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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情未亡 ·《三》 “因为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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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程子俊忙得不可开交。一方面,他要跑到具医生那好说歹说替栗牧办理退院手续;另一方面,这个哥们留下一句“我要追他”的意义不明的话语,接连“失踪”好几日。
“你追他干嘛,再打他一顿么?不是说了吗,这是个误会!那天晚上强.奸未遂的是另外一个男生,是学姐的狂热追求者,尾随她到的小树林,那天学姐是要跟连辛表白的,连辛一直不出现,她就一直打电话,后来出事的关头,连辛正巧来赴约了,前脚刚把色狼打跑,后脚就被咱给打了……”
“我会摆平的,子俊……谢谢你。”
“你这……怎么突然酸溜溜的,牧哥啊,你要真想谢我……”手机那端突然响来嘟嘟的收线音,程子俊只得住了嘴,顺便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机会也不给个,他讪讪收回手机,在医院门口叫了辆车,先回宿舍去蹲守那只不见踪影的野猫。
栗牧挂了电话后,恰巧那抹身影正从图书馆出来,他一路尾随至离市区最近的一户小区前,拐过围墙后,就不见了人影。
正诧异间,消失的连辛突然从他背后出现,拽住他的手腕高高举起,将他压在围墙上,两人身量相当,连辛说话时气息灼热地喷洒在他的鼻尖:“每日都跟踪我,有何居心?”
居然连抓人手腕的动作都一致,栗牧心里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或喜或疑,或惊或哀,他只是淡淡一笑,回道:“交个朋友。”
“我不与……”
“弱者交朋友,我知道。”栗牧很快接话。
连辛一怔,随后说道:“不与跟踪狂交朋友。”
“不能这么说,”栗牧笑嘻嘻,“条条大路通罗马,正巧顺路罢了。”
连辛不住校,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次回家路上都能撞见“顺路”的栗牧,两人默契的没有再交流过,一个人在前面走,另一人在后面跟,两人间保持住相当的距离,落叶洒在马路边,为他们铺设了一条黄金路,微风拂过,叶片擦擦的翻飞脚边。
而后,不止在马路边,食堂、操场、宿舍门口、小卖部、校图书馆,连辛总能瞥见栗牧的身影,偶有几次,面对面撞见了,栗牧大方的招手say hi。
两大帅哥站在一块儿,立时掀起一阵女声的尖叫浪潮。
托连辛的福,音乐学院的大一新生栗牧一跃成为嘉城大学城第二颗耀眼的星星。
秋去冬来,一夜过后,薄雪悄然覆盖大地;嘉城图书馆里的暖气打得很足,抖落了全身的寒气。
连辛站在书柜前,垂首翻阅书籍,淡淡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
栗牧则立在柜子的另一面,透过空隙笑看对方,反问:“你调查我了?”
白皙纸张不经意间停留在连辛骨节分明的指尖上,他不动声色地合起书本,走了出去,栗牧也跟着往那方走,坐在了连辛对面,对方认真看书的模样,此刻可用四个字总结——赏心悦目。
图书馆里与他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
女生们有些坐得近,即使隔了远,火热的目光也是不加掩饰的。
栗牧叹息,周末不待校图书馆,跑到市区的图书馆,连辛只想图一清净,想来对于风云人物来说,清净一词,颇为艰难。他浑然不知,这里有一半的人数是拜自己所赐的。
连辛窝火的一点,也鉴于栗牧的这处不自知。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连辛终是忍不住,抬起头,神色凝重地发问。
栗牧支着腮,缓缓前倾,轻语:“加了你那么多次微信,干嘛不通过?”
“我不玩微信。”
栗牧了然的努努嘴,“可我玩。”
“加我,有什么事?”
