班的足球赛需要找人参加。”语气相当和蔼可亲

　　“然后？”你们班的足球赛关我什么事？

　　“我邀请了一些人，被拒绝了。”开始心虚。

　　“嗯。”依然不感兴趣。

　　“为了让他们参加，我说可以把你的作业借他们抄。”快速讲完，还偷看了一眼对方。

　　“？？？”被张韵礼的想一出是一出连累了的本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更让他震惊的话从张韵礼的嘴里蹦出：“我把你卖了，答应了他们如果他们都肯去足球赛，就会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他们就全都答应了！”

　　停车场瞬间鸦雀无声，贺一言还在停机重启中，看到他没反应，张韵礼立马笑得殷勤地搂着贺一言，拍了拍他的书包，“老贺，你看，你的魅力多大，你可是现在我们年级的红人啊，大家都想认识你，想跟你做朋友！我多羡慕你啊！”

　　可惜，张韵礼的马屁似乎拍不到正确位置上，贺一言沉默了会儿，瞟了一眼他，他是真的没想到，张韵礼会为了个足球赛而把自己卖了的。

　　他和张韵礼认识了这么多年，他到底有多抗拒结交新朋友，多讨厌与陌生人打交道，张韵礼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依然为了个破足球赛，也没有和自己打个商量，就把自己卖了。

　　贺一言望着面前这个正在为了讨好他而努力调动全脸肌肉在挤眉弄眼要逗乐他的人，心有点凉，但是他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发脾气，只好叹了口气，沉声道：“我先回家了”也没管张韵礼，径直骑车就走了。

　　张韵礼这才发觉，这好像是从小到大，贺一言第一次没有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并且直接抛下了他在原地。

　　张韵礼忽然觉得心有点空落落，像气鼓鼓的气球被一支针扎了一下，慢慢地漏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