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沐歌》抚月听雪

49、林雪烟的自白 林甫一懒得

　　林甫一懒得理她，闭目养神，他原以为话已经说破了，两人不会再见面。

　　林雪烟看着儿子的样子，叹了口气，在一旁的病床下坐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只看到我辜负了你爸爸，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呢？”

　　林甫一低声道：“我不在乎，也不关心。”

　　林雪烟自嘲一笑，“是啊，你恨我恨的要命，怎么会关心。但是我想，以前的事我原以为你不知情，所以一直粉饰太平。既然你知道了，那么就要知道的完整一点。要不然，我岂不是很亏？”

　　也不等林甫一回话，便自顾自的说起来：“我和你爸爸并不是自愿相爱结婚的，我和他的婚姻就只是一场交易而已。当年我和许亮的爸爸情投意合，私定终身。谁知道我家里突然发生了一些变故，家境一落千丈，急需要资金周转。于是，我被卖进了林家。可就算是这样，我爸经营不善还是破产了，随后和我妈没多久就相继郁郁而终。我嫁给你爸之前，我就告诉过他，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你爸说没关系。可是结婚当晚，他联合我妈给我下了药，就这样我被破了身，之后便怀了你。你的存在确实让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很多次想去医院打掉你，但你奶奶每天24小时贴身跟着我，生怕一个不注意你就没了。”

　　“你觉得很不甘，为什么我不喜欢你。但是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呢？每次看到你，我就想到我被亲妈下药，被最亲的人当做货物卖掉。你说，我凭什么要喜欢你呢？你觉得自己可怜，那我呢？”

　　“因为这件事，我和你爸几乎形同陌生人。我恨他，也恨我的父母。但是事已至此有什么办法呢？你爸每天应酬，除了照顾你就是拼命工作，有时候和我好几天都说不上一句话。本来就没有感情，到后来发展成只是一个屋檐下吃饭的关系。”

　　“至于你说的我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的事情，那时候距离你出生已经四年多了。我和你爸始终如同陌生人，我不甘心，我还这么年轻，就应该这样行尸走肉般活着吗？你奶奶去世后，你爸更加沉默。我那时候才多大啊，为什么要守着这样的日子过一生呢？所以我找了相好，排解寂寞，想让生活不要那么绝望。你觉得我错了吗？我不是没跟你爸提过离婚，但是他觉得就这样也挺好，各自不干涉，你也有个看似完整的家。”

　　“你总觉得是我对不起你爸爸，那我就活该被卖进林家守活寡吗？你爸爸的去世你很伤心很难过，觉得都是我的错。这么多年你不跟我说话，甚至不跟我住，也不管我的死活，我都随你。但是你爸爸的去世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因为这件事恨我，你觉得说得过去吗？”

　　“至于我和许亮的爸爸，你觉得是耽误了你和许亮，是你们感情的绊脚石。那我呢？原本嫁给他的人应该是我，是你爸爸阻止这一切，那谁又是我的绊脚石呢？我只想过我的想过的生活，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艰难？你觉得我应该像其他的母亲一样舍己为人放弃自己来成全你们吗？那我的苦又有谁能体会呢？”

　　“林甫一，你现在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是非不分的小屁孩了，现在的你告诉我，我错了吗？”林雪烟平静的说完这段往事，看着儿子，眼神固执，她也要一个答案，到底她真的错了吗？

　　林甫一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小时候的他确实跟母亲不亲近，原本一直以为是母亲做错了，现在回头想一想，好像父母间从来过没有什么亲昵的时刻，甚至连对话都基本上没有。那时候小，不懂原因，长大后因为对母亲的恨淡化了以往的记忆。现在想起来，确实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固执的以为父亲的死是母亲一手造成的，固执的认为是母亲犯了错出了轨，所以忽视掉了那些细节。

　　记忆里，父母从来没有聊过天，甚至父亲一直是陪着他睡的。他自以为是的认为是父亲宠爱他，谁知道是因为父母之间的隔阂太大，早就如同陌生人。

　　多年的恨突然找不到对象，甚至有些已经找不到恨的理由。林甫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达些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谁对谁错又怎么说得清呢？又该以怎样的标准去判定对错呢？

　　林雪烟缓缓起身，看着林甫一，思绪翻涌着，这些陈年旧伤一旦提起来还是觉得很痛。她对林甫一的父亲也并非一点感情都没有，有了身体接触后，又很快怀孕了，从怀孕到生子的这段时间，林爸爸一直对她很好，林家长辈也很照顾她。她原本以为就这样算了，婚都结了，孩子也有了，就别折腾了，好好过日子吧。可是自从孩子出生后，林爸爸几乎没有再进过她的房间，每个晚上都在尽心照顾儿子，白天又在忙于工作。好像娶她进门，就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而已。爱情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也压根没有剩下一丁点的时间给她，原本燃起的希望之火，就这样硬生生的被覆灭了。

　　“林甫一，你觉得是我错了，要跟我断绝关系，我接受。”林雪烟淡淡说道，“从你出生起，我确实没有怎么照顾过你。你自小跟我也不亲近，这些年更是对我如同陌生人。都无所谓，你开心就好。你和许亮的事情，我并没有什么意见，我和她爸爸的事情你也别有什么意见。就像你说的，我们一刀两断，以后见面当做不认识好了。”

　　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一袋东西放在床上，“这里面是你爸给你置办的一些房产，他留给你的钱我都买了房产，写的你的名字，算是我和你爸生你一场给你的礼物吧。以后的路，要怎么走，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