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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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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世•惟兰
我,是作为王的妻子而诞生的。
——琉兰
(一)
这个世界的北边是一望无际的雪和雪山,白茫茫的一片,不知尽头。
镜天九玄宫,这个无数魔法师憧憬的地方,这个世界的王,镜凌王的所在地,却也是有人想拼命逃出的地方。
对这个人来说,镜天九玄宫,以及其中的玖真殿,便是囚禁她的地方。
琉兰本打算是趁着一年一度的巡礼出逃的,只是,到了那时,镜凌王恐怕便会加派人手看着她了。于是,她随便挑了一日,就逃了。
她这次呀,是有多远走多远!谅那个高高在上、她见都没见过的王也绝不敢公然找她!
拜托,这可是他镜凌王的未婚妻玖真圣女跑掉了唉!大告天下,他面子往哪儿搁?
琉兰满心欢喜地捧着个大大的烧饼啃——虽然味道不及玖真殿的好,不过,也不错了啦!
忽然,热闹的大街一头跑来一群人,“哗啦哗啦”地就从琉兰面前跑过。尘土飞扬,连屋子都好像抖了几抖!
琉兰头一歪,把烧饼往后一扔,也跟着跑了起来!
为什么?有趣呗!
可没想到,满大街的人都跑了起来!后面居然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和魔法火难闻的味道!
琉兰马上站定,往上一跃,便到了“队伍”的最后。
几位穿着黑色行装的蒙面人,正在合力对付一个一身白的人,似乎在抢那人手上的一块紫晶。
这些人……
琉兰的脑里瞬间闪过一个名词——冥落教!
冥落教,至今几年从南方兴起的魔脚。原本只是做些小偷小摸的事,可到了后来,居然公然与镜天九玄宫对抗,并开始抢祭冥紫晶,似乎,在暗中进行着什么。
既然这样,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几枚银针横空飞出,带着金属破空的撕裂声,飞向蒙面人。然后,那几个人蓦地僵住了,接着就倒了下去,断了气。
“哎,你没事吧?”琉兰看向白衣人,却碰上了他的目光,略带古怪,但只是一瞬就变成了如冰的冷漠。
“没事。”他说。
可琉兰已经呆了!该怎么形容这个人呢……
一身白袍,头发直垂至腰,是微微泛银的白色,皮肤也很白皙。剑眉入鬓,双眼尽管散发出的是倨傲,但却非常漂亮,眸子则是清澈的海蓝色。
“哇!你好漂亮!如果你是女的,肯定是天下第一美人!”琉兰一个瞬步便站在了他面前,紫色的眸子闪闪发光,“你要去哪儿?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还没等他说话。琉兰又一闪到了他身后:“你的头发好漂亮!我可不可以染成那个颜色啊……”说着,她挽起一束他的发……
“不要动我的头发。”他的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绪,竟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啊……”琉兰小声地答,道歉说,“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动你的头发……”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终于安静了下来,绽放出了一个灿烂如阳的笑:“我叫琉兰,你呢?”
“唯世。”
“哇——你的名字我好喜欢!”琉兰双眼放光,“如果我的名字叫唯世,那该多好?”
“‘琉兰’,这个名字应该不是一般人能用的吧。”唯世径自往前走去,却发现琉兰没跟上,又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琉兰低下了头,乌黑的发丝遮住了表情:“这个名字,是王给的。”
“我知道。”
“嗯?”她惊讶地抬头,“你知道?”
“站在男和女不同的体质上而言,你刚才的身手,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拥有的。除非是邪门歪道,否则怎么也得上百年的功力。那么,除了拥有不老之身的玖真圣女,有还有谁做得到呢?”
“天哪!”琉兰简直对唯世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你真的太厉害了!我就是从镜天九玄宫逃出来的!你究竟是谁?怎么什么都知道?”
唯世依然是面无表情:“我只是个普通的魔法师……”
“你骗我!”琉兰瞪着他,“普通的魔法师怎么分辨得出祭冥紫晶?那些冥落教的走狗,也只是依靠巨大的探测仪来定位的罢了。而且,你要紫晶干嘛?”
