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执政官》西陆蝉

3、第一个法术 传说中的天

　　这是一座茶楼，虽然在都城外围，但却是坐落在交通发达的地方，名叫香溢漫四座，是个顶出名的聚会宝地。
　　雅间内——
　　“权兄，今天气色不太好，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一位身着火红衣服的妖娆男子冲对面那人抛媚眼，问道。
　　“浮若生。”权御子警告他，“以后别这样对我说话，正常一点你会死是不是？”
　　被叫浮若生的红衣男子折扇掩面轻笑，虽笑得勾人，但眼底却清澈到底。
　　权御子也是了解这人的，明明是个化形灵鹿，却穿着艳丽的衣服，做着勾人的事，初次见面，他还以为他是个骚狐狸，相处看来，原来是个假扮狐狸的灵鹿。
　　真拿这人没办法，权御子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看他，转头看向**窗外，手里不自觉的摇晃着茶杯，自茶杯溢出的香气四处漂泊，传到权御子身边，闻着清香的茶气，反倒更加心烦。权御子微微皱眉，将茶杯放回桌上，脸上写满了我很烦我很烦……
　　浮若生盯着他看了一会，也转向窗外，变回了他俩独自相处的样子，不再刻意撩人，回到了他原来那种淡淡的表情，气质一瞬间变了。就算看习惯了，可权御子还是有些惊讶他这种极速转换。
　　权御子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窗外，他看到一个医馆小大夫把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赶出来，权御子灵力深厚，听得见他们说什么。
　　“滚滚滚，我们这里不欢迎乞丐，别在门口挡我财路，晦气，走走走。”
　　“大夫，我求求你了，我儿子是真的不行了，你就去看看……”
　　“滚！不去！别挡我财路。赶紧走。”
　　小大夫一个猛推，老人站不稳一下子倒在地上，撞到后面刚刚停下的马车，痛呼一声，倒在地上，一时半会竟站不起来。
　　“哪里来的畜生，挡在大人马车前乞食。赶紧走，今天大人不想救济乞丐。”一个仆人样的人冲着地上的老人喊，话音才落，旁边侍卫得了命令便过来将老人粗暴的架起，至于会扔到哪去，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权御子冷眼看着，不知为什么，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过去解决这件事的，但是他现在不想动，好像一动了，过去了，良心就会受损一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镇住了，明明过去帮忙，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才是对的，为什么过去帮忙反而会让他觉得良心受损呢？
　　权御子心情更遭了。不去看下面小大夫谄媚的样子，也不去瞎想。
　　他冲着窗外左右观望，好像想找什么东西。
　　“权御子。”浮若生看他近乎手无足措的样子，觉得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今天的你太反常了。”比之前几天还要反常。这句话他没说，也许他想说，但是没有说出口。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有什么事没完成，可是我不记得有什么遗忘的事。”权御子答道。
　　权御子重重呼出一口气，好像要把身上的包袱全卸下似的，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重重的包袱的感觉还在，胸口也如常的闷。
　　“走吧，出去转转，也许心情会好很多。”浮若生提议。
　　“走吧。”
　　二人走了，但有人还没走，不，他们不是人——他们就像是空气一样，不，他们比空气还容易被人遗忘。
　　“上官大人……”一千四盯着权御子直至走远。他微微斜视身前的幻，嘴唇紧抿，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他没有看过天命之子的人生志，但他也是知道的，刚才那个场景，是天道给他设定的小副本之一，按理来说，权御子应该过去解决这件事才对，但事实上他非但没去履行天命的职责，居然连说也不对旁边人说。能做到这样的只有幻，只有天命的负责执行官才可以更改他的意志，替他做决定。
　　一千四心情很复杂，上官大人明明已经将执行官守则了记于心了，为什么还会这样做，虽然这可能是个不大的甚至可以跳过的情节，但是，作为天命之子，作为大陆未来命运的抉择人，难道不应该按照人生志记载的来做吗？
　　天命的一言一行，能够影响的人太多，为了不发生意料之外甚至无法解决的事，几乎所有的执行官都按照人生志上记载的来尽量做到完美上官大人这样的做法实在是……太少见了，几乎没执行官敢这样做。
　　“我们也走吧。”幻说。
　　“是，上官大人。”一千四遵命。
　　对于称呼的事，幻很无奈，他复职也有些时间了，四舍五入取整数刚好上天界二个月，也就是人间的60年。由于全民修仙的缘故，地上的人寿命普遍很长，最短的能活二百年。
　　一千四跟在幻身后，自从成了上官大人的助手，上官大人的做法就一直不在他的预想之内，也可以说，他的做法是所有执行官都不敢做的。
　　——时间回到幻复职——
　　上天界，中央广场——
