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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59章 若是你想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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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将手中的列女传掂了掂,努嘴道:“手里捧着列女传,却拐带朕出宫,这事情若是被太后知晓了,你怕是要挨手板心的。”
郑淣摇头道:“太后最是亲善不过的,礼佛最是诚心,今日乃是大慈大悲的观音大士的生日,臣听闻广福寺的观音大士素来灵验,臣一片孝心只想去广福寺上一炷香,为皇上和太后祈福,便是挨了手板心,也是心甘情愿的。”
皇帝哼了一声,板着脸道:“巧言令色,身为后宫妃嫔,却做如此打扮,若是后宫人人都效仿你这般,成何体统?”
郑淣低头瞧了自己一眼,一本正经地叹气道:“皇上既然不喜,那臣还是换回平日里的样子,回去抄书罢。”说罢便要来取皇帝手中的书卷,皇帝哪里真舍得放她回去抄什么劳什子的列女传?他瞧着她那娇俏的模样,不由反手便将那列女传往地下一掷:“这些东西害人不浅,抄它做什么?”
他上前去牵她的手:“朕瞧着你这打扮甚好,你也不必回去换女装了,朕这就换了常服,带你出去行万里路罢。”他又从头至脚地细细地瞧了她一回,又忍不住再赞一声道,“这衣袍甚是衬你,乍一看,朕还道是哪里来的翩翩少年郎。”
郑淣抿嘴一笑:“臣这个少年郎哪里能及皇上半分风采?”她欣欣然地凑近了些,他不禁低下头去,侧头听她的话,而她就仿佛同他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臣做少年打扮素来颇有心得,今日皇上可否放心交于臣妆饰一番,臣敢担保,臣的手艺必能与君增辉添彩。”
既然她兴致如此之好,皇帝少不得依从了她,回了寝宫叫人取出几套衣装几件配饰来,专程待她来妆饰,她果然有一双妙手,只慢慢地扶了他的冠,将那皇帝的冠帽取了下来,解开头发,挑出两股脑后的头发编了辫子,辫上穿上几颗又大又圆的玉珠子,又将其余的头发细细地梳了,取来个漆纱小冠与他将头发仔仔细细地笼上,皇帝在镜中一看,这梳法极其俊朗,手法竟然比宫中专门负责梳头的宫女还高超几分。
皇帝赞道:“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些。”
郑淣闻言,不禁挑眉笑道:“皇上不知,这些乃是佞臣的看家本事么!”
一面说,一面又与他特地选了一袭月白色的常服,再选了一条龙云玉带来,那玉带上头蹲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金蝉玛瑙钩,别有意趣。她微微屈身与他环腰系上,这一瞬间,他与她隔得极近,不用俯身,便能闻到她发髻间淡淡地清香,却说不出来是什么香气,只觉沁人心脾,叫人心醉神迷。
他正想将她拦腰抱住,她却退后一步,睁着眼睛打量他:“还缺了一件东西。”
他心中微微喟叹,她却丝毫不曾察觉,只扭头去宫婢呈上来的托盘中寻了许久,终于找出一件水翠色的双獾挂件,笑道:“这个同那玛瑙蝉儿倒配。”又伸手与他妥帖地挂在腰间,那挂件下方正好打了一个明黄的穗子,此刻在他腰间荡了一荡,正如同他满腔的心思一般。
她一番捯饬下来,皇帝便真真成了个富贵闲人的陌上公子模样。
她侧头看了一会儿,又伸手将他的衣领理了一理,方笑道:“不知妾身的手艺,公子可还满意?”
他端望镜中的她,唇角微微地翘起来:“甚好,甚好。”
两人妆扮完毕,皇帝带了郑淣策马出城,京城繁华之处两人拉了缰绳缓缓而行,却不是往广福寺的方向,待到出了城去,城郭处先头还有些恳荒的农夫躬背在田中劳作,田埂上偶尔坐卧着几个幼儿,或啼或笑,只是离城越远,人烟便渐渐稀少,只余驿道上空留下车轮粼粼。
皇帝见她虽然拉了缰绳慢慢走,可却是一副不太尽兴的样子,微微一想,便知缘由,不由提议道:“我们比试一场,如何?”
郑淣一听,心下微微雀跃:“如何比?”
皇帝抬鞭指了指远处林中:“那边几里外,有一座娘娘庙,咱们看谁先到那庙门前,便是谁赢了,可好?”
郑淣眼睛一转,想起自己的心事来,故作踌躇地样子:“皇上既然与臣比试,可否赏臣个彩头?”
皇帝一笑:“你要何彩头?”
郑淣并不说,只微微翘起嘴角:“若是臣当真赢了皇上,再来讨彩头,可好?”
不料皇帝却摇了一摇头,有心戏弄她:“不好,若是你想要朕的皇后之位,那朕允还是不允呢?”