唯世不答,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琉兰紧紧跟上,“你回答我啊!你要紫晶干嘛?还不会……是干什么坏事吧?”
“我受镜天九玄宫之托,寻找祭冥紫晶。”
“哦……”琉兰终于接受了这个答案,忽然,紫眸一转,“那好吧,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唯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琉兰的笑,如同冰天雪地之中的温暖的阳光……
(二)
走出了北方终年严寒的雪区才知道,原来,春天已经来了,到处都是虫鸣鸟叫,花开芽发,生机勃勃。
“唯世唯世,这里的花好漂亮!”琉兰站在一座花园的门口,往里面张望。
“唯世唯世,这个石像好漂亮!”琉兰站在一座神殿遗址面前,努力地仰着头,看着一座石雕。
“唯世唯世,这个喷泉好漂亮!”琉兰趴在喷泉边上,惊喜地看着水中惊喜的自己。
“不过很可惜……”琉兰的笑忽然变得有点悲惋,“这里却是一座死城。”
死寂的一座城,吹过的春风都如同在悲吟的灵魂。
“要帮帮他们吗?”唯世问。
“怎么帮?”
“知道这为什么成为了死城吗?”唯世凝望着那喷泉晶莹的水花,“是因为冥落教所散播的瘟疫。”
……
城中央的大神殿里,竟聚集了大批难民!
他们,要么刚染上病,浑身酸痛,要么病渐加重,四肢无力,要么病入膏肓,脸色惨白。从染病,到不治而亡,并没有什么痛苦,有的,只是慢慢感受生命的消逝而无可奈何……
整个神殿,悄无声息,大家默默地躺着,默默地坐着,默默地忙着。偶尔发脾气的人,也因自讨没趣而安静了下来。
琉兰的手颤抖着,捂住了嘴,紫眸抽搐。
直至他们加入营救,都没有谁出声——不过是王又多派了两个人过来嘛,到最后,还不是没用?
琉兰没多想,只是努力地想法子救人,努力地照顾每一个人。
可是,当又一个死去的人被抬走,神殿中的人无动于衷鸦雀无声时,琉兰“啪”地把医书往地上一扔!
声音回荡,却无人问津。
“你们到底想怎样?!”琉兰的心升腾起了无名业火,“一个个无精打采,等死吗?连你们都放弃了,还有谁能帮你们?”
然而,这个清脆的声音在神殿里回荡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每个人都只把这当做一出闹剧!
唯世则静静地看着琉兰,默不作声。
“你们说话啊!”琉兰气得直跺脚,“每天都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说。现在是春天哪,却比镜天九玄宫的冬天还冷!这是说明了,你们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是吗?”
“可是还是没有了治病的方法,不是吗?”不知是谁,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大家又一片寂静。
其实不是大家不想活,而是大家没有信心可以活下去。
琉兰紧紧咬着唇,转身便跑出了神殿。
唯世赶忙追了出去。他找了好久,才找到了躲在后山上的琉兰。
琉兰坐在一棵大树下,满脸泪痕。
“你哭了,是代表你也放弃了吗?”唯世坐到了她身边。
琉兰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抬头看着树叶筛过的蓝天:“唯世,你知道吗?有时我很讨厌,自己为什么是个女的。
“有很多魔法不能学,有很多医术不能学。连我老师都说,如果我是个男的,或许比王都还要出色……”
“你是在自卑吗?”唯世的目光变得有点温柔。
“我不知道。”
“那么,你在烦的究竟是什么?”