　　一千四本来想先找到上官大人的。可是才刚刚没走几步，就远远看见幻往这边飘来，说实话，乍一看有些瘆人，因为幻身着一件极为简单的白衣长衣，连肤色也没有一点红，是近乎衣服的颜色，但不是惨白。
　　一千四赶紧过去，微微欠身：“上官大人。”
　　“嗯？”幻好像在发呆，因为一千四叫他时他有些恍惚。“谁？”
　　这个时候还有谁？不应该都走了吗？
　　一千四同样抱着疑惑，但他还是回答：“属下一千四，上官大人，属下需要跟随您一同前往人界。”
　　“……哦”幻沉默了好久才回答。
　　一千四觉得上官大人有些奇怪，便问道：“上官大人，一千四斗胆询问，您刚才去做了什么？”等等，这样说还是显得不礼貌啊，完了，说都说了，这可是上官大人啊，会不会生气啊。
　　一千四这样想着。
　　“哦，没啥事，找一个麻烦人把羽毛还给了他。”幻回道，并没有深究一千四的失礼，反而幻更加反常，居然接着把话说了下去，“我可不想在凡间也有人管束。”
　　“上官大人说的对。”一千四不知道说什么，感觉才一会儿功夫上官大人就像变了一个人，难道是后遗症？就算是，应该不会这么严重吧……
　　“哪里对。”幻并没有因为一千四的附和而高兴，“有上边那两个，执行官就没有自由，看似自由，实则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在接受者监视。”幻越说越不屑，“哼，意识就是比伪魂体方便。”
　　一千四不敢说话，他不适合在这种情况下开口，他知道，“上边那两位”指的是天道和神使，“意识”也指天道，“伪魂体”指的是他们这些执行官。中间涉及的人物太多，一千四不能随便说话，上官大人说的对，他们的确是时刻处在监视下，但……也许没有那么严重，即使如此，他也承担不起随便议论上司的责任，只因他是一个三级官，而上官大人是一级官，是他们所有下设执行官的长官。
　　一千四这么想并没有多少埋怨上官大人的意思，因为上官大人说的是实话，现实的确很残酷。
　　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还是幻先开口，“一千四是吗？”
　　“是的，上官大人。”一千四恭敬的回答，心里更是确定了，上官大人确实是有些不正常，因为上官大人认识他，不可能再反复询问他的名字。
　　幻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道，“你先下凡吧，先不用等我，我还有事要办。”说完，好像沉思了一下，“嗯……就在洛瑶山脉吧，在那里等我。”
　　“遵命，上官大人。”一千四行个礼，转身走到传送阵，设置到人间，投身而下。
　　灵识感应到周围没了任何人影，他才仿佛松了口气。面向幻专属宫殿的位置：“答应了我却不告诉我所有的事。这就是你的诚心吗？”
　　“真是麻烦，还要告诉你在哪汇合。”
　　这样麻烦的生活还有很长时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啊……幻。
　　说完，这个“幻”露出了一抹近乎邪魅的微笑。
　　——六十年前的时间空间分割线——
　　“时间还太早，天命之子还没有转世成功，所以，上官大人需要先从未来天命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人开始熟悉。”一千四对着幻说，尽量把一切说的清楚。“上官大人需要熟悉这些人的一生，并尽快想到执行对策，为天命降临做准备……”
　　“你的区域不用管辖吗？这样一直帮着我。”幻的手覆在其中一本人生志上，因为他看不见，只能用灵识感应，好处是节省时间，坏处是：容易疲劳。
　　现在他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未来天命要接触的人太多，就算不累，也不一定能看完。他应该早点复职的，就算在人间，时间也还是勉强了些。
　　一千四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可能上官大人肤色本来就白，所以就算疲劳到苍白，也不会很明显。一千四把所有一切都看在眼里，上官大人很聪明，担得上“大人”一称谓，他也知道，上官大人很累，因为上官大人的身体已经有些透明了，上官大人更加需要休息了。
　　“上官大人，您需要休息。”一千四将心里想的说出来。
　　“不要叫我上官大人了，还有，你没有最先回答我的问题，现在这番话可是会让我想歪的。”
　　“抱歉，上官大人，基本的称谓礼仪还是要遵守的。”一千四逐一回答，表面恭敬，心里却是把上官大人记忆有毛病的事坐实了，“另外，上官大人，不是您让我放弃一切专心辅佐的吗？”也多亏了上官大人，他现在才能这么轻松。只是苦了银和凯，分担了他那个区域，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这就是不打算改称谓了。
　　“……我不需要休息。”幻企图转移话题，恭喜他，他成功。“你先去休息吧，这些天你也很辛苦，执行纲程我已经悉数了解。距离天命转世还有半年，我会料理好一切的。”
　　一千四很想再劝劝幻，但是命令不能违背，他也确实累了。
　　有时真的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命令居然是必须执行的了？。
　　终于走了。感觉旁边一千四已经离开，他也松下了一口气。
　　看向天边，“这就是你给我的警告？倒是特别，我就当做是关心了。”他并没有笑，他已经忘了怎么笑了。
　　——半年后——
　　一千四终于识时务了一次，没有守在他身边。
　　据人生志说，天命之人降生处在偏远的山庄。幻回忆了一下，确认完毕，确实是在山庄，不过是个较为富裕的山庄，未来天命是山庄庄主的儿子。
　　这样就对了，天命的身世怎么可能太悲惨。

