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份委托请查收》一十八

12、李阿婆

　　很显然，李阿婆瞒了他们什么。余子矜想起了老太太院子中间那间高的夸张的屋子，这个叫做阿香的女孩会不会正躺在里面的某一副棺材里。

　　山里的黑夜来的很快，转眼间屋外的天色又是一片漆黑，整个村子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十点一到，”嗒嗒“声准时响起，院子门上的铁链也照旧开始晃荡了起来。

　　屋子里的煤油灯灭了，床上的两人正在一片漆黑中大眼瞪小眼。

　　”你说，她今晚还会出来吗？“余子矜悄声问着躺在身边的鹿鸣。

　　因为两人离的太近，余子矜说话时呼出的气全都呼到了鹿鸣的耳朵上。鹿鸣感觉自己耳朵一热，不自在的往外挪了挪，”会。“

　　得到回答的余子矜撇撇嘴，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想到下午的遭遇，他不禁脑补着等会又会看到什么要人命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余子矜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身旁的鹿鸣动了，”来了！“

　　果然，同昨晚一样，两人小屋的木门被人打开，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余子矜还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看来这老太太是又割了一次腕。。。

　　两人屏住呼吸，静待李阿婆离去。好在这次老人像是对他们放心了似的，并没有在屋中多做停留。

　　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他们的房门再次被关上。不多时，屋外也传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余子矜呼出一口气，身边的鹿鸣却是已经坐起身来穿鞋了。

　　”你真的准备去啊？“

　　”嗯。“鹿鸣点了点头。

　　眼看着他已经走到门前准备出去，余子矜赶忙套好衣服跟在鹿鸣身后。

　　谁知道他一个人待在这屋子里会不会碰到什么怪事，还是抱紧鹿鸣这条粗大腿的为好。

　　两人轻手轻脚的出了门，路过老太太房门口的时候，余子矜甚至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深怕发出一点声音把里面熟睡的老太太吵醒了。

　　好在李阿婆房内一片寂静，院外怪物走动和门上铁链晃动的声响，完美的掩盖住了两人的脚步声。

　　越往老太太昨天放血的地方走，空气中的腥味越浓。连带着那一块墙外的怪物都比大门这边的要活跃的多，它们嘶嘶的低叫着，仔细听甚至还能够听到有尖锐的东西在划墙的声音。

　　”这是！“余子矜低叫出声，洁白的月光照射下，早上还只有几根野草的墙根边，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许多血红色的菌子。

　　这些菌子差不多有五厘米高，菌杆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瘤子。伞盖比一般菌菇都大出不少，上面有着一些奇怪的纹路。

　　每个菌子上的纹路都长得非常相似，余子矜看久了，竟然觉得这些纹路好似一张狰狞的人脸。

　　一丝丝异香从墙根处传出，悠悠的飘进了余子矜的鼻腔，他赶忙捏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想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他道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鹿鸣站在他不远处，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的身后。

　　不会吧，那我背后是。。。他想往鹿鸣那边走，手却蓦然被人拉住。

　　那是一只苍老消瘦的手，薄薄的皮贴在手骨上，好似多用一点力就能被折断。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只手，力气却大的惊人，余子矜用了吃奶的力气都没有挣脱成功。他用眼睛的余光向身后瞥去，背后的人比他矮了整整两个头，身上穿着李阿婆经常穿的粗布衣裳。

　　鹿鸣的手已经伸进了裤子口袋里，那里是他存放符纸的地方。他正对着余子矜，将他身后的一切看得都很清楚。

　　在惨白的月光下，不知何时醒过来的李阿婆正死死的抓着余子矜的一只手。

　　老太太和白天看上去完全不一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子不带一丝的光，表情僵硬，好似一具已经死去多时的僵尸。

　　李阿婆没有说话，她拉着手上的人往那间最高的屋子走去。余子矜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被拽的毫无反手之力，他的脚不停地在地上蹬着，想以此来阻止老太太的行动，但却一点用都没有。

　　”鹿鸣救我！！“余子矜高声喊道。

　　”低头！“鹿鸣低喝一声，手里的符纸像长了眼睛一样，笔直的飞向老太太的后脑勺。

　　被符纸打中的老人痛叫一声松了手，余子矜趁机挣脱，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鹿鸣身边。

　　鹿鸣的举动像是成功激怒了面前的老人，她猛的转过身，双手不知何时长出了又黑又长的指甲，速度极快的像鹿鸣冲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院子门外的动静更大了。外面的怪物像是被院中的人吸引了一般，更加疯狂的撞着院门。甚至还有一两只没有皮的手从被撞开的门缝中伸了进来，疯狂的在空气中挥舞，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余子矜被面前的景象惊到说不出话，鹿鸣在老太冲过来之前就把他推到了一边。自己则迎面跟老太太缠斗了起来，但夜晚版的李阿婆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渐渐地鹿鸣也感觉到吃力起来。

　　看到鹿鸣落了下风，余子矜也不禁心焦了起来。

　　没想到这老太太一到晚上竟然这么厉害，再不想办法估计今晚他们两人就要折在这里了！

　　余子矜环顾四周，看到了那扇被怪物的手挤出一条缝的院门。

　　这些怪物从李阿婆出来之后就变得异常的兴奋，难道是。。。

　　他脑中闪过一丝猜测，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好过在这坐着等死。说干就干，余子矜从地上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奋力一掷，成功的打到了老太太的脸上。

　　鹿鸣顿时觉得周身一松，李阿婆却是已经背对着他，飞快的冲向大门边的余子矜。

　　”啊啊啊！！“余子矜一边惨叫着，一边不忘往院门口跑。那些挥舞着的红色怪物手臂理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够看到上面的肌理和闻到怪物身上传来的恶臭味。

　　突然他背后一重，被人狠狠的压到了地上。耳边传来了鹿鸣惊呼他名字的声音，想来上一次听到这种喊声还是他出车祸的时候。

　　看到余子矜被李阿婆扑倒，鹿鸣心不由的紧了起来，他攥紧了手中为数不多的符纸，急急忙忙的朝门口跑来。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院门外的怪物像是有意识似的，径直抓向了压在余子矜身上的李阿婆。

　　那些怪物的指甲又长又尖，硬生生的扎进了老太太的肉里，把老太太的身体用力的往门缝外拉扯。

　　被抓住的李阿婆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身体在怪物的拉扯中变了形，发出了奇怪的脆响声。她的骨头被折断了，断骨直接从皮肉中穿出，最后竟然真的被怪物从门缝中拖了出去。

　　屋外其他怪物像是察觉到这里的事情，纷纷的围了过来。浑身是血的老太太此时正奄奄一息的躺倒地上，嘴里还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几只怪物走近了她，用尖锐的指甲慢慢的割下了她的几块皮肉，塞进了嘴里大肆咀嚼着。随后又换了几只怪物过来，重复着同样的过程。老太太疼的已经叫不出声，她张大着嘴，浑身不断的抽搐着。。。

　　刚刚从地上抬起头来的余子矜正好看到这血肉横飞的一幕，他双眼大睁，随后像是控制不住一般，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一只大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背部，余子矜回头，发现正是鹿鸣。此时，他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俊脸上竟然挂着丝丝的担忧。

　　余子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他笑了笑，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眼前突然袭来的一阵黑暗带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