琉兰一惊,紫眸微微搐动。他……看得出她在想什么吗?……
“治疗的方法其实我已经想到了,可是……”她看着唯世,“我还差一种草药才能炼制。”
唯世凝视着琉兰。
琉兰的目光变得低落:“这种草药,叫青衡子。这是一种只有男子才能找到的珍稀奇异的药。”
“我可以帮你找。”
“找到了又如何?我一旦碰它,它就会枯萎,更别谈炼药了。所以,找到了也没用。”
“我也可以帮你炼。”
“唯世,”琉兰正视唯世,“我知道你想帮我,可是,青衡子要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去炼……”
她忽然不说了,目光盯在了一样东西上。她伸手抚上了唯世的耳钻。
这是一颗海蓝色的宝石耳钻,只有一只。而她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她记得,是她的老师九奶奶送的……
“你怎么……有这个?”她握住了他的肩,焦急道。
“我的老师,九奶奶,还好吗?”唯世的唇角微微上扬,目光温润如玉。
……
最终,这座城赶走了瘟疫。很多人都说,多亏了唯世和琉兰。
站在神殿面前,琉兰看着前方,目光坚定:“唯世,我们去南方吧!去铲除冥落教。”
这天的阳光,无比温柔。
(三)
“你真的要去吗?”唯世问。
琉兰定住了脚步,正视唯世:“唯世,你的确很没有说服人的能力。你已经劝了我不下一万次了。可是我的结果还是一样——要去!”
“这些事,交给王的军队来做不是更好?”唯世似乎没有听到琉兰对于他的说服力的评价。
“那群废物?等他们要是行的话,冥落教大概就不会兴起了。”琉兰撇撇嘴。
“那你觉得凭你一个人就能做到这件事吗?”唯世的神情俨然。
“不是怎么知道?”琉兰笑笑,双眸闪亮。她指着一棵最高的松树:“看到最顶端的松果了吗?你信不信我不用魔法,就能爬树上去,摘下来?”
还没等唯世出声,她就奔那树去,开始爬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着,动作笨拙而缓慢。她一只手紧紧抓住上面的粗糙的树枝,一只手扶着旁边的树干;一脚高高踮起,另一只脚则踏上了一个树杈,然后使劲一顶,才又上去了……
几根长长的头发被枝叶扯断了,随风而飘,落到了那悸动的海蓝的眸子上。
终于,到了顶端了,她微微喘着气,伸手摘下了松果,然后骄傲地往下看:“唯世……啊——”
树,枝,断,了!
景色在面前飞快地闪过!
——好吧,希望不会摔得太难看……
琉兰闭上了眼……
然而,非常理想的非常梦幻的,她并没有摔得太难看,相反地,是唯世非常好看地抱着接住了她……
当她睁开眼时,目光刚好碰上了他海蓝色的温柔的眸,随即,紫眸闪亮……
……
“这个。”琉兰把松果递给了唯世。
唯世有点哭笑不得,并没有接:“就为了这个,差点摔没了半条命,值得吗?”
“当然值得。”琉兰挑挑眉,“不用魔法去爬那么高的树,在这个充满了魔法的世界中没有谁会去做,当然也包括我,所以就变得并不容易。虽然不容易,但这并不代表一定会失败。所以我去尝试了,而最后,我成功了。如果没有尝试,那是必败无疑的。”她笑靥如花,挽起唯世的手,把松果放到了他手里。
忽然,他看到了她手背上深深的伤痕:“你的手……”
“手吗?”她看了看手背的伤,怎么自己没感觉呢?大概是爬树时不小心被树枝割伤的,“没关系……”她却被他一扯,坐在了树根上。
唯世不知从那儿拿出了一瓶药,细细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
琉兰则看着伤口,一语不发。
“在想什么?”他问。
琉兰笑笑:“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我在想,王是个怎么样的人。我活了两百多年,而且还跟他同住在镜天九玄宫里,居然还没见过他。不过,世人也没怎么见过他吧。”
她顿了顿,又说:“自我很小开始,身边的人就告诉我:我叫琉兰,玖真圣女,是镜凌王的妻子,镜凌后。他们说,我要努力,做名最优秀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王。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是为‘镜凌后’这三个字努力着。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什么。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学会了很多东西,琴棋书画诗酒花,文韬武略,谈古说今。我才忽然发现,我活着,是那么的没有价值。
“我是作为王的妻子而诞生的。可是我连王是什么样都没见过。我学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好像一点用途都没有……”