“唔……”栗牧想了想,用无比真挚的语气说,“想对你做出赔偿。”
“赔偿?”连辛不明白。
栗牧放下手,起身绕过桌子,坐在连辛身旁,附耳说道:“医药费。”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那群对两人行注目礼的女生们听到,但行为举止却没有一点掩饰,大方的表现出了亲昵。
连辛的耳根子可见的红了,不知是室内暖气太足了,还是被气恼的,他腾的站起,恍然颔首的说道:“是你。”
栗牧也起了身,大方承认,解释说道:“这是个误会……”
连辛整理了下书籍,挎起背包向外走:“我知道。”
一室的女生满含不舍的目送两位帅哥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口。不是所有的女生,都会像栗牧这样厚脸皮、堂而皇之的跟在连辛身后,她们除了制造偶遇、偷拍一下、小小捂嘴尖叫,皆是大方得体的展示爱慕之意。
冬日的夜晚来得有些早,路边暖黄的灯光洒落地面,映出两抹颀长的剪影。如往常,栗牧无言的跟在连辛身后,两人间隔约有五盏灯柱,柏油路上积不起雪,却是湿漉漉的。
车流稀少,约莫过个好几分钟才有一辆擦过。栗牧挠挠头,吸了两口寒冷的空气,焦灼的内心似平熄了少许,忽然空中响起刺耳的尖啸,眨眼间一辆银灰色泛旧的面包车刹在路边,从车上下来几个男人,二话不说围了连辛,三拖两拽的把人塞进了车里。
栗牧大惊,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喊道:“林宴——”两条腿比嘴更快,就在车门关上刹那,他探身进去,要抓连辛的衣角,这个时候,靠里座的一个男人手里正拽住一条白帕子——方才捂住连辛口鼻浸染了迷药,果然,连辛已是毫无知觉的躺在座椅上。
男人骂着:“找死啊!”侧倾过身子用那条帕子捂了栗牧口鼻,一连串动作非常迅速,栗牧刚察觉苗头不对,大意下却已遭了毒手,一瞬间意识全无。
迷药虽很冲鼻,然剂量并不大,栗牧是被身侧什么东西晃醒的,待意识恢复清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潮湿阴冷的破仓库地上,身后还有几台老旧大型机器,晃醒他的正是与他并排躺着的连辛。
“林……”栗牧咳咳嗓子,坐起身:“连辛。”
连辛醒的并不比自己早太多,两个人手脚都被麻绳绑住了死结,摇晃着身子勉强靠在了一起,仓库里一大片的黑暗,偏巧两个人在的地方有一小角的暖黄光晕,正是在外的路灯投射进来的。
“你为什么……会来?”连辛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复杂。
栗牧缓了缓气,笑着道:“不希望看到我?”
连辛的眼神下垂,望向手腕处的麻绳,意思在说,他更希望看到没有被绑的栗牧。
“你的手机……”栗牧尽力掏了两边口袋。
连辛摇头:“应该被他们收走了。”
这时,不远处响起小小的骚动,两人同时抬头望去,破仓库的大门铁锈斑斑,支开的缝隙很大,一拨人前后走了进来,中间有人提了个探照灯,一瞬间点亮了这一圈环境。
白光很刺眼,栗牧不由自主眯了眯眸,仔细打量来到跟前的几人,那个捂帕子的男人也在,一共五个人,其中四个就是劫持他们的经手人,各个手持铁棍,然而这里面的一高个子看着特别格格不入。
长相怎么说呢,用栗牧的审美来看,高个子是位大帅哥,穿着正经,打扮得体,两手插兜,与另四位“古惑仔”般流里流气的气场形成鲜明对比。
无论栗牧打量的视线多么得灼灼,高个子完全无视,径直走到连辛面前,居高临下的开口:“瞧瞧啊,连大才子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哪。”
连辛抬了抬眼皮:“杨修年,放了他。”近乎一种命令的口吻。
杨修年冷笑一声:“怎么,连个男的,你也要救?连辛,你最好看看自己的处境……”
栗牧突然插嘴:“喂,你想要钱还是什么?”
杨修年被人打断,显出不悦的神色,倒腾出了点视线投到栗牧身上,嗤笑:“我看着很像缺钱的么。”
栗牧想起那辆老旧的面包车,看了看另外四位“社会人”,猜测他们应该是这个人花钱雇来的,便说道:“不像……”顿了顿,“你应该缺爱。”
杨修年显然被这话说愣了,似是气极反笑:“老子缺谁的爱了!”
“那为什么要抓连辛?”很好,对方上钩了,说起话来都开始粗鲁了。
“他抢了老子的女人!”
“哦——”栗牧恍然,忖度片刻,忽然放声大笑。
杨修年有些恼怒:“你小子笑屁啊!”
