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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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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未醒,莫非真是昨夜喝了太多酒?看着他纯真一如孩童的睡颜,无奈微叹。真是奇怪,明知道从今天起,我必须在这明珠府里生活,面对着强悍的婆婆,精明的公公,他的待妾,这府里上上下下,搬弄事非的仆人,从此往后需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且只得我一人,无人可靠,无人可依。至于我的丈夫——一个不爱我的丈夫,不,不对,是一个爱着别的姑娘的丈夫,自是指望不得。在如此无望的环境里,我竟不恨他,不恨这个即爱着别人,却又无法坚持到底,终是从父命娶了我的,娶了我却又放不下心里的人儿,自此将把他的不幸延继到我的身上的人;此刻看着这一如清水般的睡颜,脑中映出他眼中那无尽的忧伤,竟替他心酸和心疼。
只可惜赤子终将长大,清水终有浊日,这如水的睡颜嘛,终是要醒的。轻声将他唤醒,在他一脸惊慌中,动手宽了他的喜袍,脱到只省褥衣时,竟然感觉到他在轻颤。于是停下手,抬头看他,竟是满脸红潮,全身微微发颤。不知是不是杂书看多了,此刻脑中竟只映起了,“□□”中私会情郎的小姐的形象。真真的一个“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天,这男人竟然在害羞~!定了定心神,再次整理了自己的处境。略一沉吟,笃定了自己不能说“小姐放心,小生终不负你”这样的句子来宽他的心,便只能停下手来。定一定神,努力对他展开笑颜,一字一顿的说到:“公子,已是该起身梳洗的时辰,此刻只怕外面的下人已经捧了衣服在外面等候很久了”,看着他脸上的红潮慢慢退去,却渐渐起了愧色,我知道我是得开口让他明白我们目前的处境和应该做的事了。“公子”,我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稳如常,“一会儿,我还得为你穿衣”,顿一顿,“至于。。。。。,这。。。。。这,这。。。。那白巾,一会儿小昭会给我带来一块有,有,有红的帕子,为您穿衣时,我会偷偷交给你,你。。。。,可交给喜娘”。
一气说完所有的话,心中只得一声轻叹,哎,在家时父亲疼我,让我与兄弟子侄们一起读书,且全无限制,他们看什么我自是跟在后面一本未漏,所以这所看之书甚杂,跟着男孩子们混久了,他们看的书所看之书甚杂,这“□□”甚至秘戏图都是看过的,而且没少看,是以对这男生之事,并非全然不知,只是,这会儿却要我来安排这“帕子”之事,还要对着这陌生男子说出来,仍是尴尬异常。 最可怕的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这位世人说的“才子”,这位痴情的公子爷竟是一点儿没准备也没有~!他,是真的打算为心上人儿守身如玉吗?即是早已打算逃了这洞房花烛,竟然事先一点安排都没有?那他打算怎么逃?硬拼?睡书房?睡地板?还好,还好,怕有闪失,早安排小昭去做些准备,以备不时之需,不然,这单单这一关就难过了。
“公子,烦您把这地上的被褥收拾下可好?” 眼看这位竟然打算高呼“更衣”的“才子”,我几乎想把他直接丢到书房,然后全府皆知,然后受那家法,跪祠堂,总之爱怎么着,怎么着。
我在她的轻唤声中,睁开眼,便让那有如朝霞的笑容印了满眼,支撑着慢慢起身,边摇着那因宿醉而疼痛欲裂的脑袋,边思索着如何应对这莫名的尴尬时。她,竟然冲上来一言不发的。。。。。,脱我衣服~! 她想干嘛?不对,她自己也只穿了件褥衣,她到底想干嘛? 有无数姑娘家恋着我,这我是知道的,但向来对我都是循礼的啊;青楼酒馆,我也是随他人去过的,但那只是听听曲儿啊;妾氏,我是有了一房,这人事,我已是经了,但。。。这般热情似火,我应该怎么办?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脑中一片茫然。天,她已经脱到褥衣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的脸上似有火在烧,我的身体因为紧张而轻抖起来。我该怎么办?
突然,我感觉她的手停了下来,睁开眼,只见她正低沉吟,然后抬头对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公子,已经是该起身梳洗的时辰了,此刻只怕外面的下人已经捧了衣服在外面等候很久了”。
是了,按礼这新婚的第二天一早自是有一堆的人儿要捧着衣服来饲候我们更衣的,而我还穿着昨晚大红的喜袍。
正在惭愧不已之时,她的声音又传来,只是这些更是令人无所是从。听她交待着关于“帕子”事儿,我几乎不能自支。在无数次告诉要镇定之后,稳稳心神,清清嗓子,准备唤仆人进来解决这尴尬之时,她的声音竟又幽幽的传来,“公子,烦您将这地上的被褥收拾下可好?” “哦,哦” 赶忙应着,慌乱的将被褥抱到床上。这一刻,我只恨自己昨晚自己为什么没去书房。
一群奴婢,在她的召唤下,鱼贯而入,我摆开架势,由着她,为我着装梳洗,动作是这么轻缓,让人感到舒适。若非嫁于我,无论谁做她的新郎都会是幸运的。发际边,感到一点温软,抬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看着那温柔为我梳理头发的那双纤纤,却让我想起惠儿的手也好柔,好软,眼睛仿佛模糊起来,惠儿的手也好柔,好暖。
还记得我送她的第一件礼物,便是梳子,当时每日里都想见到她,逗她玩儿,仿佛欺负她便是一天最快乐的时光,于是下了学第一件事儿便是跑去逗她,惹得她急,或是笑着扑来“报复”。直到有一天在额娘那儿看到一把梳子,是那样的精致,就如她,于是就向额娘死活讨了来,送给她,看着她笑容,那一刻却看着她就都是她那乌黑亮丽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