“谁说你没有价值?”唯世的语气淡淡的,抬头看了琉兰一眼,又继续包扎伤口,“要见王,总会见到的。至于你学的东西,又怎么会没有用?你的医术治好了瘟疫,救了很多人,你的魔法可以锄强扶弱,在每年的巡礼上为万民祈祷。”
“所以,你又怎么会没有价值?”唯世为琉兰包扎好伤口后,抬起眼看她,淡淡的目光里,有疼惜,有责备,也有点生气,“以后,不许在说这样的话。”
琉兰怔了一怔,才笑:“嗯。”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唯世站了起来,往前走去。
“唯世。”琉兰也站了起来,但并没有走,而是叫住了唯世。
“如果……”琉兰的声音轻轻的,在树林里却分外清晰,宛若银铃,“如果我喜欢上了你……”
不远处,背对着她的唯世一声不出,似乎无动于衷,又似乎暗地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银白的发被风轻轻扬气。
“……如果我喜欢上了你,那你会不会……让我一直跟着你?”琉兰紫色的眸子里,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还有点忐忑。她的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衫。
然而,还没等到回复,便被不速之客打扰了。
几名冥落教弟子迅速包围住了两人!
其中一位穿着有点不同的人站了出来,说:“把祭冥紫晶交出来!”
“为什么?”琉兰直视那个人,气势毫不输人,“我不想交给你。”
“恐怕由不得你了。大家给我上!”
顿时,脚步声、喊杀声响成一片!
唯世抽出了剑,琉兰也抽出了鞭!
……
剑气,风声……
鞭烈,击响……
也只一小会儿,几十个人全趴下了!——噢不,还剩下刚才发号施令的那个站在一边,连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哎,你叫什么名字?”琉兰朝他挑挑眉。
那人居然笑了:“海索。你得记住这个名字,他可是杀死你的人。”说着,海索一跃而上!
……
不过,还是输得惨不忍睹。
海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大喝:“兄弟们,我们撤!”
那些冥落教弟子全走了,可海索却被琉兰抓住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海索,你今天穿得很帅啊!”
海索冷冷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唯世却轻笑出声。
琉兰没好气地蹬了唯世一眼,又笑着看向海索:“穿得独特的好处,就是能让人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你。而看到你的好处,就是你得为我们带路。我们要见你们教主。”
“妄想!”海索板着一张脸。
琉兰往他身上扎了枚针,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不是冥落教的人,我会觉得你是条好汉。不过……”她指了指这针,“你中了我的毒,身体在一个月内都会听我命令行事。所以,你还是乖乖就范好了。我也不想伤害你。”
然后,她看向唯世,一拍海索的肩:“看吧,这就是最好的导航器。”
说完,她狡黠一笑。
(四)
冥落教的教坛在结界里的一座阴森的古堡。很显然,海索已经带两人躲过了不少关卡。
古堡的大门那里,站了一位冥落教弟子,见海索走近,忙弯腰:“海索大人。”
海索颔首:“这两位是教主的客人。带他们进去。”
“是。”那人答道,“两位谁先走?要进去,一次只能进两人。我先带一位进去,待会儿,会有人来领另一位。”
“我先走吧。”琉兰迈出了一步,却被唯世抓住了手。
他低头耳语:“要小心,这里的人或许已经得到我们的消息了。”
“嗯。”琉兰微笑点头,然后进去了。
古堡里很暗,只有路边偶尔亮着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橘黄的火苗映在琉兰的紫眸上,煞是諔诡。
“就是这里了。”领路人停在一扇门前,打开,“请。”
瞬间,光亮便刺痛了琉兰的眼!
“玖真圣女,我等你很久了。”一个浑厚的男声传来。
好不容易,琉兰才看清说话的人。
这是个中年男人,端坐在一把椅子上,饶有意味地看着她:“我叫冥落,是冥落教的教主。”
领路人倒了一杯水,递给了这位自称教主的人。那人站了起来,接过了杯子。
“你说你是教主?”琉兰倒什么也不怕,随意找把椅子边坐了下来,“拜托,大叔,这样的笑话不好笑!”
