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之歌》缺三万

4、大房子与高达

　　Chapter 4

　　本章音乐分享来自方力申《零藉口》

　　再等几多晚能共你整夜畅谈
　　谈身边的小事 谈习惯
　　谈心谈彼此的信心
　　由朝讲到夜晚

　　虽说和贺一言相识不少年月，但张韵礼却从未去过贺一言家里做客。他隐约知道贺一言父母都不在阳城，很多年前就定居在省会了，当然他们也曾想过把贺一言接去一起生活，毕竟那边的生活水平和教育水平更高，可是每次父母的建议都会被贺一言用一句“我更喜欢海”全挡了回去。
　　阳城是一个海滨城市，十里银滩的风光更是享誉全国的壮阔美丽。至于贺一言这句“我更喜欢海”是真是假张韵礼不评价，可是贺一言从来也没有邀请过自己去他家倒是真的。
　　当贺一言提出要到他家上课后，他也疑惑自己居然也从没想过要去贺一言家玩，毕竟他每天都能看到这个人嘛。
　　一想到明天就要去贺一言家， 他好像回到了六岁时刚得知要上幼儿园的那天夜里，一整夜的又紧张又期盼。

　　张韵礼曾经看到过贺一言一年级时写的某篇作文，是一篇写景文。不像他自己，写来写去的对象要么就教室旁边的老图书馆，要么是图书馆走廊边的金鱼池。贺一言写的是家里的假山。
　　没错，不是家门口的假山，而是家里的假山。
　　张韵礼曾百思不得其解，一座房子到底要怎样才能藏一座假山，后面因为有太多好玩的事了耽搁了，也忘了问贺一言这事，不了了之。

　　汽车徐徐开进四季路，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一座大宅子门口。张韵礼下车后，入目的便是面前的这所气派的大房子。毕竟只是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学生，即使想要故作镇定，垂下的双手手指也忍不住蜷起来戳了几下掌心。
　　这是电视上常会出现的传统豪宅，门口处是高大的欧式镂空雕花铁闸，环绕四周的是由灰色的陶瓷砖砌成的围墙。
　　电动铁闸门已自动打开，贺一言发现张韵礼一动不动，以为他又想耍赖不想上课要溜，赶紧双手搭着张韵礼的肩推搡着他走了进去。

　　进门后走的是一条约五米宽的水泥小路，水泥石板的两边用鹅卵石作为锁边点缀，路的两旁是打理得生机勃勃的绿篱和娇艳欲滴的鲜花，大概走了十米左右，他们停在了一座四层高的小楼门口，贺一言先迈一步用钥匙打开了大门，邀请他进来：“进来，愣着干嘛。”张韵礼呆头呆脑地跟着走进去，才发现内里别有洞天。

　　整个房子其实是由四栋房子通过楼道连接而成的，中间开了一个天井，而天井的下方建了一座很大的庭院假山鱼池。想起了那篇作文里的“家里的假山”，张韵礼这才恍然大悟，也第一次对贺一言家的富有生出了实际感，原来父母说得没错，九鼎是真的有钱人。

　　贺一言领着不知道在琢磨啥的张韵礼进了东边的屋子。进门靠右是一个小的会客厅，平时贺一言也是在这屋上的家教课，会客厅的墙上嵌了一个黑板，面前布置了一张讲台桌，可能是为了欢迎张韵礼也来上课，离讲台桌几米远处摆放了两张单人课桌凳，作为课室的架势十足。
　　很快保姆姐姐进来送甜点，顺便放下了两瓶纯净水，张韵礼这才知道贺一言平时在家是不喝白开水的，他们家都是喝纯净水。默默记住了，等下次九鼎来家里也要给他拿纯净水，可不能委屈了这家伙。

　　二十分钟后，家教老师准时踏进会客厅开始上课，这位中年女老师姓刘，长得一脸严肃，听贺一言提过她是市二中的优秀特级教师，张韵礼再傻也知道以贺一言的成绩平时肯定不会再补小学的课程了，能请得起特级教师想必是已经提前在学初中的课程了。

　　刘老师用锐利的眼神打量了几下张韵礼，张韵礼作为学渣被这眼神盯得有点心虚，忍不住吞了几下口水。
　　出乎意料地刘老师并没有说什么，也可能是贺一言事先已经和老师沟通过了，半响过后，刘老师直接拿起五年级数学课本开始讲解起来，语速很快但是声音很清脆，音量也适中，一手漂亮的黑板字，板书赏心悦目也清晰明了。
　　张韵礼听着刘老师的讲解，狂翻书画重点，还得抄上面的题目。即使只是五年级的数学，他也有很多知识点是懵懵懂懂的，总是被贺一言骂自己猪，只会死记硬背公式，别人出题换个题干就不懂套入。
　　不知道是刘老师的教学方法确实高明还是怎样，他总觉得刘老师举的例子就特别生动，自己脑海里一下就有了画面感，很多之前靠懵的点都逐渐理解了起来，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学会了举一反三。
　　今天的他又发现了，原来老师与老师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或许之前不是自己太蠢，而是三小的老师真的不太会教。

　　当张韵礼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刘老师的讲课，旁边的贺一言无所事事，已经开始趴在桌上用手撑住头侧着身去偷窥张韵礼了，发现对方的眼神丝毫都没有分给自己时，就直接改为光明正大的凝视。
　　或许因为每天都在一起，贺一言的脑海里根本不需要面对面，闭着眼他都能准确地描绘出张韵礼的脸。
　　张韵礼已经比初遇时长大了很多，可是娃娃脸依然圆润，浓眉大眼睛，眉毛稍微有点嚣张地上扬着，薄薄的双唇由于干燥稍微起了点皮，让贺一言看得有点心痒，想伸手去帮他去扯掉唇上的那点皮屑，顺便再摸摸那有点泛红的双唇……
　　意识到自己正在杂七杂八地发散思维的时候，贺一言打了个冷颤，立马坐直了身子，捞过了身后的书包，掏出今天的作业也开始埋头做起来。

