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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昨夜闲潭梦落花 送别了张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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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了张起灵,关根又去茶楼里喝了两壶茶,听了段书,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到客栈,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近年来的习惯,他总会在出门时夹一根头发在门缝里。而现在,门缝里的头发不见了。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他不动声色的下楼,找到客栈掌柜,询问是否有人进入过他的房间打扫收拾。掌柜认得他,知道他是与张起灵一起的,以为他丢了什么东西,生怕冲撞了他,连声否认道:“小店绝不会不经允许进客人房间的,您大可放心!”
关根眉头一皱,又问:“那可有不太对劲的人前来住店?”
掌柜刚要习惯性否认,突然停了一下,左顾右盼后凑近了些,低声道:“关公子,下午您出门时,有几个生面孔来住了店,虽然也说着官话,但到底是不是靖国人,小人还是能听出来的。小人听他们的口音,恐怕是南……”
掌柜突然收了声,低头下去打算盘。关根心思急转,立刻知道那伙人在他的房间没等到他,下楼来了。他一把扯过掌柜的账本,在上面疾书一行字,推给掌柜的大声道:“你不给我赊酒钱便罢了,我自己去酒馆喝。”
掌柜十分懂得察言观色,迅速的接过了账本收到柜子里,朝他摆摆手:“我们家是真不赊账,你去别处喝吧!”
关根故意“啧”了一声表达不满,抬脚便往外走。
那几位客人也随意攀谈着出了门。掌柜的见再无人注意他,悄悄从柜子里拿出了账本。上面写着一行字 :“若我半个时辰内回不来,通知张起灵!”
他心下一惊,张将军刚被传令兵叫走,关公子一介文弱书生,半时辰后八成凶多吉少。他唤来小厮,交代一番,没一会,那小厮牵着匹快马,迅速的往张起灵走的地方追去。
关根出了门,往城门走。城门处有守城军,撑到那里,他就安全了。即使这伙人再厉害,也绝不敢与守城军起冲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小镜子,这是他买软膏时店家附送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他偷偷的往后照,发现算上在房屋上蹲着的,共有八人 。他额上开始渗出冷汗,南鞑人他在年初被偷袭时便交过手,一对三还是借助了地形和那匹坐骑,此时有八个人要来对他不利,他的胜算几乎为零。
南鞑人手段极多,暗器毒药,随便来一样就能制服他。他虽然走在大路上,但是看到人渐渐稀少,他止不住心头一凉。
他们看穿了他的意图,要在半道上就截住他。离城门还有两条街,运气好他能大喊大叫引起守城军的注意。他握了握拳,突然开始拔足狂奔。
他的爆发力不够,但是也只能一试了。
身后跟着他的人没想到他一下跑的这么快,但马上反应过来追了上去,同时打了个尖利的呼哨,关根心头拔凉,他们不止八个人,还有埋伏!
一根短箭突然从右前方疾射而出,关根躲避不及,被射中胸口。他的动作渐渐迟缓下来,眼前也开始发黑。箭上淬了毒!他心道 ,意识却渐渐远离,终于一头栽倒在地上。
射箭之人从暗处现身,走过去抬起他的脸看了看,冲身后几人点了点头。
张起灵的战马极快,早已到了军营,一路上却总是心神不宁的。许多年从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他隐隐有些不安,召集将领们开会。副将也在列,他看着张起灵身边的空席,问道:“张将军,关军师呢?”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道:“他明日便回。”
副将欲言又止,半晌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将军,南鞑连夜出兵来的蹊跷,我总觉得他们并非针对守军……”
张起灵心头忧虑更甚,副将继续道:“他们极有可能针对的是军师。”
仿佛为了应证他的话,传令兵来报,有一鄞阳城中的小厮,说带了军师口信,有要事来报。
张起灵猛地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桌子上出了大帐。只见那小厮手里攥着 一张纸,见他来了才叫了声“张将军”,将手上的纸递给张起灵。张起灵展开一看,关根的瘦金体有些潦草,一看便知是慌乱中写成。他捏紧纸张,转头对追出来的副将道:“你且盯着南鞑的动静,军师被南鞑人偷袭,生死未卜,我亲自去找。”
副将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神色肃穆的点头,马上喊人点了传令烽火。张起灵披上轻甲,早有人牵了马过来。他翻身上马,不顾身后小厮的喊声,扬鞭往鄞阳城中奔去。
快些,再快些。
张起灵扬鞭策马,心头狂跳。他疏忽了,放松了警惕。南鞑人既然消息灵通,必然知道他们的胜仗多半源自关根的计策。除了他这个眼中钉,身为军师的关根也是他们的肉中刺。
南鞑人地处蛮夷,手段残忍,在羯戎王爷墓中便可窥见一二。他们将人活生生的敲断身上所有骨头,喂下黑蛇。想到关根也可能被这样对待,他几乎将牙咬碎。
从军营到鄞阳城,寻常速度要一个时辰左右,他一路狂奔,半个多时辰便到了。先是亮出军令问守城军可曾见过关根。守城军道并未,他们看到传令烽火便闭了城门。
“虽不知道为何传令闭门,但是,”守城将领回忆道,“闭城门两刻钟前,有一伙人喝多了酒,互相搀扶着出门去了。约莫七八个人。”
这种醉汉他们通常是懒得管的。
张起灵心中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从他们看到传令烽火闭城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追问道:“这伙人可有说话?是本国人吗?”