“你有怎么知道我不是教主?”
“大叔,演技烂就别装嘛!”琉兰抱着手,睨着他,“有哪位教主坐得诚惶诚恐、端端正正的?又有哪位教主接自己弟子递的水是站起来的?恐怕……”她看向领路人,“这位才是教主,冥落吧?”
“果然是玖真圣女。”领路人脱下了袍子,露出了一头暗红色的长发,“的确,我才是冥落。”
“那就好了,给我吧!”琉兰向他伸出了手。
“如果是祭冥紫晶的话,那很抱歉,”这位叫冥落的年轻男子,除了眉宇里的邪气,别的神情就跟唯世简直是一摸一样的冷!
“谁要那东西了?!”琉兰不满,“我要吃的,我饿了。”
……
才一会儿,冥落便把心目中聪慧的玖真圣女的形象给打破了!——谁会相信,在巡礼上身穿长裙,一脸恬静地吟祷词、咏祷歌的玖真圣女,跟这里,一手抓着鸡腿,一手捧着汤碗,大吃大喝的琉兰会是同一个人?!
“嗯……好好吃哦!”琉兰含糊不清地说:“冥落,你要不要吃一点?”
冥落不答这个问题,只冷冷地看着她,说:“我们合作吧。”
“合作?”琉兰使劲地吞下了这一口,“你想合作什么?我有什么好处?”
“我的目的,是镜凌王,和王位。”冥落的目光冷得如同北方万年的冰川。
“虽然说我没见过王,不过,也不打算害他,何况,你还会弄得生灵涂炭,我才不要。”琉兰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花生,“还有,你把唯世弄哪儿去了?”
“你师兄啊,应该在堡里游荡吧。不过,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机关在里面……”冥落的嘴角微微扬起。
“你!……”琉兰拍桌而起!又坐下了,“你想要怎么样?”
“你跟我走一趟,把唯世引出来,再把镜凌王引来。到时,你们的王到了,我自会放你们走。你,不是不愿做镜凌后吗?”冥落竟好似看穿了她!
“看来,你早就策划好了。对我调查的还算仔细嘛!”琉兰嘲弄,“你反悔怎么办?”
“你们联手,还怕逃不出去吗?”
琉兰又问:“你要祭冥紫晶干嘛?”
“这个我得保密,反正祭冥紫晶又不能干什么害人的事。不过,我倒知道镜凌王要祭冥紫晶干嘛。”冥落喝了一口酒,“你在镜天九玄宫住的是玖真殿吧?两百年没变过。那里原本是由祭冥紫晶镇压的死魂灵。没了紫晶,只得由你去镇压了。镜凌王也算‘用材有方’。”冥落调侃,“那么,还有什么疑问吗?”
琉兰低头,略作思忖,说:“好,一言为定。还有,你要想王位,就抢好了,别伤害无辜的人。”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冥落眼神内敛诡异,长长的发流溢着惊悚的血色。
琉兰站起来,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阴霾的天空,乌发及腰,睫毛细致,目光说不出是喜是忧。
如果她不是圣女,他是会把她留在身边的吧?这样聪明美丽的女子……冥落想。
(五)
琉兰跟着冥落走到了大厅。
唯世早已等在了那里。
“不愧是九清的学生。我的暗示你大概都读懂了吧。”冥落说,“那我不多说废话,把祭冥紫晶交出来吧。”
“我想跟琉兰说句话。”唯世的目光定在了琉兰身上。
不由的,琉兰退了一步。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已经站在我这边了。”冥落扬起邪魅的笑。
“冥落……”琉兰刚出声,便被唯世打断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他站在同一阵线。”唯世紧紧盯着琉兰,“可是,冥落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冥落不耐烦地看着唯世。
“唯世……”琉兰轻吟。
一阵白光,冥落的防护结界被琉兰解除了!
