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借用一下信息素[ABO]》千羽歌

2、被打了

　　韩酌一头黑线，他有些粗鲁的推开倒在身上毫无知觉的男人，却在那人的头即将撞到隔板时又忍不住伸手垫了一下。

　　啧，韩酌咂咂嘴，收回手。

　　脖颈间的刺痛一阵接着一阵，他摸了摸，拿到眼前一看。

　　很好，肩膀被咬出血了。

　　他又面无表情的捡起摔落在地上的手机，按了几下。

　　很好，手机也坏了。

　　一股名为生气的火焰在韩酌的胸口燃烧，他揉着手腕，思索着是不是应该把这个罪魁祸首打一顿。

　　可当他看着眼前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再大的火气也下了一半。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么一个家伙！

　　韩酌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拖起顾染。

　　***

　　医务室。

　　顾染慢悠悠的睁开眼，浅色的眸子转了一圈，又轻轻阖上。

　　“既然醒了，就和我聊聊吧。”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床头传来，。

　　顾染一动不动。

　　安娴看着没有反应的儿子也不生气，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恨我，恨你父亲。但是小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你的同学恰好经过看见了你，把你送来医务室，你可能就会因为信息素波动而失控。到时候整个学校的omega都会因为你而陷入强制发情，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顾染仍是不说话，眼皮却在轻微颤动。

　　安娴继续往下说：“小染你要知道，所有的顶级alpha都会被alpha协会严格管控，因为顶级alpha在易感期失控的概率高达百分之四十。所以我允许你离开家回到学校的前提是你必须学会控制自己。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还有下次，那你就只能永远告别学校。明白了吗？”

　　顾染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但床沿一双死死抓着床单而略微发白的手却暴露了此刻真正的心情。

　　安娴抵着额头微微叹了口气，明明还未到不惑之年，却时常觉得力不从心。

　　她瞥了一眼手机里二十多个未接电话，站起身，“就这样吧，我回研究所了，你好自为之。”

　　***

　　“阿姨真走了，这里就我一个，不用装了吧？”

　　“你很吵。”

　　霍朝一点也不在意发小话语里的嫌弃，拿起病床旁果篮里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几下，“苹果，吃吗？”

　　“脏。”

　　“穷讲究，不吃算了。”

　　他一口咬下一大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含糊的问道：“你知道是谁把你送来医务室的吗？”

　　顾染睁开眼，一个身影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沉默了片刻。

　　“韩酌？”

　　“对，就是他。好家伙，当时医务室里那么多人，他们可都是亲眼看见韩酌一路扛着你扛到医务室。不得不说，这人臂力不错，长得也一表人才。可惜了和我的取向不符。”

　　霍朝，alpha，取向alpha，是一个励志要辣手摧遍所有高岭之花的男人。

　　顾染皱起眉，抓住霍朝话里的重点，“扛？”

　　“对呀，就像扛麻袋一样。”他朝着顾染挤眉弄眼，“你总不能指望他带着你表演公主抱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才回学校，这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顾染有些莫名其妙，“出手？出什么手？”

　　霍朝眉毛一扬，“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咱俩谁跟谁，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霍朝嘶了一声，“顾染，咱俩十八年的兄弟，你不就是找了个男朋友，我又不会说你些什么，你至于和我装蒜到现在吗？”

　　顾染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霍朝，“谁说我交了男朋友？”

　　霍朝被问懵了，“那什么，韩酌不是你的omega吗？”

　　顾染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韩酌是beta。”

　　“啊！他是beta！他不是omega吗！”

　　看着霍朝一脸震惊的模样，顾染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他正打算开口，就听见了霍朝的喃喃自语。

　　“韩酌居然是beta，你居然咬了一个beta！你已经欲求不满到这个地步了么，连beta都不放过……你、你简直禽兽！”

　　新提禽兽称号的顾染眉头渐渐锁起，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我，咬了韩酌？”

　　“你不会不记得你咬了他吧？”霍朝见顾染的神色不似作伪，也郑重起来，“不是吧，我可是亲眼看见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牙印，还出了血。”

　　顾染坐起身，不慎扯到后颈，他倒吸了一口气。

　　霍朝瞥了一眼，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叫出声：“诶诶，你脖子怎么青了？敢情你不是因为信息素波动才昏倒的，而是耍流氓被人打昏的？”

　　顾染的神情蓦然变得古怪。

　　霍朝注意到他的神色，也反应过来，他强忍着笑意，打趣道：“没想到啊顾老二，你也有阴沟翻船的一天。那韩酌下手够狠啊。”

　　顾染不置可否，只面无表情下了逐客令，“你还有事吗？没事就滚蛋。”

　　“有有有，正经事差点忘了说。海哥组了个局，请了东城这边的张青，张青放话说他们那的酒哥也会到场，海哥怕吃不下，找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毕竟你太久没上过跑道，一屋子的人都等着看你还剩几斤几两。”