栗牧止住笑,正色说道:“哎,这位兄弟,你这可真是抓错人了。”
“他,”杨修年点点连辛,力证:“抢走了小雪……”
据程子俊早前传输的具体资料中,栗牧很快就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高个子名唤杨修年,可不就是那位真正强.奸未遂的真凶,他口中的小雪也就是大二学姐,连辛众多的爱慕者之一。
对于连辛的恋爱史,栗牧自也上心了很多,这些纯属小雪的一厢情愿,那天晚上连辛并不准备赴约,也已经明确拒绝了,奈何姑娘紧追不舍,一人待在小树林直至半夜,后遇杨修年纠缠,遂发信息求救连辛,以至于后面出了这么多的事。
其实说到“强.奸”,也不确切,小雪为了效果逼真,愣是把一点都没敢耍流氓只是缠人点的杨修年给坑了,因为连累到连辛被人误会爆了脑袋,才有了后面在小弄堂的奶茶店前两人相约的一幕。
栗牧正巧遇上了。
“哦,”栗牧点了点头,“但有一点你可能不太清楚。”
杨修年缩起眼缝:“嗯?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栗牧先前就听程子俊在耳朵边叨叨,这个杨修年因为小雪之事被人捅到了校领导处,记了处分。这是报仇来了,但这是个法制的社会,栗牧量这位在读大学生还不敢闹出人命,就算如此……
“连辛绝对不会抢你的女人。”栗牧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还以为栗牧会说出什么求饶的话来,好让自己有种万世主的错觉,那是即将施虐前的一种快.感,孰知会是这么无聊的内容,杨修年斜了斜眼,从裤兜里抽出右手。
栗牧知道对方这是准备下指令的手势了,没再犹豫,他快速将后头的话说完:“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
此话一出,杨修年的右手果然僵在了半空中,后头蠢蠢欲动的打手们也一齐惊呆了,包括旁侧准备要用身子挡住栗牧的连辛。
“男、朋、友……”杨修年饶有趣味的咀嚼着这三字,又将手揣回裤兜里,在两人身前踱了几圈,忽而停下步子,朝栗牧开口:“你以为……”
却见下一刻,栗牧偏过脑袋重重吻住了连辛的双唇,将在场人看得目瞪口呆。
连辛被吻得气息不稳,更多的是根本反应不过来,他有些气恼,咬了咬栗牧的下唇以示警告,偏偏这个人却是坏得很,柔软的舌头如狡猾的小蛇游走,全然视那围观的五人作了空气。
两人的吻技皆是略显生涩,一开始杂乱无章,乱啃一通,栗牧其实不敢确定连辛会作何反应,但想来看在自己舍身取义的壮举,连辛顶多……不理睬自己罢了。
他不知连辛与林君澜到底是什么关联,是否与自己一样,带着大渊灵陆的记忆,甚至都不知在某个时空真有这个世界存在吗,或许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而他在梦里爱上了一个男人——便是面前这个长相一样,脾性一样,甚至连那条玉兰坠都是一模一样,花蕊里的红芯已淡去了,但那份感情却是深沉的浓重。
栗牧舔了舔唇角,松了口,这时手机的摄像头闪光灯正聚焦锁定住他俩,杨修年啧啧称奇的拍摄了这场男人间的深吻,想出口损两句,栗牧忽然又截话说道:“你把我们俩绑着,别人会认为我们是遭人所迫,这多没趣哪。”
杨修年颇觉有理,话风仍有些警惕:“又想耍什么诡计?”
“你们有五个人,我们只有两个,怕什么……”栗牧扬起手腕的麻绳,“把我们解开,然后你们躲到光线暗的地方,我俩好好做点什么,你就在那偷拍,这样才更具真实性。我想,那个什么小雪、小花的看了,一定不会再纠缠连辛了,你不就有机会了,怎么样?考虑考虑?这比拳头要有用多了不是吗。”
这个提议果然令杨修年心动了,把连辛打一顿出出气,也只是泄愤罢了,若能如此,说不定他的女神就会死心了,进而回到自己的身边也未可知。
打手们拿钱做事,自也不会有过多异议,这样反倒更省事,何乐而不为,于是,几人上前替他们松绑了束缚,杨修年把玩着手机嘲讽道:“连辛,你可真教人恶心。”
栗牧刚松了绑,乍然听这一句,蹭的弹挺起身,预备上前用武力一并解决这嘴臭的家伙——两个人打不过五个人?扯淡!他牧二哥可是格斗中混大的。
刹那间,他却被连辛强力拽住手腕,往光线亮的窗户边拖去,连辛背对着几人,冷冷道:“不要打搅我们。”
“……”栗牧一怔,这可不是他的计划。
谁知杨修年竟真的看好戏似的笑哈哈走到了角落里,还呵斥了傻愣愣的那四人,一同如个幽冥躲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既然如此,栗牧偷偷用眼神示意这处窗户离大门距离很近,既然不打了,那就跑罢!
连辛却一反常态,粗喘了一气,扑上前将他拥住,狠狠吻住了他的唇,霸道的气息,不容人喘息的拥吻,这一切多么熟悉,熟悉到栗牧的双眼不由自主的红了,而后泪珠簌簌滚落。
连辛的身子轻微颤抖,缓缓亲吻着栗牧脸颊上的泪渍,一路温柔的吻到耳廓,耳鬓厮磨般的呵着热气,最后他在栗牧耳垂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用极轻却饱含千斤重的感情的语气,唤出让栗牧当场呼吸停滞的两字:“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