琉兰轻然一跃向唯世,却被冥落一抓了回来,扣住了喉咙!
“琉兰!”唯世大喝,一脸冰冷中参杂着焦急,“我把祭冥紫晶给你,你放了琉兰!”
“可是,太迟了。”冥落的眼里闪烁的血色的光!
“啊——”一声尖锐的女声,近在咫尺,却又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琉兰脸色惨白,被扔向唯世。
然而,琉兰已经失去了意识!
唯世的蓝眸透出了冷冽的光。他抽出了剑,箭步上前!
长剑一挥,空中便飞扬了几根血色的发丝。
“唯世,没有了玖真圣女,你即使有多大的本领,有多少战斗的经验,就都不是我的对手了。除非,你把镜凌王找来。”冥落一脸挑衅。
唯世一个反身,银发回旋,剑气便割伤了冥落的右臂。
血洇了开来。
冥落一扬唇角,胸中念了一个咒,便用右手发起一个魔法,却发现失败了!右手居然不能动了!再动左手,才发现,自己居然全身都固定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自己的身上竟扎上了好几枚银针!
“你做了什么?”冥落低喝一声。
唯世只收起了剑,一语不发,眼神冷漠。
“你应该问我做了什么。”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女声从冥落身后响起。然后,一个身影一闪而出,倚着唯世的肩。笑靥如花,紫眸闪亮。
“琉兰?”冥落大惊,看了一眼地上的“琉兰”,“你不是……”
琉兰一扬手,地上的“琉兰”便变回了一只布偶,躺在地上:“全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脑子。
“我承认,你各方面都做得很周到,但唯一失败的地方就在于,你太小看我们了。你这种人,一早就打算把我们杀了,再与王争个你死我活,以夺王位。不错吧?”琉兰眨眨眼,“对于我们,稍稍聪明一点都知道要把我们分开对付。”
“你一直都在演?”冥落嘲弄地笑。
“可以这么说。因为一开始,你就没把我看做合作伙伴,连祭冥紫晶的用途都不告诉我。可是,这用途我也知道。”琉兰的神情有点严肃,“你打算夺了王位之后,再用祭冥紫晶洗掉所有人的记忆,这样,就没人记得你做过什么。然后,你就是王了。对吧?你怕我会因此担心人们的安全所以不说。”
“你应该是跟我一起来这里的,”冥落问,“什么时候跟布偶交换的?”
“解除结界时。”琉兰拿出一个瓶子,把玩着,“这样虽然很容易被你转身发现,不过这却是最不容易被你发现的时机。”
说着,琉兰把瓶子打开,吟出了一句咒文,把瓶子往上一扔,冥落身上的魔法变源源灌入其中。
“没想到,我居然在在一个丫头手上。”冥落冷笑。
“不对,按年龄,你大概可以叫我奶奶了。”琉兰也笑,一如阳光般温暖,她转向唯世,“哎,你配合得不错,什么时候知道我在演?”
唯世不语,蓝眸里有种温柔的悸动。
冥落给他留下的暗号不仅为他引路,还告诉他,她叛变了。可是,他不信,在见到她之后,就更不信了。那双紫眸,那种神情,从来骗不了他……
忽然,外面传来了喊杀声!
