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tveir ...
-
“还真是薄情啊，”乌洛斯拖长了声调，用毫不遗憾的语气感叹道，“我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他叼着吸管，高脚酒杯中的玛格丽特呈现出诱人的黄绿渐变色。
鸡尾酒。
拉尔斯在心里嗤之以鼻，这种胡乱勾兑出的花里胡哨的饮料，也只有乌洛斯这种成天翘着孔雀尾巴的人才会喜欢了。
不过才二百年的历史，二百年，啧啧。只有美国佬才喜欢的玩意儿。
这条老蛇就是喜欢赶时髦。
“敌/基督在上，”乌洛斯挑着眉毛看他那件浅金色风衣，“你的品味一如既往的糟糕。就算是那些长着好几个翅膀的天使也不会有更差的审美了。噢，那几对翅膀除外。”
乌洛斯是条蛇，他自称是耶梦加得的第六百六十六代子孙，是个从头至尾每一个鳞片里都充满邪恶的家伙。
但就拉尔斯看来，他不过是个不成熟又爱招摇的毛头小子，毕竟这条蛇是他看着长大的。
乌洛斯曾经在小时候被鹰咬伤过，从此后他对一切长毛翅膀的生物深恶痛绝。
“你知道今天要来的是我？”拉尔斯拖开椅子坐好，看向对方那双黑得透亮的眸子。
乌洛斯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不是我知道，而是我要求的。”
“你要求的？”拉尔斯不亚于听到了Marduk从此改唱圣赞歌，“你的脑子终于被扭曲的品味给毒坏了吗？”
“可不是嘛，”乌洛斯冲他微微一笑，“要不是被毒坏了怎么会选你呢。”
在曾经漫长的共处岁月中拉尔斯早就明白，口舌之争这件事上他赢不过乌洛斯，毕竟蛇这种生物总是会咬回来的，吐出的每一个字母都带着毒液。
他决心仔细研究一下墙壁上博斯的画作，移开了目光：“我以为神秘事务司会派个魔鬼下来安排这件事。”
“的确是有这么个角色，亲爱的，”乌洛斯耸耸肩，油腔滑调地似乎在嘲讽他缺乏常识，“不过很显然，没有魔鬼会准时到的。”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方才在大厅见过的黑裙女招待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将黄铜制的托盘放在了乌洛斯的面前：“您的地狱烈焰碳烤小牛排和至尊邪恶苹果汁。”
拉尔斯看到底下垫着的推销传单上印着“至尊邪恶苹果汁：伊甸园原罪之果，特洛伊战争之源，白雪公主尝了一口就死了！”，冲击力极强的红绿配色即使只有一瞬间也能铭刻在读者的心里。
“您的餐品上齐了，”女招待出门前冲拉尔斯抛了个媚眼，“Bon appétit.”
乌洛斯将苹果汁推向了拉尔斯：“替你点的。”
拉尔斯皱了皱眉：“我不喝这种东西。”
“得了吧，”乌洛斯毫不留情地拆台道，“谁不知道你，喝个热可可还要加半勺糖。”
蛇嘴里果然吐不出好话。然而拉尔斯还是接过了苹果汁。
“哎呀呀不好意思，”忽然一个有点慌张的声音响了起来，随着一阵炫目的火星四射，一个人影从地上冒冒失失地探出头，“我第一次出这么远的差，不小心迷路了。从地下看到处都差不多，全是千沟万壑的排水管和地铁线。而且这里真是太难找了，离大教堂那么近，总让我不想往跟前靠。”
他语速极快，有点狼狈地直起身，一对大翅膀在身后忽闪忽闪，还时不时掉下几根黑色的羽毛。
乌洛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拉尔斯在一旁假好心地解释道：“他对羽毛有些过敏。”
“哦抱歉，”来者歉疚地说道，听起来有点闷闷不乐，“我知道魔鬼的翅膀一般是没羽毛的，但因为我刚堕落不久，有些天使的旧毛病。”
“这算什么？返祖症状吗？”乌洛斯抱怨道。
拉尔斯打量了一番这位看起来颇不靠谱的新任魔鬼：顶着一头比利·乔般乱糟糟的发型，手提黑色公文包，穿着胸口上有烫金印花“撒旦老人（Satan Claus）”协会标识的毛边黑斗篷，底下印着他的名字“路利（Lurie）”。
的确是魔鬼公务员的标准着装。
“让我们看看这次的任务指示——《皇室诱惑补助条例》……不不，不是这个，”路利手忙脚乱地在公文包里翻找，终于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啊在这儿！”
说着他把这张《特派委任状》推到了他们二人跟前，语气欢快地说：“你们要在这儿签个字。”
“等一下，”拉尔斯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这次的行动到底是什——”
“——把不慎晒到太阳变成雕像的矮人王从波兰搬回来，”蛇懒洋洋地说，“我以为你无所不知呢，甜心。”
路利傻乎乎地应和：“没错，就是这样。”
拉尔斯质疑道：“那他完全可以等天黑之后变回人形，自己走回来。”
“情况比这复杂一点儿，”路利解释说，“矮人王大概中了什么诅咒或是哪个天使的恶毒奇迹，暂时只能当雕像。”
炼金术士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但不用担心，其实非常轻松，”掉毛魔鬼立刻摸出一张同样皱巴巴的地图，“看，就在这儿。只需要到弗罗茨瓦夫走一趟把他搬回来，伟大的撒旦自有办法救他。简单得简直不像是魔鬼该干的活儿。”
“我确实不是魔鬼，”拉尔斯抗议，“我只是个无辜的炼金术士。而且我拒绝和这条毒蛇合作。”
路利有些为难皱皱鼻子，让人不由得有些在意散落在鼻翼两边的雀斑们：“可是盖姆斯特先生，这是一次跨国行动，为了平衡不同地狱公爵的势力，我们需要一位无党派人士的参与……”
果然又是这一套。
“如果这么说，主动权应该在我手里吧？”拉尔斯思索片刻答道，“我同意去，但要求换一个搭档。”
“呃，事实上，”路利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羽毛掉得更多了，“除了乌洛斯先生，没人愿意去波兰。”
拉尔斯疑惑道：“为什么？”
“……上次我们的特派员在波兰，吃了当地接待员盛情款待的醋栗饺子和辣根草浓汤，”掉毛魔鬼回想起当时的惨状，依然觉得有点胆战心惊，“差点以为对方在里面加了圣水企图毒害他们。从那之后，波兰简直成了禁忌之地。”
“哦，我懂了，”拉尔斯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们打算派乌洛斯过去以毒攻毒，以牙还牙是吧？”
“或许他们只是希望你用高超的炼金术，将那些没用的矮人们点石成金呢，”乌洛斯邪恶地低声道，“这可是你一直以来的大课题呢——‘Lapis Philosophorum’，不是吗？”
炼金术士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你捣乱，‘贤者之石’一个世纪前我就做成了。”
可怜的新任魔鬼公务员被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弄得有点结巴：“所-所以，你们同意吗？这次出差可以报-报销差旅费，还有科研经费补贴，同意就还请签-签个字。”
拉尔斯看了眼疯狂掉毛的年轻魔鬼，叹了口气，拿起笔：“仅此一次。我发誓，就算是世界末日拯救地球，都别想再胁迫我和这家伙一起共事了。”
“没错，”乌洛斯赞同道，“因为你会亲自邀请我的。像我这么靠谱的合作者真是百年难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tveir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