　　两个小时的补课时间很快就结束，张韵礼正准备告辞回家，心里盘算着这个点到家就刚好可以吃饭，就被热情的主人贺一言邀请留下来吃饭。
　　张韵礼也想见识一下平时这家伙在家到底吃了啥山珍海味，牛高马大得不像个小学生，就去客厅借用了电话打回去向父母报备。
　　老张夫妻听到是在贺一言家里补课顺便吃饭，也没有异议，只是责备了几句张韵礼不懂事，事先没跟他们说过这事，没能给贺一言家准备礼物，又再三提醒张韵礼不能给人家家里添乱，要有礼貌，记得要道谢，唠唠叨叨了大半天，张韵礼不耐烦就直接三两句推搪后就挂了电话，接着就兴奋地搂着贺一言去了饭厅准备吃饭。

　　贺家平时信奉“食不言寝不语”，可今天有了张韵礼在，整个饭厅全是他叽叽喳喳的声音，正嚷嚷着要给贺一言家的饭桌清台！

　　“老贺，这鱼好吃，这味道比我妈做得好！”张韵礼嘴里嚼着东西还有空费力嘚吧嘚吧。
　　“想吃就多吃点，小心鱼刺。”贺一言挑了一块鱼腩给他夹到了碗里，又多夹了一只九节虾放到自己的陶瓷碟上，双手耐心地剥出整只虾肉，顺手就扔进了张韵礼的碗里。
　　这小馋鬼估计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多海鲜了，安心地享受着贺一言的投喂，但也不忘拍一下马屁，都狼吞虎咽了还抽空各种赞叹贺一言家的保姆会做饭，油嘴滑舌地逗得旁边的保姆姐姐一直在笑。

　　“小心点，不要着急，还有很多的。”

　　“都说让你慢慢吃了，把那几只虾给我，我帮你剥了。”

　　“来，喝口汤。”

　　这是化身老妈子的贺一言今晚来回重复的几句话。

　　一整晚下来，贺一言自己倒是没吃几口，桌上的几道海鲜都让张韵礼给消灭光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光盘能力。
　　吃饱喝足，张韵礼没个正形地瘫在了贺一言房间里的大床上，1米8的大床铺着席梦思，软软的床垫让人昏昏欲睡。贺一言洗完澡出来看到这人困得都在搓眼睛，又提议让他留宿，明天让司机早点送他回家换校服就好。
　　张韵礼困得都听不清他在叽咕什么，贺一言只好走到床头柜边上，用座机又打去了张家，诚恳地跟张家父母解释了一轮才算完事。

　　他看着已经开始睡得有点打呼的张韵礼，分不清缘由，只要看到这人正睡在自己的床上，就生出一股满满的幸福感。
　　或许是从小就没有多少同龄朋友，亲戚也不怎么往来，他也是第一次试着邀请朋友到家。
　　他也很紧张，这两天一直在家里各种准备，着急着让管家去买课桌，又反复提醒保姆去买菜的时候记得挑选些最新鲜的海鲜，还要多买点进口水果去榨果汁给那个小馋鬼喝。

　　一直抗拒别人踏进自己最后一道防线的贺一言，通过今天再次得出了结论，如果是张韵礼的话，只有张韵礼的话，那他愿意和这人一起分享自己最私密的空间。

　　他拍了拍张韵礼的手臂，让他先去洗澡，说浴室里面已经备好了睡衣。
　　趁张韵礼睡眼惺忪地走进了浴室，贺一言从展示柜的底层拿出了一个大纸箱，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书桌上。
　　张韵礼快速洗了个凉水澡，瞬间清醒了很多，果不其然刚走出来就看到了那个大纸箱，他一向都不跟贺一言客气，他俩之间就没啥隐私可言，他径直走过去打开了纸箱，发现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日本正版的高达MG 78模型！

　　“！”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望向了贺一言，贺一言坐在阳台外面乘凉椅上，夜空底下的贺一言星眸微转，对着他轻轻颔首，绵言细语道：“运仔，那是给你的。”
　　张韵礼顿生一股庞大的喜悦，这可是正版的高达模型！！！他迷了高达动画片好久，每次班上同学围在一起讨论昨天播出的动画内容他都是最积极发言的那一个，为了买个玩具模型，他可是求了自己的父母好久，什么家务活儿都抢着做，还提出了放学后就去帮忙看店都无法得逞。

　　可是贺一言的下一句却给他的喜悦打了个折扣，“可是，是有条件的。”，“你得在升中考试，三门功课都上240分以上，这才能给你。”

　　张韵礼激动的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腾着，这巨大的陷阱就在眼前，诱惑着他跳进去，而圈外的贺一言就像一个志在必得的猎人，正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猎物心甘情愿走进他的陷阱里，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半响，张韵礼抱着模型的纸箱爱不释手地摸了几下，终于愿意向这位少年猎人俯首系颈。

　　谈完了学习，就又到了两个小家伙们的废话时间。通常是张韵礼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昨晚那集金田一有个很厉害的密室推理啦，又要和贺一言争论一下到底哪个机甲战士才是最厉害的，接着八卦一下自己班里的体委和三班的班长好像有情况呢，顺便汇报了今天他们数学老师上课时，他看到他脸上有个红印，不知道是不是在家被师母打啦。。。。。。

　　在星夜的见证下，我们的张韵礼和贺一言，又度过了快乐的一天。嘘！就让我们吹星星，关月亮，祝他们今晚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