琉兰一个转身,却是看见镜天九玄宫的将士们闯了进来。一个将士小跑到跟前,单膝下跪:“很抱歉,让圣女受惊了。王派的军队已经到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可以了,圣女辛苦了。”
琉兰微笑着摇摇头,并把装了冥落的魔力的瓶子交给另一位将士。
“王还命令我们接圣女回宫。您和王的婚期即将到来……”
……
要…..回去了吗?……
(六)
“唯世。”琉兰叫住了一直向前走的唯世,“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唯世背对着她,不语。
徐风吹拂,空中飘着沁凉的雨丝。
琉兰一咬嘴唇,说:“之前我就说过,我喜欢你。而且,我已经不想回去了。所以……你愿意带我一起走吗?”琉兰的手心微微濡湿。
风也是沁凉濡湿的,扑到脸上。
“你看过有关镜凌王的书吗?”唯世终于转过身来,长长的发浸淫在濡湿的风中。
琉兰摇头:“宫里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书。”
唯世的眼看着远方,像在怔着,说道:“这个世界自几千年前诞生起,就在等待镜凌王的出现。他是这个世界唯一受到天的指示的王。而王,自一千多年前诞生,就在等待着镜凌后的出现。所以,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收到天的指示的后。换言之,不老的你,存在一日,一日便不会有新的镜凌后诞生,王便要又孤独一日。
“所以,你要你的子民们怎么办?每年的巡礼你又要怎么办?不参加了吗?不祈祷了吗?任凭这个世界失去祝福了吗?”唯世把目光放回到琉兰的身上。那种目光,竟是她从未见过的说不出的迷茫!
琉兰的眼神也变得痛苦无奈!
“还有你的王……”唯世看着她,海蓝色的眸里盈满凄楚,“他等了你一千年爱了你两百年,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来说爱你?”
“唯世……“两行清泪自琉兰脸颊滑落。
“对不起。”唯世伸手,拂去她的泪,在轻轻揽她入怀,“那么,你还要跟我走吗?”
……
这天,天空有点阴霾,下着蒙蒙的细雨。
这天,晚风有点微凉,吹来满脸的丝凉。
这天,琉兰有点无措,走向既定的命运。
……
这天,是镜凌王大婚的日子。
举世欢庆。
喜庆洋洋。
玖真殿正中放着祭冥紫晶
而琉兰,作为镜凌后,从今天起就得搬到镜凌王的住处,镜凌殿。
人们说,镜凌后很美。
可是,琉兰心里却没个谱。一天下来,连王的影子都没见到。唯一遇上王的时候是行礼时,可她却是笼着头巾蒙着眼的!美其名曰,习俗!
可是,如果,万一,王是个色老头……
琉兰一抹冷汗!真后悔听了唯世的话,跑了回来!
蓦地,紫眸一悸。
唯世……
连王扶着她行礼时,她都不小心想到了这个人……
无论怎么样,王都应该知道她对唯世的心意,剩下的,就靠时间来淡化吧……
夜色如墨,稀星闪烁。
房间的门,开了。
然后又关了。
脚步声渐近。
倚在露台上的琉兰叹了一口气,轻声唤道:“王……”她转过身,终于看到了身着华丽礼服的镜凌王。
长发银白,直垂倨傲;双眸海蓝,目光温柔;耳钻海蓝,流溢倨傲。
她的眼瞬间睁大!
王说:“你可以叫我唯世。”
“怎么……是你?”琉兰一步上前,紧紧拽住了他的袍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也不想,你不明不白地就嫁给了我。”唯世的笑容里有浅浅的温柔。
“如果当时,我真的跟你走了,怎么办?”她急得直跺脚。
“我还是会告诉你真相。”他却淡静如常。
“如果我爱上的不是你,那你怎么办?”她蹙眉。
“所以我才会去找你。”唯世抚着她的脸,“不过,如果你真的无法爱上我,我会让你走。”
“那为什么我回宫前找你时,你不告诉我真相?”琉兰抬头正视他的眼,目光变得柔和。
“因为我想知道,你会选爱情,还是责任。”唯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此时的他,窘迫得像个孩子,“这算是我任性吧。”
“你不怕……我因此而讨厌你吗?“琉兰的双眼已盈满了泪。
“怕。”唯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所以,你讨厌我吗?”
雪又下了。
一朵雪花落在了紫眸上,融成了热泪。
琉兰摇头,轻语:“我不讨厌你……”她伸手抱住了他,抱得好紧好紧,像是孤独的人寻找了好久好久的一个拥抱。
“……我不会讨厌你,因为,我爱你。”
……
在这个充满了不定数的年代,也有着命运注定的一些东西。
就像流世里,独独有人惟兰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