　　盈余山庄——
　　“快呀！庄主家夫人要生咧！快去看看！”一个中老年男子冲每家每户的喊，“快看看去！顶好看滴大胖小子！”
　　“走走走！一起去看，蹭蹭福气。”一众老头老婆儿呼呀呀的往庄主家走去，一路上激动的不行。
　　幻在一旁看着这还算得上热闹的场面，他没有去看，虽然没亲眼看见过天命真容，但是人生志上有描写：这小孩生的白白胖胖，唇红齿白，一见人就笑，小小的酒窝尽显喜庆，这一笑，惹得外面天光咋亮，远远望去的上头漫上了一层层七彩霞光。众人唏嘘，请算命先生一看，竟是天命转世，将来是前途无量，一人登顶的角色……
　　幻现在要去完成后面那段“天光乍亮，七彩霞光，众人唏嘘……”的剧情。
　　对他来说不是很难，只需要动用一些魂力，再适当更改几人的人生志就好。
　　幻朝山头那边飞去，边飞边算着时间，时间有些紧，不过关系不大，因为飞着比走着快。
　　加快速度，不一会儿就到了山头。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执行天命的人生志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他用「曼达」咒语分出了一个自己，小小的一个，只有监视作用，不能单独行动。用「曼达」来执行任务，确实是方便。

　　〈注：「曼达」是上天界咒语的简称，是上天界的语言，翻译过来是：我将灵魂分裂，帮我做事，他对我绝对忠诚。作用就是将魂体状态的执行官按照执行官自己的意愿自定义分裂出灵魂的大小和功能。「曼达」是魂体执行官常用的咒语之一。〉

　　从曼达哪里得来的线条画面表示一切正常，现在，该走情节了。

　　幻到了山头，这时大概才刚刚凌晨。
　　因为幻眼睛的问题，虽然行动不受阻挡，但对于外界时间的判断，还是显得有些勉强，唯一一个随时帮得到他的，被他派遣出去找东西了，现在还没回来。当然，这个人肯定不是一千四。

