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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爱恨交加 睡前故事 ...

  •   “莫瑾,我想去齐宅。”幕日曦考虑了一个晚上,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莫瑾洗碗的手一顿,他脸上青了一块儿,那个戚管家真是老当益壮,“我送你。”

      幕日曦没有拒绝,她小口地喝着粥,“好。”

      莫瑾电话问洛尘借了车,拿了车钥匙,两人一路无言。他懂规矩在门坊前停了车,帮幕日曦开了车门,解了安全带,扶着车门揶揄道,“仙女,要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我很快就出来的。”幕日曦摸了摸莫瑾的头,刺挠得很。

      莫瑾点点头靠在车门,看着幕日曦越来越远,一个转弯进了齐宅。不一会儿,又看见戚管家从齐宅出来,向他走来。

      戚管家臭着张脸,看着莫瑾脸上的挂彩,不由得喜笑颜开,“莫上校,谈谈?”

      两人相看两厌,莫瑾不知道跟他要谈什么,冷着脸,“谈什么?”

      “谈为什么我们这么讨厌你。”戚管家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莫瑾。

      莫瑾没接,退后几步,“您自己抽吧,我不抽烟。”

      “你不抽烟?我不信,染着黄毛,做了逃兵的社会小青年,会不抽烟?”戚管家句句夹枪带棒,满满的讥讽。

      “幕日曦她不喜欢烟味。”莫瑾开口,不仅不喜欢烟味,而且鼻子还贼灵。

      “呵,如果真的希望小小姐好,你就应该离她远点。”戚管家将烟收回袋子里,“因为你出现一次,就害她一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莫瑾看着他的笑,莫名觉得心慌。

      “那我就明了告诉你,你五年前在古玩市场出现,害得小小姐因为你而分了神,被吴掌柜收的徒弟来了个偷梁换柱,捧回来一个假货,还是碎的。齐先生当时便怒了,把小小姐关进了北厢房,小小姐也因此当了半年的疯子。”戚管家语气平常,可莫瑾却如履薄冰,如临深渊,背上一片冷汗。戚管家是当事人,细节知道的比洛尘要清楚得多。

      “幕日曦会被关进北厢房是因为我?”莫瑾右手在颤抖,他左手努力地摁住发抖的右手,不是别人,是自己害得幕日曦变成如今这样?所以她忘记自己,也因为是自己害得她,所以不愿记起?他将手背在身后,装做淡定的样子,“你在唬我吧?戚管家,你觉得我会信?”

      戚管家一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可以去问古玩市场的吴掌柜,五年前是不是因为徒弟心思不纯,打断了他一条腿。莫上校,你虽然现在有了点人样,可一出现就让小小姐跟齐先生断了关系,还真像个瘟神。不过现在我更很好奇你知道真相后,还能问心无愧地接近小小姐吗?”

      “既然是我害她,我就更不会离开她,我莫瑾发誓会用一辈子来弥补她。”莫瑾没入戚管家的套,但是他信了,是自己间接害了幕日曦。

      “看样子小小姐现在是不认识你了,你觉得她记起你,会不恨你吗?到时候你在她眼里就是万恶之源,避之不及。”戚管家将一卷录像带放到车顶,录像带里是幕日曦在北厢房的每一天的记录,是癫狂的恐惧的厌恶着一切的幕日曦,是最脆弱又最坚强的幕日曦。

      *齐宅*

      齐又平正躺在价值两千万的由整块黄花梨雕刻的龙凤呈祥床上,幕日曦站在床尾,对面挂着的是齐博渊的军服。

      “你来了?”齐又平睁开眼,没有什么劲。

      “戚管家说您晕了,过来看看。”幕日曦半跪下,眼里全是疏离,“先生,您还要我吗?”

      齐又平嘴唇动了动,儿子死的时候他白了半头的发,前日他又白了半头的发,“你是我从福利院带出来的,在我齐家宅养了教了十年的人,是我唯一的徒儿,我把你当孙女养,你说呢?”

      齐又平喘着气,幕日曦起身倒了杯水,“我不知道,先生,我觉得您已经不要我了。或者说,您从未要过我。”

      “是你不要我。”齐又平挣扎着直起身,念着幕日曦的小名,“曦儿,你变了,变得我不认识了。我不怪你,是那个人带坏你了,你跟齐博渊一样,被季武昌给带坏了。”

      幕日曦自然知道齐又平说的那个人是莫瑾,她咬着牙。十年磨炼,她是能沉住气的人,可每次碰到莫瑾的事就像齐又平一样被点了火,“先生,您的教诲我一刻不敢忘。您说作为一名考古鉴赏者,不应盲目自信,不应狂妄推责,不应卖弄学识,不应欺骗藏瞒,不应叛国通敌,而其中盲目自信是大忌。师傅,不是我变了,是您变了。不是我被带坏了,是您,坏了。”幕日曦今天来就是看一眼他,道歉她没打算,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齐又平没了声,腰弯得厉害,面前的幕日曦他已经不认识了。不对,是被养成了他心中的样子,只是陌生,“你恨我吗?”