　　顾染靠在床头，眼皮一撩，“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

　　“稀奇，鼎鼎有名的顾老二居然也会惜命了。”霍朝将顾染仔细的看了一遍，“你真的是顾染吗？我怎么觉得你在家待了一年，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一样？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被夺魂了？”

　　“夺你大爷的魂。我现在易感期，没事就快滚。”

　　霍朝嘻嘻哈哈的退出病房，眼尾都带着笑意。怀里的手机在不断震动，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拨号人，霎时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他的魂散到了四周，只剩下麻木的躯体接通电话，然后他听见自己飞扬的声音。

　　“哥，你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弟弟了……”

　　***

　　昏暗的楼梯像一只不知名的怪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等待将归来的人生吞活剥。

　　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吓退了一群躲在黑暗处窸窸窣窣的身影。

　　倏然刺眼的白光打在一团黑影上。

　　韩酌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遭，上楼的身形愣了愣，在看清黑影后脱口而出：“心心，你怎么蹲在这？”

　　韩沁闻声抬起头，差点被白光晃了眼，还好他眼疾手快移开灯。

　　韩沁原本灰暗的眼睛蓦然亮了，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张开怀抱朝韩酌扑了过去。

　　七八岁的女孩正处于生长的重要时期，可扑过来的韩沁却轻的恍若一张纸。

　　韩酌皱起眉，只手抱起韩沁朝家走去。

　　“我不是说过不要一个人待在楼梯口吗？这样多不安全，你在家里等我就好……”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正欲开门，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咒骂打断。

　　他愣了，看向怀里的女孩。

　　韩沁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流出一丝难过，她紧紧的搂着韩酌的脖子，将头埋在韩酌的胸前。

　　韩酌叹了一口气，打开门，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女人狠毒的咒骂声被宽厚的手掌略过，韩酌扫了一眼一地狼藉的客厅和站在一旁歇斯底里的女人，三两步走到韩沁的房间。

　　后背忽然传来一阵钝痛，韩酌发出一记闷哼，接着就是杯子落地的声响。

　　他迅速关上门。

　　“心心乖，自己先看会书，困了就先睡，哥哥等会过来，好吗？”

　　韩沁嗫嚅着，微微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

　　最后她点点头。

　　韩酌摸了摸她的头，手指下温润的触觉如同利刃一般毫无顾忌的在他心里划出一道道口子，所有的疼痛却被胸膛这道屏障牢牢困住。

　　当同龄的女孩都沉浸在各式各样的童话中，在父母建造的城堡下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只有韩沁做着他的妹妹，做着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女儿。

　　韩酌用力的眨眨眼，把突如其来的酸楚悉数咽下。

　　他走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客厅里的女人还在发狂，凌乱的头发，扭曲的面容，与韩酌记忆里的温柔可亲的母亲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他知道，这是被标记的omega长期得不到alpha安抚的后遗症，暴躁，狂怒，丧失理智。

　　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温柔娴静的人会变成这样，仅仅只是因为信息素吗？人的本性在本能面前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他缓慢的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不锈钢杯子，放置在女人够不着的高架上。家里所有的陶瓷或者玻璃制品早就被摔得粉碎，他索性把家里的用具都换了一遍，收拾起来倒也简单，至少不再会被玻璃渣弄得满手伤。

　　韩酌自嘲的笑了笑，缓步走向女人，擒住她挥舞的手臂。

　　“妈，你看着我，还记得我是谁么？”

　　女人停下嘴里的咒骂，呆滞地看着他，脸上露出迷茫。

　　韩酌见状慢慢的将她扶到沙发上，从沙发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根镇定剂。

　　衬衣随着他探出的动作向后拉扯，露出脖颈上的牙印。

　　忽然女人细柳般的长眉拧在了一起，表情瞬间变的狰狞。

　　她一把攥紧韩酌的肩膀，尖锐的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里，浓稠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三！就知道勾引别的男人！不要脸的贱货……”

　　女人好不容易安抚下的情绪又猛然爆发，韩酌倒吸了一口气，快速将镇定剂打入女人的胳膊里。

　　许久，女人在镇定剂的安抚下渐渐松开手，混沌的眼睛里出现了些许清明。

　　她闭着眼，过了半晌，迟钝的抬起头，看了看混乱的客厅，又看了看身旁的韩酌，微微发黄的眼眸里满是慌乱。

　　“小酒，我……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女人的脸上滑落，纵然青春不再，但残留的风韵还是让人心颤。

　　女人掩面无言，最后逃似的离开了客厅。

　　韩酌倚在沙发上没动，手里的镇定剂从沙发边缘滑落在地。

　　他闭上眼，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好累啊。

　　果然李琦说的对，做beta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