　　幻站在峰顶，迎着风，衣决左右飘荡，长长的秀发也被吹起。可能是因为飘着，脚并没有沾地，自后面望去，有些瘆人。
　　月光终于透过了云雾，银白的月光照在幻身上，从头顶开始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这时再看，无论从哪个角度，都叫人惊为天人。
　　开始了，第一次运用大型执行法术，一定会成功的，这难不倒我。幻这样想。

　　随着法术阵势渐起，幻越飞越高，乘着运行有序的魂力，飞至半空，双手伸出，掐出几串繁琐的法诀，嘴上轻念咒语，几乎立刻间，磅礴的魂力穿过幻直冲天上，带起一阵风波，幻赶紧又掐了几个法诀，换了一波吟唱，这才稳住法阵气势，所有余波仿佛都被锁在幻所在这片区域。
　　只见这阵法气势越盛，魂力愈加浓郁，只一个发力，所有魂力好像疯了一样往天上冲。
　　直到这儿才算施法结束，幻一个放松，才发现自己已经耗尽力气，魂体已经半透明了，整个人也飞不住，向地面落去，才沾地，又一个不稳，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下用力过猛，导致这天岂止是乍亮，连一丝缓冲都没有的，整个玄天大陆的天都被点亮，从黑夜一下子变到白天，连云彩都被冲散。七彩霞光也同一时刻染满整片天，七种颜色的光交相辉映，交替闪烁，一直持续了半小时……

　　幻有些无语，曼达也传来的消息，才发现这第一次确实用力过猛，不仅他自己险些脱力，那边有好几个庄民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明，好久都不能直视天空……
　　——空间时间分界线——
　　“我才刚躺下，学业一直持续到凌晨，还不等我吹灯拔蜡，这天就亮了！”一个书生样的人冲着眼前遭遇差不多的人埋怨，“就这么眨眼的一瞬间……我我我……我现在没法判断时间了！”
　　这一群人也跟着附和。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幻看着他们闹了一会，一个响指，召唤出领域空间，将这些人包裹其中，这些被包裹进来的书生神情变得呆傻，在无意识时，脑海里一个清冷的不似真实的声音穿出：
　　怎么会这样呢？不会是这样的。这是天命出世的象征，天空乍亮，七彩霞光闪烁，除了惊叹就是好奇。你们要赶紧敢去老庄主家啊！去为天命起名吧！一定要在辰时到达哦！
　　——空间领域散。
　　几位书生也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忽略晕晕的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谈论着，第一位书生说着：“你们看到了吗？我刚要睡觉，忽然天空乍亮，那七彩霞光美丽的不似人间景！这般奇景，定是天命降世！”他用惊叹的语气说着，眼神有些向往。
　　“是是！我的困意一下子消失殆尽，我连烛都来不及剪。赶紧去看看去！今天，只有老庄主家有喜事，没准，就是天命转世。”一位书生说，他脸上还带着黑眼圈。
　　“那就赶紧去啊！一定要在辰时赶到哪里，去沾沾福气！”又一位书生兴致高昂。
　　“老庄主真不愧是活菩萨般的大善人，生的儿子都这么能耐！”
　　“就是就是，我早就想好小少爷的名字了，没有哪个名字比我的更好，我要做那个第一个起名的人。”说着便往外走，急得连书筒都没带。
　　其他几位书生一看有先行一步的，也赶忙冲出去。
　　“我才高八斗，前些日子刚中了状元，老庄主一定喜欢我的才对！”
　　“胡说！我学富五车，我的才是最好的！”
　　“我……”

　　看着他们走了，幻终于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领域还是很好用的，这下也算是回复正常了吧。

　　〈注：领域空间是每位执行官必备能力，领域作用很多，最常用的功能类似于催眠，通过“迷惑”和“灵海深处的声音”两个法术的加持下，执行官说的话会潜意识的留在他们脑海，关键时刻可以改变他们的行为等等。而且这个法术对中术者没有副作用，他们会认为这个声音是他们自己的，或者是幻听，不会放在心上。〉

　　幻抬手拂去不存在的汗滴，想起天命那边还有下一个剧情，一个着急，没有走大门，直接穿墙直冲目的地极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