郑淣扬起下颌,抖了一抖衣袖:“臣今日乃是皇上亲封的佞臣,又如何当得起皇后之尊?”她见皇帝不言语,又故作赌气道,“皇上既然不允臣彩头,那臣还是干脆直接输给皇上罢,那彩头自然也就免了,皇上也不会落下个小气的名声。”
皇帝被她说得颇有些无语,只得允了她道:“若是你真能赢了朕,彩头自然是要给你的。”
皇帝一语既出,便见她已经是跃跃欲试,他便用手中的紫鞭指了一指前方,“不过,朕的彩头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前面有两条岔口,一条朝南,一条朝北,最后都汇在了那娘娘庙前头,咱们一人一条,朕让你先来选……”
郑淣本想借这个机会要到随驾的机会,听到这里,便打断皇帝的话,不依道:“皇上岂不是欺负臣?这一南一北两条路,必然是一条近一条远,这条路臣从未走过,皇上却常常驾临,臣如何知晓哪条近哪条远?这样一来,皇上岂不是明摆着耍赖皮?”
皇帝却端着脸孔道:“朕如何能耍赖皮,朕虽知晓这路有近有远,但路却是你先选的,若是你选到了近的那条路,彩头自然是你的。若是时运不济,选到了远的,朕也爱莫能助。”
郑淣略一思量,便爽快道:“选就选,臣不会输。”
皇帝笑道:“这可不一定,朕的骑术一贯不差——况且,”他的眼睛往她身上一溜,“对于佞臣,朕可从来没有怜香惜玉之情,朕可不会让着你呐。”
话音未落,那边的郑淣已经纵马飞身而去,只余下一串铃铛般清脆的声音:“臣想要的彩头,臣自己夺去,才不要皇上相让!”
皇帝瞧着她远远地去了,嘴角微微扬起,南朝一别,真是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张扬肆意的她了,今日这宫出得真好。
此乃春夏相交之季,万里晴空,云层底底地缀在远山间,两人马蹄声一前一后地地而去,
她一面催马前行,一面留心观察,果然不多久便有两条分叉路横在面前,郑淣拉缰而立,举目仔细查看一番,便果断选了朝南的那条路,放缰而去,她本来就身轻如燕,加上□□乃是宫中千里挑一的良驹,跑起来如同一阵风一般,只听得轻快的风声在耳畔呼呼而过,自从进了梁朝后宫以来的抑郁终于一扫而光,心中涌起一片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她一路疾驰,不消两刻钟便隐约见到了那娘娘庙的檐角,若隐若现地掩映在绿树丛林之中,她越发夹紧马腹,转眼就到了那娘娘庙的门口,只见那庙修得甚是小气,门口只挂了一副半新不旧的楹联,门前空无一人,独一棵槐树遮天蔽日,并不见皇帝的身影,只有一个小尼姑拿了扫帚正在悠悠闲闲地扫地。
郑淣忙跳下马来,问那小尼姑可曾有过人骑马来过,那小尼高声道了一声法号:“贫尼今日一直在此处扫地,此处除了清风过眼,不曾见过半个人影。”
郑淣这一路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庆幸自己选了对了路,方才自己仔细观察,瞧见那南边的路有甚多车痕马踏之迹,而北边的路却枝蔓丛生,很是荒凉,想来是没有什么人走的缘故,故而自己果断走了南路。
郑淣将马儿拴在槐树上,抬脚进了庙中,那庙看着门口小气,里头却别有洞天,一进去右侧便是一处极高的庙堂,上书观音堂三字,左侧又是大雄宝殿,她刚跨入庙门,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你输了。”
抬眼就见面前的那人正是一身月白色常服,腰中系了条龙云玉带,玉带上头蹲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金蝉玛瑙钩,腰侧挂着她亲手挑选的水翠色双獾挂件,挂件下头还打了一个明黄的穗子,此刻在他腰间荡了一荡,很是春风得意的样子。
郑淣突然见皇帝,不由呆了一呆:“你早到了么?”
皇帝不由忍笑:“你说呢?”
郑淣道:“那为何方才我不曾在外头见着你的马?”一句未了,自己倒反应过来了,自己走的这条路是个侧门,他才是从正门进来的,皇帝已经忍不住笑起来:“看起来,朕的彩头是想给都给不出去了!”
他一面笑一面去瞧她,却见她方才还面若冠玉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纵马急行后的红晕,额上点点星汗,此刻正咬着嘴唇去瞧他,很是可怜的样子。
他本以为她要求饶,却见她小声嘀咕道:“我分明选的就是人走得多的那条路,为何反倒晚到了些?”
皇帝笑道:“人走得多的路不见得是最近的那一条,方才你过来的时候,可曾见到那路上有一片桃林?南边的那条路因为有那片桃林,因此踏春之季,赏花的人自然都愿意走那条路,而北边的路却什么风景都没有,自然无人愿走。”他见她不言语,颇有些沮丧之意,便安慰道,“就好比是你我今日,直奔这小庙而来,便没有什么意趣,你从侧门进来,反倒也是多了几分欢喜。”
郑淣将手中的缰绳挽了一挽,嘴巴微嘟,却是口不对心:“是啊,皇上安慰人的话,也叫人多了几分欢喜。”
皇帝故作不见,只过去牵她的手:“来,我来引你去瞧瞧这娘娘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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