守城将领面露难色,抬头看到张起灵似乎燃着火的眼神,惊了一下,努力回忆道:“似乎……似乎说了,说的都是些醉话,听不清是什么……”
“将军,我听清了!他们口音不是靖国人!”边上一个士兵突然想起来似的,“听着像,像南鞑人!”
南鞑人。
所有的不对劲都串了起来,南鞑早有图谋,而他却一无所知,将关根一人留在城中。
张起灵紧紧的闭上了眼。
按照守城军的描述,他们搀扶的人极有可能是关根。既如此,他们的目的就不是杀死关根,而是将他掳去,或威胁或作饵,总归会让他活着来向他提出条件。张起灵握紧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将马鞭扔给那个认出南鞑口音的士兵:“凭这个去领功。”
说完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往军营奔去。
关根被一桶凉水泼醒。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冷不丁被凉水从头浇到脚,狠狠的打了几个哆嗦,慢慢睁开眼睛。
他对上了一双阴冷的眼睛。
记忆迅速回笼,他想起了昏迷前的经历,心知在他昏迷的时间里,他已经被那几个南鞑人转移了地方。此时恐怕已经不在靖国领土上了。他咬了下口腔内壁,疼痛让他冷静下来 ,与这双眼睛对视。
“有意思。”眼睛的主人咧嘴一笑,声音嘶哑难听,但应该是个男人,“你的眼神与我一样。”
关根翻了个白眼,心道你长得丑想得还挺美。他发现自己被缚住四肢在一个黑暗的牢房里,气味潮湿又难闻,熏的他头有点疼。头顶的窗户中透出一点光亮,照在他面前。
男人见他一言不发,便“呵呵”的笑了一声,竟然抬手去扒他的衣服,关根大惊,挣扎起来。微光下他看见这双手骨瘦如柴,像极了骨架上包着一层皮,却非常有力,一下把他的衣领扒到胸口处,一手将他按在墙上,一手轻抚他的胸膛,关根只觉得他的手指甲极长,划在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男人的手在某处停住了,指甲在上面画了个圈:“炼尸之毒,淬在箭上。寻常人中一箭,这会早就全身溃烂了。”
关根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昏迷前胸口处中过一箭,这男人摸的正是中箭伤口处。
“尸毒对你无效,我的夺魂阵也对你无效。”男人似笑非笑的开口,“你是什么人?”
夺魂阵!
关根猛地听到熟悉的词语,咬牙冷冷的问道:“你又是什么人?”
男人抬手将几乎盖住他整张脸的斗篷摘下,微弱的光中,关根看见了一张巨大的、由许多骨头制成的面具覆在男人脸上。他面色一变,骨头面具、夺魂阵、瘦到形似枯骨的手,再听这男人的声音,便醍醐灌顶般全身僵硬起来,他在蛇毒幻境中也听到过这个声音。
男人嘶哑的声音缓缓说出了一串音节,关根听不懂,男人又换了汉话道:“用你们靖国的话讲,我是南疆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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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摸了写邪的胸,他b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