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他宁折不弯》醉酴醾

4、第 4 章 弹琴的男孩

　　郁柯小的时候，展秋有一次迷上了俄罗斯芭蕾舞团的一个男演员，于是心血来潮地带着他去报了芭蕾兴趣班。郁柯那时候很想讨妈妈欢心，学得很认真，练习特别刻苦，还得过S市芭蕾舞比赛青少年组的团体第一。

　　比赛的那一天，本来说好要来给儿子加油的展秋把劈腿另一个富婆的俄罗斯舞蹈演员捉奸在床，情绪失控，两个人持刀互殴被关进了警察局。

　　拿到第一名的郁柯撕了奖状。本来他都不想再跳舞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去学了爵士。

　　郁柯的基础就在那里，第一次上舞蹈课便让老师印象深刻，表扬了好几次。

　　同组的练习生大多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郁柯。郁柯双手插兜，看起来并不怎么得意。

　　有一个叫乐涛的男孩子，也学过很长时间的舞蹈，自认为基础很不错，能拿个舞担人设，结果见了郁柯跳得比自己还好，长得又好看，不禁心里不平衡起来。

　　他看郁柯和卫离一起进的教室，休息的时候两个人也坐在一起，难免以为他们关系很好。卫离虽然好看，但是穿着打扮在练习生中间实属寒酸，应该很好欺负，便把酸意转移到了卫离身上。

　　乐涛故意走到郁柯和卫离旁边，对另一个男生说：“哎，你这身衣服挺好看的，特别适合跳舞穿。”

　　那个男生叫葛鑫，家境应该不错，穿着一件C家限量版T恤，底下是一个嘻哈风的小众潮牌工装裤，脚上一双AJ。葛鑫听乐涛奉承自己，心里挺高兴，便接话道：“是啊，这T恤和鞋子都是我表哥从美国给我带回来的，老费劲儿啦！你这身也不错啊。”

　　两个人开始互相品论了一番穿着，乐涛突然转过头问卫离：“你这身是什么牌子的，我好像看不出来哎？”

　　卫离穿的是很平价的快销品牌，洗得领子有点儿变形了，脚上的球鞋看着很旧，但十分干净。他很坦然地对乐涛说了品牌名字，乐涛被他一点儿羞耻感都没有的态度惊着了，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转过头继续跟葛鑫聊。

　　卫离没有休息一会儿，就开始自己练习动作了。他没有舞蹈基础，柔韧性很差，在这批练习生中间算是很拖后腿的。

　　郁柯看他跳了半天，卫离的身体有点儿僵硬，但是跳得很专注，每个动作都尽量做得标准。郁柯竟然莫名地觉得这样认真的男孩子十分可爱。

　　他走到卫离身边，悄声说道：“小郁老师一对一指导，需不需要？”

　　卫离抹了把汗，露出了一个笑脸：“好啊，不过我没钱交学费。”

　　卫离很少笑，郁柯见他俊朗的眉眼舒展开，一口白晃晃的牙齿，脸上还有若隐若现的酒窝，心都被帅得颤了一下。他咬住嘴唇，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小男生惊艳到了，实在丢脸。

　　练习完舞蹈，接下来上声乐课。

　　郁柯很少唱歌，以前跟那些狐朋狗友去KTV的时候，他们总是抢着拿话筒，坚决不给郁柯一点儿可趁之机来荼毒他们的耳朵。

　　展秋有一次带着郁柯见她的新男友，只因为那个男人想要多了解一下她的家人。那次三个人也一起去了KTV。郁柯唱歌的时候，展秋用充满母爱的星星眼盯着自己的儿子，那位男士也出于风度和教养一脸微笑地作出认真聆听的模样。就是这件事给了郁柯极大的自信心，深以为自己的歌喉犹如天籁。

　　然而声乐课老师并不是他妈，不等他唱完就打断了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批评的话，这种直白的贬低之语让郁柯有点儿懵了。

　　等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真的唱歌很烂这一事实，心里嘀咕起来当时评委是怎么让自己过的，不会真的是因为这张盛世美颜吧？

　　卫离唱歌却出乎意料的好听，虽然郁柯第一次听他说话就觉得他声音很性感，但没想到他唱得这么好。

　　老师很高兴，卫离虽然技巧上有不少瑕疵，但是音质、音准、感情都很好，就算发展成专业歌手也是有可能的。

　　卫离看到郁柯在旁边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罕见地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凑到他耳边笑道：“小卫老师声乐补习，要不要试试？”

