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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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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渡再次在外意外受伤,季鸢在城里的宅子中得到消息赶到医馆的时候,满脸焦急地在大堂里的诸多人中,很快看到了脸上有道明显划痕的曹渡,他正在由一个小药童上药膏。那药童年纪不大,和一身官袍的县令爷上药他还是挺紧张的。
“你去忙其他吧,让我来给他上药。”
季鸢深呼口气,走上前接过药童手里的药膏,一边继续给曹渡上药膏,一边沉身问他这次又出了什么事。
“那树原本便被虫将树干蛀空,这次又遭数日雨水浸泡,碰巧那时候断在了我们跟前。不过幸好无人重伤,只是大家都要耽搁几日修养一二了。”
“那除了脸上的,身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只剩下些挫伤晚间回去时候再让你瞧瞧就成。阿鸢你别生气啊,我真的把你的话放在心上了的,这次避闪得可快了,可不敢再不顾念自己的身子。”曹渡还拉了拉季鸢的鹅黄芙蓉纹袖子,凑在他耳边低语道。
“这次幸好有侯爷在,他和他手底下的亲兵卫身手矫健,在大树倾倒之时护在了那些水利官员前头,才让那些年过半百的大人都没有大碍。”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地道,但季鸢此时心里是有一些欣慰在的。俗话说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看来这次出去的一行人里,傅骁便是那个“个最高”的人,而她的夫君毕竟是文官,身手比不上曾经驰骋了沙场的大将军,并不是多大的事情。
不然照曹渡以往的性子,他要是领着那些学富五车的学官出去,又没把人成功地护住,恐怕私底下要自责的可以。
曹家夫妻两个正在这边说些体己话,忽然大堂另外那边,聚集着更多的医者在身边的傅骁像是受不住疼痛,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嘶!你这手是绑了千斤坠了一下一下的是要把本侯恁晕过去?粗手笨脚的再换个人过来!”
“秉侯爷,方才经验十足的老大夫都让您遣去照料受惊过度的几位老大人了……”
“少狡辩,本侯这肋骨都要再被你勒得移了位,你走,我不用你。”
傅骁此刻变得格外挑剔,都惹得他身边赶来的几位亲兵暗自侧目不已。他们从前在西边军中,那军医为了多顾上几个伤者,那下手可比这江南软乡里的大夫们还要重多了。那时候侯爷可比他们还要硬气,穿骨箭也是说拔就拔的,没有发出一次声音,更别提像如今这样大大咧咧地呼喊疼痛了。
傅骁眼睛不断地往那边跑,可等到他搞完了第三个来替自己包扎伤口的医者,也不见那边的女子回头看他一眼。
真当是叫唤给了死人听!傅骁心中气恼极了。那人一进门嘴里就是“进舟进舟”亲密地唤着曹渡的字,眼睛不曾发给过他这边一眼。他这么大的人,活生生地坐在人前了,这狠心的妇人哪里是看不见,分别是刻意回避罢了!
当初真当时救了一个白眼狼,竟然是一份情谊都不顾了……傅骁不会忘记从前见她时,她医术就一直似乎不错。这段日子她那腰伤了的夫君不知私底下得了她多少温柔照料,如今他好歹也算正正经经救过她一回的救命恩人,她居然能狠心都连手都不伸一下!
这边其实曹渡也在低低劝着季鸢过去瞧瞧,“侯爷那边动静有些大,不知是不是伤到了要处,方才我们来时我是瞧见他腰间有着血迹的。阿鸢,你医术很好,不妨去瞧瞧。你放心,他毕竟是你的救命恩人,为夫不至于这样小气不许你回报一二。”
季鸢心里发苦,进舟天性纯善,可知当初那人把她逼至墙角,还刻意取笑曹渡“腰伤不行……”如今大约是遭了祸从口出的报应了。季鸢听着他那中气十足的嗓音,无论曹渡怎么说,都没有一丝移步过去帮人查看伤口的想法。
“我从前也只是给些小百姓看看小痛小病的,侯爷那样的贵人不知比寻常人娇贵讲究多少倍。那些专门的医者都伺候不好,我这样学艺不精的就更不敢上前了。进舟,我看,我还是不要去插上一脚,以免惹上麻烦。”
季鸢这话说得也很有道理,曹渡本来也不愿意把娇妻送去照顾其他的伤者,只是那人是她的恩人才出此言。最后见到天色渐晚,曹渡被季鸢挽着出医馆后,又让人送了盒季鸢新向余神医学到的跌打伤药膏子过来。
傅骁再怎么磨磨蹭蹭的,到了晚间也大致把伤势处理好了,他正在吩咐人,去把这次水灾之中的隐藏安全问题再次清查,不止树根还有墙角木桩各处都要再仔细主意着。见到曹府到了这时候才慢吞吞派人送些药膏,眼睛不抬地就让人把东西丟出去。
既然是立意做个无情无义的女子了,那他也不缺她家送来的那一小盒药膏。
“对了,送药膏来的人还有句话让与侯爷听。这赤玉膏里边加了赤芍,红花,三七……都是些贵价难得的上等药材制的,药效必然不凡。说是他家夫人统共才制了这么些,如今一下子送了大半过来,还望侯爷身子早日安好痊愈。”
傅骁这时候总算能把眼睛从手中的文书移开了,他看向那分量一般却已经变得不一样的红色固体药膏,一字一句问道:“这,是曹家夫人做的?”
那下人还以为是侯爷质疑曹家夫人医术不好,不敢贸然用那药膏,便又解释了几句:“曹大人说了,这药膏是他夫人在上次腰伤之后改良过的配方的,药效必然会更好。毕竟侯爷千金贵体,下边的人哪里敢送些污糟便宜的东西过来。”
“唔那便留着吧。”傅骁憋闷的心里总算能吹进一丝风来,他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卧床躺个几日就成。
只是跟着他几年的亲兵发现,这次侯爷受伤格外任性,明明傍晚时才换好的纱布,到了入睡前侯爷便又按耐不住,换了一次。而那新上的红色药膏效果确实不错,侯爷换上之后脸上那种隐隐的奇怪别扭都散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