      “我爱您,也恨您。”幕日曦将茶杯双手捧着置于齐又平的手里,“我爱您,您给了我一个家,您教我知识,让我接近我的梦想。”

      “那你恨我,是因为我惩罚你?”齐又平喝了一口热茶,身子还是冷。

      “我从未因为您惩罚我而恨过你,受惩罚是我活该。无论是被打还是被关进北厢房,我都从未恨过任何人,那是我自己的劫,是我自己的病。”幕日曦叹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最了解别人的往往最不了解,“师傅,我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无药可治。”

      “怎么?”齐又平神情呆滞,她是发过一段时间的疯,可后来也挺过来了不是。

      “师傅,就这样说吧。如今有一人知我病,要治我病。可师傅不知我病,还要拦人治病,说治我病的要害我。您说我信谁,我又该亲近谁?”幕日曦索性把话说明了,“师傅,我如今这样,不是谁带坏了谁,是谁不了解谁。”

      “我恨您,我恨的是我在您身边十年,您口口声声说把我当做您的亲孙女,却未曾相信过我。”幕日曦抓着齐博渊军装袖子,理了理军装的领子,“这是我,也是齐博渊叔叔的悲哀。”

      “我信你。”齐又平老泪纵横,他想拽住幕日曦,可失了手,“我一直都信你们。”

      “嗯。先生你信。时间不早了,我研究所还有事,得回去了。您多保重,天冷加衣,莫要伤感。您腿有伤,平日里要多泡泡脚,云老开得药,别忘了吃。”幕日曦没有应他的话,出了门,在门口给齐又平磕了重重一头,“我还是您徒弟,您有事就吩咐。”

      “曦儿,曦儿!”齐又平高喊着幕日曦的名,半个身子摔出了床,他拍着床板,却再也唤不回她。

      幕日曦出来的时候,戚管家和莫瑾两人还僵着。她怕两人再动武,赶忙跑向两人,莫瑾看着她过来,迅速伸手将车顶的录像带扔到后座。

      “小小姐,和先生谈完了?”戚管家笑笑,变脸变得真快。

      “嗯,莫瑾,走吧。”幕日曦夹在两人中间,她暗地里推了一把莫瑾。莫瑾退后几步绕到驾驶座,上车,顺带把录像带藏起来。

      “小小姐,慢走。”戚管家帮幕日曦开了副驾驶的门,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莫瑾,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莫上校,慢走。”

      车内,幕日曦看着窗外的景,“你跟戚管家干嘛呢?”

      莫瑾身子紧绷想起戚管家说的她现在是你害的,手就不停地颤抖。他立马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一把抱住了幕日曦。幕日曦,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是我害了你,你会不会逃避我?

      “莫瑾,你怎么了?”幕日曦被他箍得有点喘不上气,安抚地摸着莫瑾的后脑勺,“你说话啊,是不是戚管家威胁你了,你跟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幕日曦,如果有一天。我说如果,如果我伤害了你,你还会保护我吗?”莫瑾强迫自己松开手,和她额头相抵。

      “那你会伤害我吗?”幕日曦阴沉着脸,手往回缩掐上了他的脖子,手指下是他的脉搏,强有力的脉搏。

      “我,伤害过你,你不记得了。”莫瑾闭上眼,痛苦万分,他想来坦白总是最好的方法。

      “是吗?”幕日曦的手逐渐用力,大有掐死他的趋势。莫瑾没有反抗,仍由她逐渐带走他的呼吸,她是恨自己吧?

      在他觉得快失去意识的时候,幕日曦松了手,闭眼吻上了莫瑾的额头,睁眼。莫瑾感到额头温润,诧异地睁开眼,“你。”

      “莫瑾,我不记得你伤害过我,说明我不恨你,又或者我可能已经原谅你了。”慕日曦对他温柔的一笑,她的眼里闪着光,“不过,你若真是愧疚,就补偿我。你不是说要治我的失眠吗?”

      莫瑾点点头,她说不恨,她说原谅。这个女孩啊,原谅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原谅自己。可是,她若是真的想起,还能这么说吗?

      “那你就补偿我,每晚给我讲睡前故事,不准重样。要等我睡着了才能睡,依吗?”慕日曦凑在他的耳边,气吹进他的耳蜗,又欲又撩,低着声重复了一遍,“小狼崽,依吗?”

      “依,什么都依,我连命都给你。”莫瑾跟随他的心,将幕日曦摁进怀里,力气大到仿佛要把幕日曦摁到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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