　　郁柯白了他一眼：“拉倒吧，这种靠天赋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

　　卫离正色说道：“不是的，音准和发声技巧是可以通过练习提高的，不然上声乐课有什么用？”

　　郁柯跟他随意聊着，问到他会什么乐器，卫离说会大提琴，钢琴也考过十级。郁柯有点儿惊讶，这么看来卫离家以前条件应该不错。

　　卫离的大提琴和钢琴早就被卖掉了。等声乐课过后，两个人摸到公司的琴房，那里果然有一台钢琴。

　　卫离很久没有弹琴了。他的手指抚过琴键，无声地吁了口气。

　　他弹了一首《土耳其进行曲》。虽然是常见的曲目，但郁柯能听出来他基础挺好的，只是疏于练习。

　　等卫离弹完，郁柯坐到他旁边，弹起了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这首曲子难度很高，郁柯脱谱演奏却很流畅，卫离听不出来他有弹错音。

　　郁柯的侧身挨着卫离。卫离看着郁柯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时而欢快，时而沉重。郁柯的头发好久没剪了，前面的那一撮被扎成了一个小辫子顶在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如画的眉眼，那双琉璃似的茶色眼睛十分专注。他的体温沁到了自己身上。

　　等一曲终了，卫离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郁柯一弹完就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得意地打了个响指，笑嘻嘻地说：“怎么样，小郁老师厉害吧？”

　　还不等卫离说话，门口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刚才是谁弹的琴？”

　　两人看向门口，原来是同组的沈云绛。由于他年纪最大，现在已经上高三了，王嫦的意思是让他做队长的候选人，因此沈云绛也隐隐以队长自居，对比他小的男孩都很照顾。

　　沈云绛长得很清秀，虽然不如卫离和郁柯，但也算得上是帅哥一枚。

　　卫离前天碰到沈云绛的时候，沈云绛问他需不需要自己不穿的衣服，因为过不了多长时间公司要开始对练习生营销了，如果还穿成这样的话不太好看。

　　卫离很有礼貌地拒绝了，说自己手上有钱，过几天会去买衣服的。

　　他到底只有十五岁，这个年纪的少年正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虽然卫离已经最大限度地调整好了心态，但心里偶尔还是会涌上一些酸涩。

　　沈云绛似乎对郁柯很感兴趣，走到他面前很热络地问这问那。郁柯懒洋洋地问一句答一句，连身都没起来。

　　沈云绛最后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晚饭。郁柯看了卫离一眼，刚才他被沈云绛忽略得很明显。

　　郁柯说：“不用了，我们叫外卖。”

　　沈云绛这才有些不舍地跟他们分道扬镳。

　　卫离抿着嘴说：“我还是去食堂吧。”

　　郁柯笑了，说：“那我们过半个小时再去，现在食堂人正多。”

　　第二天原本定好了去虞岚娇家开趴，结果郁柯请不了假，只有打电话给虞岚娇说了抱歉，下次他请大家伙儿去月满轩吃大餐。

　　月满轩是展家名下的五星级酒店，环境极好，里面的厨师个个都身怀绝技，一般吃饭都得提前一个月预定。不过郁柯是展家的外孙，自然是超级VIP，想什么时候去都行。

　　虞岚娇挂了电话，对旁边拿着打气筒给气球打气的杀马特家族说：“小柯柯出不来，说下次请咱们去月满轩。今天party照旧，大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只当少一个人吧。”

　　一个满身柳钉的烟熏妆绿毛有些不满地说：“咱们蛋糕都给他准备好了，结果正主不来，这不是浪费感情嘛！”

　　何霄说：“人家现在是练习生，娱乐圈未来之光啊，哪里有时间跟咱们混一起？”

　　虞岚娇白了他们一眼：“你们别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请你吃月满轩还不好啊？”

　　杀马特们只有略过这件事不谈。好在虞岚娇家的别墅够大，游戏厅、棋牌室、桌球室和电影院都有，甚至还养着几匹马，杀马特家族玩了一天也够欢的。

　　新生的军训结束了，卫离和郁柯也开始了正式上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